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

  •   国际机场VIP休息室。

      裴宴倚靠在沙发上,打着电话,语气充满无可奈何。

      “得,老太太不知道又出什么幺蛾子,非得让我回去。”

      他翘着二郎腿,短裤已经换成西装裤,上身还是印花衬衫,只不过换了样式,颜色和花纹较之前那件暗淡不少,没变的依旧是系不好的纽扣,胸肌若隐若现。

      “你那匹马呢,不管了?”,陆屿白问。

      “嘿,这您不用担心,已经有人照顾了”,裴晏戏谑,“还是俩美女儿。”

      工作人员是位刚入职的年轻小姑娘,第一次看到有人把印花衬衫穿的这么好看,头顶的灯光晕染下来,立体张扬的五官此时尽显柔和。

      工作素养使她保持冷静,她走过去,身体微倾:“您好,先生,您的航班马上就要登机,请您准备一下。”

      “不说了,要登机了。”挂断电话,他抬头,注意到面前人的脸颊双侧明显泛着红晕。

      轻薄的手机被他拿在手里转来转去。

      他站起身,拿起衬衫口袋里的墨镜戴上,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姿态散漫的抄着兜,大步阔斧向登机口走去。

      通话被挂断,陆屿白把手机倒扣在桌面,看着面前南山项目企划书,陷入了沉思。

      现在正值梅雨时节,必须要等一个好天气才能去南山实地考察。

      陆屿白把想法告诉他的助理张燃后,张燃时刻关注着南山未来的天气情况。

      接连一周的细雨绵绵后,张燃终于看到天气预报上那朵云下不再是雨滴,而是半个太阳露出来后,于是他把时间订在了明天。

      张燃看着手机上的信息:明天我自己去南山,给你放一天假。

      他揉了揉自己惺忪的睡眼,确认没有看错后,立马倒头又睡了过去。

      因为是私人行程,陆屿白一身休闲装,也许是健身的原因,白色的T恤穿在他身上也很帅气 ,手臂肌肉线条流利。

      南山位于市区西南方向,属于远郊地段,依山傍水,几年前政府打算振兴旅游业,公开招标。

      许多公司都进行投标,裴家和林家就是其中之一。

      投标期间,连绵不断下了一个月的雨,造成南山一路段严重山体滑坡,经过媒体添油加醋报道之后,许多公司纷纷退出投标,林家也在其中。

      政府将旅游业暂时搁置,开始对路段进行施工修整,进行各种安全设施加固。

      当新闻上再次看到时,是裴家拿下招标,决定搞房地产的报道。

      陆屿白开在环山而建的公路上,看着远处一片绿色之中的若隐若现的建筑,分散在不同的位置,不得不感慨裴老爷子的眼光和魄力。

      他降下车窗,搭在车窗上的手骨节分明,

      突然感觉一凉,一滴又一滴砸在车顶上,发出连续的清响。

      面前的灰色柏油马路在雨水的浸润下变成了黑色,他升起车窗,降低车速,驶入待考察区域。

      此时的柏油马路变成土路,因为下雨原因,此刻变得泥泞,路上还有前段时间下雨坑坑洼洼的水坑。

      黑色的车身逐渐溅上泥点子,突然,后轮胎陷在一个泥坑里,轮胎和地面摩擦的声音,飞扬的泥点子越来越多,轮胎还是深深地陷在里面。

      最后车子熄了火,他尝试了几次,也打不着。

      陆屿白打了道路救援,看着外面越来越大的雨,决定在车里等待。

      他看着远处降下来的雾气,车内温度也骤降下来,他看了一眼时间,道路救援赶过来要两个小时,如果雨势越来越大,救援不一定能及时赶过来,手机电量只剩20%,他不能坐以待毙。

      经过简单快速的分析,他快速做出决定,

      下车。

      雨势越来越大,犀利的打在黑色的雨伞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雾气已经落下来,十米开外朦胧一片,他只能凭自己的直觉和印象往前走。

      旁边的环境越来越熟悉,一栋江南韵味的的白色建筑出现在眼前。

      黑色雨伞下的人步伐沉稳,身姿欣长,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握住门把,门被推开的刹那,上面的陶瓷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刚进门,便听到一声:“不好意思,暂时不营业。”

      姜茗暖盘腿坐在地上,正把一些物品归置在相应的位置,她被纸箱子包围,实在是不想起身,于是听到声响头都未抬,直接脱口而出。

      视线在屋内巡视一圈后却没有看到人,陆屿白抬高音量。

      “请问有人在吗?”

      听到说话声,姜茗暖才察觉人没走,于是不情不愿起身,循着声音望过去。

      一个高挺修长的身影站在门口,身上的白色T恤下摆被打湿,紧紧贴在身上,腹肌隐隐若现,一双腿笔直修长,裤脚被打湿,一颗水滴摇摇欲坠。

      看他的样子,像是被雨水淋湿,视线越过他的肩膀投向身后,玻璃门上笼罩着一层雾气,屋内的灯光投在玻璃上,隐约间能够看见外面天色阴沉的可怕。

      姜茗暖是个颜控,毋庸置疑,他的长相是极品,更是他的菜。可现在的情况,郊区,雨天,闯入的陌生男人,她联想到手机上不时出现的新闻案件,一阵凉意从脚底往上窜,再美的玫瑰都是有刺的,在生命面前,其他免谈。

      她充满警惕,语气更加淡薄:“不好意思,先生,小店还未开张,暂不营业。”

      陆屿白看到那张脸时,眼中划过一丝惊喜,转瞬即逝,他语气诚恳:“实在是不好意思,外面雨太大了,我可以先在这避一下吗?车子在半路抛锚,我已经打了救援电话,”

      在未得到她的允许之前,他站在门口,没有向前走一步,门口地垫已经被他身上的雨水洇湿了一块。

      姜茗暖本想拒绝,可对方的言行举止着实有分寸,让人舒服,反倒感觉如果拒绝是自己不近人情。

      “你先坐在那吧”,她随手一指。

      陆屿白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过去,是离门口最近的位置,就在自己的左侧,座位朝向玻璃窗。

      “谢谢。”

      “不客气,其他地方还没收拾”,许是心虚,后面这句话声音明显弱了下来。因为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来屋里干净的不染一丝灰尘。

      外面的天此时已经阴沉的厉害,墨色的乌云挤压着天空,豆粒大的雨滴在狂风的吹拂下倾斜着,时不时打在玻璃上。

      屋内在暖黄色的灯光的加持下,一切都倒映在玻璃上。陆屿白坐下后闭眼小憩,再次睁开眼时看到玻璃窗里那张小巧白皙的脸已经不见。

      嘴角勾起一抹笑,他没想到她的警惕心这么强,从他落座后就一直注视着他。

      自己看起来很不像好人吗?他人生第一次怀疑自己。

      姜茗暖盘腿坐下,拆开一个新的箱子,最上面就是毛巾,脑海里浮现出他那个被雨水打湿的后背,想着要不要给他。

      “算啦”,她把毛巾扔在一旁,小声嘀咕,“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继续把箱子里的东西拿出来进行归置。屋里突然多了一个陌生人,她难免感到没有那么放松,始终有一根弦紧绷着,又把他说的话反复进行琢磨。

      “车抛锚了,不应该在原地等待道路救援吗?为什么走到这来了?”

      “哦,因为雨下大太大了”

      “不对啊,雨下的大更应该在车里等待救援啊”

      ........

      “雨下的太大,可能是害怕爆发泥石流吧,人家总不能坐以待毙等死吧。”

      她在心里反复推翻又重建,终于有一个合适的理由说服自己,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突然,她意识到什么,站起身就往门外跑去。

      陆屿白正闭眼小憩,一阵凉意突然袭来,迫使他睁开眼,瞥见一个瘦弱的身影闪了过去,门上的风铃在晃动。

      他看了一眼身后,没人,起身向外走去。

      看到她半蹲在地上,不知道从哪扯了一块透明塑料袋,两只手撑着想给下面几株玫瑰遮雨,雨势太大,她身上已经淋湿。

      陆屿白拿起墙角那把黑色雨伞,撑开,大步走了过去。

      巨大的伞面顿时将两人包裹,她抬头,只见他俯身从她手上拿走塑料袋,把雨伞放下,示意她离开。

      她摇摇头,头发已经被雨水打湿,额前的碎发粘在脸颊两侧,雨水顺着流下来,又长又黑的睫毛上泛着透亮的雨水,说,“不行,伞会被吹跑的。”

      话音刚落,只见他起身搬来重物,挡住伞把。

      姜茗暖看到雨伞被风吹不走了,这才放心,起身跑回屋内。

      两人站在门口望着外面,雨水如鼓点般淅淅沥沥的落在伞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宽阔的伞面下包围着几株玫瑰花,安然无恙,周围散落着之前被雨水捶打下来的花瓣。

      “谢谢你的伞”,姜茗暖语气诚恳。

      她心疼和自责的模样全部落进陆屿白眼中,他轻缓开口:“能为这么美的玫瑰效劳,是它的荣幸。”

      闻言,姜茗暖转头看向他,他的头发沾染雨水,被随意的撩拨在后面,侧脸线条凌厉,鼻梁高挺,浓密的眼睫毛上夹杂着透明的小水珠,t恤已经湿了,紧紧贴在他的身上。

      柜台上的养生壶里是姜糖水,此刻正在咕噜咕噜的冒泡,她拿起自己之前随手扔在一旁的毛巾。

      “您可以喝一杯姜糖水,去去寒,毛巾也是全新的,擦一下吧,别感冒了”,她端着姜糖水和毛巾放到他面前的桌子上。

      “谢谢,给您添麻烦了”。他拿起毛巾擦了擦自己的头发,披在身上,眼神无意间扫视了面前的人一眼,却被她敏感的捕捉到。

      她意识到自己也淋了雨,留下一句“您自便”,便匆匆上了楼。

      她穿了一件蕾丝雪纺上衣,被雨水打湿的地方粘在身上很难受,她换了一件衣服。

      下来的时候,看到沙发上的人已经睡着了,桌子上的手机在振动。

      姜茗暖走过去,想喊醒他,却不知道如何称呼,喊了几声先生,见也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不会发烧了?”姜茗暖的手探向他的额头,还没碰到,一双凌厉的眸突然睁开,把她吓了一跳。

      姜茗暖探出的手条件反射般收回,和陆屿白对视的瞬间,立马移开别处,声音带着不自在:“你手机响了,喊了你好几次都没回应,以为你高烧不醒了呢。”

      察觉到她的尴尬,陆屿白眼神顿时柔和下来,最近失眠的厉害,闻着店里独有的香气就睡着了,他不想解释太多,开玩笑:“看来男孩子在外面要保护好自己,你这店里放的什么香,让人想睡觉。”

      “这虽然是郊区,我这可不是黑店”,姜茗暖立马回怼。

      说着她拿来一个深棕色小瓶子,递给陆屿白。

      “是这个味道吗?”

      陆屿白放在鼻前,熟悉的味道吸入鼻腔,点点头。

      “这是我今天刚调试出来的香,你是第一个闻到的人”。

      “迷魂香吗”,他打趣。

      姜茗暖心里想这人怎么和刚进来时不一样,自来熟啊。

      她不想解释太多,语气有些冷淡,“还没有名字。”

      留下一句话起身就去忙别的事情了。

      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陆屿白不再言语,转而看到桌子上的便签。

      手机响了,接完电话便起身离开。

      路过墙边那几株玫瑰时,脚步略微停顿一下,又径直大步流星走过去。

      姜茗暖上楼悄悄推开唐佳佳的房门,人还没醒。她站在门口,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情绪有些过于冷淡,像给人脸色一样,人家刚刚冒雨帮了自己,自己反而有些不识好歹。

      她走下楼梯。

      此时,雨已经停了,阳光穿透云层撒下来,一缕光透过玻璃窗打在门口的座位上,空气中漂浮的尘埃清晰可见。

      人已经走了。

      她走过去,留意到水杯下压着钱和一张便签。

      拿起便签,上面的字体力透纸背,行云流水,写着:香水很好闻,摄人心魄,浅玫瑰和姜糖,这个名字如何?

      “浅玫瑰与姜糖”,姜茗暖小声嘀咕,

      不可否认,这个名字她也感觉很好听。

      她拿起桌上的香水,放到鼻间,轻轻嗅了嗅。

      透过窗户,看到那把黑色的雨伞仍然笼罩在玫瑰上面。

      姜茗暖心想:他没把雨伞拿走?

      可能是忘了。

      如果有机会再遇见,姜茗暖第一件事是把雨伞还给他,顺便问一下他为什么起这个名字。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