31、三十一只守护甜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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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月命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腰侧，空荡的腰间提醒她没有携带佩刀，心头猛然沉顿了须臾。
她的脸色变化的过于明显，在看清窗边人是谁后眉头骤然紧锁，包括下意识去摸佩刀的惯性动作，这些柳莲二都看在眼里“怎么了？”
如月命没有答话。
不。不对。
凤舞鹤怎么会被恶之蛋操控？他们白天不是才见过面吗？她和三条海里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到她身上有恶之蛋的气息？
难道她是守护甜心的持有者吗？和自己一样不经常把甜心带在身边，不留心根本察觉不出来。如月命眼神微动，不得不想起了同样被她安置在酒店的另一颗蛋，是神脉在看守它。
她的另一颗蛋也是黑色的。
过分自闭的心态没有第三个人知晓，所以不能肯定，但极大概率是恶之蛋无误。
短短几秒内她的脑海已经划出了蜘蛛网一般的链接线，但苦于没有证据，无一例外都指向一个虚无的问号。余光察觉到一个白色身影，没等做多想站在她身前的柳生比吕士身形僵硬了一下，喃喃道“……神脉？”
柳莲二不明所以“什么？”
“miko——！”神脉小小的白色的飞速来到她的身边，边飞边喊“出事了——！！！”
如月命止住了她的话“恶之蛋。”她还不至于因为司空见惯的事情惊慌失措。
柳莲二一头雾水“什么？”
她没时间解释，幸好柳生在能解释两句。如月命一手抓住一人的手臂“你们先走别乱跑，我处理好了就联系你们。柳生——你们照顾好自己。”
或许是夜凉，也或许是紧张。但不知为何，一股寒意从背后攀爬，如月命手下微微用力，把柳生扳回了半个身子“我马上回来。”
柳生仓促的点了点头，随即和柳莲二一起眼睁睁的看着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白发少女一步一步往前走去，在走出第二步到第三步之间微微一跃。
二人皆心头一跳。一团耀眼的白光闪现，甚至来不及闭眼避光，出现在眼前的如月命已然是张开羽翼一身白衣的模样了。
赤脚漂浮在半空中，如月命吐出一口浊气，随即睁开了眼睛。她能极其敏锐的感受到凤舞鹤身上幽幽的令人不愉快的气息，以及向她投来的不虞的目光。
一黑一白对视了两秒，凤舞鹤率先收回了目光，一脚踩上窗台跳了下来。
如月命抽身上前，左手化出一柄弓箭，右手的指尖拉开弓弦，几只青色的弓箭随着破空声离弦而去，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一般直追凤舞鹤。
但凤舞鹤却没有动。她的身周弥漫起了似雾非雾的气体，虽然夜色中并不明显，但如月命却第一时间感受到了她的气场淤然不同，似雾一般物质似乎并非气体，而是类似于非牛顿流体一般的物质。
最直观的表现是从她手中飞去的几只弓箭全部像是被沼泽吞噬，从凝聚的实体一点点被化解，最终变成了泛白的结晶体，隐匿在空中。
凤舞鹤如幽幽深潭一般的眼睛露出一瞬的情感，复杂的令人分辨不出。不过硬要说的话，似乎是隐忍着的，极力控制的痛苦。
还有得意。
不对。如月命一瞬间收回了手。
从刚才开始，她就没有想明白。她们白天还见过面，纵然相处并不愉快，但也不至于让她在柳生比吕士和柳莲二的面前对她毫无征兆的出手。
如同她隐匿在眼中透露的一丝得意，在与其相处不长的时间里，如月命几乎肯定这位浑身谜团的学姐是个会隐忍的人。
那么她绝不会在不相干的人面前出手。
所以问题又回到了原地。凤舞鹤为什么要在此时此刻……试探？
——试探？不划算吧？
她给自己留退路了吗？还是说不成功便成仁？
就在她犹豫着是否就此收手的片刻之间，少说离她五十米开外的凤舞鹤却缓慢的移动了起来。确实是移动，但也确实是缓慢，差不多三秒一米的速度，令如月命警戒起来。
她看起来悠闲地像是在散步，右手忽的内勾了一下，一团雾气聚集在手心，再也没有散开的趋势。
这样的气氛危险又沉重。如月命只觉得她的动作很眼熟，思虑过度的同时心口又丝丝缕缕的跳跃着疼痛起来，紧绷着连指节都泛白的身体——
选择振翅向凤舞鹤的方向飞去。
*
柳生比吕士并没有坐以待毙，他抓着柳莲二退避到有高大建筑物遮挡的角落，在队友从三分钟前就异常惊异的目光中选择向真田弦一郎求助。
不是他不明事理，只是如月命身上谜团过多，不仅仅是因为信息过多缠成一个毛线球令人无从思考，而是……
上一次，哪怕在靠近人迹罕见的地方捡到如月命沾了血的校服外套，真田弦一郎也主张不报警处理。
他不懂。按照真田的说法，如月命是国家公职人员，遇到危险为什么不能报警处理，而是置其于危险而不顾。
但很多事情不是他们这些普通人能明白的，柳生选择尊重。故而在思虑过后选择先打电话找真田，此时已经临近十点，柳生内心暗暗祈祷他今天没有早睡。
等待的几秒极度漫长，幸好电话在片刻后很快被主人接起，电话对面传来真田弦一郎有些诧异的声音“……柳生？”
“如月出事了！”脑子一团糟不知该如何顺着逻辑复述，柳生只能捡重要的事情讲“凤，凤舞鹤——”
该怎么说？他们都看不见神脉，也都不知道守护甜心的存在，柳生一时之间竟然无法解释那种超自然现象究竟是什么，磕磕绊绊不知该如何说下去。
“那种情况，是「变身」吧。”柳莲二在旁边提醒他，就着他的手按下了免提“像漫画里的那种，通过一个媒介或者咒语，可以变身获得力量。”
他们都见过如月命变身的样子。真田那边“唔”了一声“所以凤前辈……？”
“她也是那种情况。”柳莲二言简意赅“她们打起来了。”
柳生比吕士没有忘记他拨打这通电话的目的“我们在靠近冰帝这边的一家酒店，我的意思是——如果如月……可以找谁求助？”
“……我带你们去过的。”消化事情经过片刻后，真田弦一郎沉着声道“东京法务局户籍科第四分室。”
对，前段时间如月命住院时他们想去探望，就是真田弦一郎提前交涉好，在一个欧式风格的建筑物边一个公职人员的带领下才去的医院。
那种与迹部家金碧辉煌不遑多让的地方……居然是公职机关的所在地吗？
对如月命过去的事情挖的比较深，柳莲二可没有他们两个对如月命套了八百层的美好滤镜，而是加重语气重复了一遍“户籍科第四分室？”
言下之意是户籍科的分室对如月命有什么帮助？等到公职机关层层上报，恐怕如月命早都凉透了。
真田弦一郎当然懂他的意思“他有另一个称呼。”
“别名「Scepter 4」”
挂断电话后两分钟内终端就收到了真田弦一郎发来的相关信息，柳生急忙拨通了Scepter 4的联系电话。紧张的等待声中瞥见了柳莲二也拨了电话出去，刚想制止他的动作，这边已经接通了，柳生只能先处理当前事宜，急匆匆报上了如月命的名字后被工作人员火速转到内线，听见的是一个没什么耐心的男声“您好，有什么事？”
“你好，如月命是贵处在职员工吧？”
“……您想说什么？”
“我是她的同学，她现在遇到了危险，可能需要你们的援助。”柳生报上了地址“请尽快。”
对面立刻哗啦一声站起来随后说了句什么就挂断了电话。柳生放下终端看向柳莲二，他还在通话中，见他的视线转来，扬了扬手示意噤声，对电话那边应了几句。
柳生皱着眉劝说“这件事情不能报警……”
“我没有。”柳莲二挂断了电话，显示屏的微光照亮了他半张清峻的侧脸。他没有进行过多的解释，而是明明白白的把停留在拨号界面的终端递给了柳生比吕士。
时间排序第一位联系人，凤长太郎。
“另外我还有一个建议。”柳莲二把终端又调到和日吉若联系的信息界面，上面是他简单复述了事情经过并且得到了对方「需要帮忙告诉我」的回复。
五年的老对手了，他们或多或少都听过日吉若的一些事情。柳生比吕士心里一跳，下意识攥住了手。
他听到柳莲二没什么情绪的声音“或许，我们可以通过日吉联系到她的「哥哥」。”
话音未落，天空中传来一声令人惊颤的枪响声。
*
淡岛世理原本都已经下班休息了，接到伏见猿比古的电话又急匆匆的换上制服。伏见早已安排好了装甲车和出勤人员，看见她的到来颔首道“副长。”
听到如月命可能有事连一向冷静自持的副长都不淡定了，急匆匆挥了挥手就催促司机开车。提供的地点离屯所并不远，十分钟的路途几乎是度日如年，道明寺安迪不得不出声问了一句“现在是什么情况啊？”
“报案人自称是如月的同学，遇到权外者起了冲突，找了很久才打到我们这边来。”伏见猿比古复述一遍“不过，检测器并没有发出警报。”
总不能是和吠舞罗的人起冲突了。伏见皱了皱眉，由于石板力量的不稳定和目前技术的不成熟，并不是所以的王权者异能都能警报甚至检测到，也出现过路人报警后转交给他们的情况，故而他提出自己的猜测“会不会是落单的绿之氏族？”
日高不解“绿之氏族通常都是成群结队的吧？”
秋山冰社很快的摇了摇头“你说的是「JUNGLE」里最底层的E级成员，通常成群结队扰乱治安。伏见先生猜测的不是没有道理。”
万一是独自行动的高级成员呢？
一时之间气氛有些静默。伏见猿比古的视线一一扫过同事们面上或多或少的担忧表情，皱着眉闭上了眼睛。
他的本意是闭上眼睛更容易思考，却不想听见了一声不怎么明显的声音，却令他下意识的浑身一震。
不止他一个人听见了，坐在副驾上的淡岛世理离窗户最近“……什么？”
两个人同时白了脸色，伏见刷的站了起来“是枪声！喂司机，再开快一点！”
*
如月命的第一反应是她最近水逆。
第二反应是日本是不是要完蛋了。怎么近期的犯人都持枪。
枪支器械是什么很好得到的东西吗？一直维持着短兵相接的局面她属实是没有想到凤舞鹤手中那团雾掩盖着的是一把枪。
而开枪后笼罩在凤舞鹤右手上的雾气终于散去，出现的是一把极其精巧漂亮的银灰色蟒蛇左轮。
太大胆了。凤舞鹤想杀了她？又能得到什么好处？能够不惜使用枪支对付她？
如月命咬着牙“……你想杀我？”
凤舞鹤沉默。
她的模样有些怪异，没有了之前见过的隐忍与得意，反而异常的空洞无物。问她的话也没有回应，但神色确实是变化了少许，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却皱起眉头表情痛苦起来。
这样古怪的表情维持了几秒钟又恢复了冷漠的面具。她那空泛的双眸盯了如月命几秒钟，慢慢抬起了右手。
像是被操控了一样。如月命边忍着痛边想，也不知道这把做工精美的手枪是不是凤舞鹤的异能幻化物，被其造成的伤势竟然不能直接被神脉修复。
凤舞鹤的手指再次扣上了扳机。
如月命也再次向前踏了一步。
她没有犹豫，这种生死一线的时刻迟疑才是最大的问题。一掌扣住了对方的手腕使其方向偏离，同时借力用膝抵住对方后腰，另一只手摸上了凤舞鹤的脖子。
对方也没有束手就擒，反手肘击直接击中了她的腰侧，一阵剧痛传来更让如月命下手愈发加重，凤舞鹤被她掐住喉咙，仰着头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她那快要窒息的表情不似作假，所以如月命迟疑了一下，就在她心软的这一瞬，身下的人立刻反攻上来，翻身用腿踢中了她的胸口。
“……”
如月命既想吐血也想骂人。神脉在她体内急得团团转，好在这个伤还能治，立刻将她的身体修复如初“啊啊啊miko我们还是撤退吧我求你了！！”
她又不是打不过为什么要撤退。如月命在心底暗骂一句自己在战场上为什么也心软的这个毛病，拉开战线往后多退了几步。
然后听见了独属于Scepter 4警笛的声音。
按理来说在能等到后援的情况下，她最保守的方式应当是拖延时间打游击战。可如月命不知为何逆反起来，反而出手愈发力重。凤舞鹤没有治愈异能，受的伤都是实打实的疼，五招之内已落入下风。
凤舞鹤只防守不进攻。她的表情又痛苦了起来，如月命不确定这是否又是勾引她心软的伪装，没有再给她可乘之机。
但她听见了凤舞鹤的呢喃细语，与此同时，她似乎因为害怕什么而颤抖起来“不……”
“不要……”
这是从打起来到现在她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如月命心中一动，总感觉在不知道什么地方违和感极其严重，但也没有分散注意力。她本想制服这凤舞鹤在原地等到Scepter 4的支援，不想听到一声叫喊“如月前辈！！！”
如月命下意识的一回头，一道凌冽的白光刺到她的面前，划破了她的脸颊。
血液喷涌而出，短短两秒就已经从脸颊流到下巴向下滴去。她只是错愕须臾冷不防被人抓住了脚腕，低头一看是个忍者装束的人回收的了那一柄伤了她的武器，而另一柄泛着冷光的长刀抵住了她的胸口。
忍者装束，绿色面具，双刃弯刀。
如月命的意识海翻涌起来，她突然间想起来之前在立海见过这个持双刀的忍者。一时之间仿佛一个巨大的毛线球被扯出了一根线头，只需要她轻轻一拉，整件事情就能迎刃而解。
“又见面了。”忍者装束变了声的人好声好气的跟她商量“很抱歉伤到你了。我不动你，让我把她带走。”
再给她一点时间想一想，就一点点，她马上就要想明白了。如月命不知道原来她自己的声音可以低沉到这种地步“不。”
忍者没有多说，右手微微用了些力气。
如月命脱力倒下了。
倒下的一分钟内她的意识甚至还是清醒的，眼睁睁的看见忍者背着沾血的双刀，单手抱着似乎没什么自主意识的凤舞鹤，另一只手贴在了地面，接触面在一瞬间泛起了饱和度极高的绿光。
——他们消失了。
“如月！”“miko！”
“医疗队！医疗队在哪呢快救人！”
这是远处Scepter 4的声音。
“如月！”
“如月同学！”
这是不远处柳生比吕士和柳莲二的声音。
“如月前辈！”
这是……离她最近的，凤长太郎的声音。
凤长太郎离她最近，扑过来把她抱在了怀里，一个劲的哭着求着她不要睡过去。如月命听见了他的声音，流了血的脸颊被一片冰凉的东西贴上，冰的她快要涣散的瞳孔聚了聚焦。
是凤长太郎挂在胸口的银制十字架。
凤长太郎是凤舞鹤的堂弟。
凤？这个姓氏不多见吧？
那本从川崎市破落教堂搜出来的那本圣经，扉页是什么名字？
突然间想不起来了，奇怪，她明明之前记得很清楚。她想问问神脉还记不记得，却不知为何连在意识海都说不出话。
其实已经开始有点听不懂凤长太郎在说什么了。只能勉强感受到滚烫的泪水滴落在她的脸上和脖子上，如月命被凤长太郎紧紧的搂在怀里，然后被赶来的医疗队拨开疗伤。
疼痛慢慢地消失了。她知道这是濒死的前兆。
话说回来她被捅一刀居然就快要死了吗？
如月命眯了眯眼睛，她可不想稀里糊涂不明不白的丢了命。至少要让她把该想起的东西想，起来线索理清了才能安稳就义吧。
所以，扉页的名字是什么？
凤…什么？
凤圣悟。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三十一只守护甜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