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这边 海那边》shkk小开

4、第三节

　　可曾在海边等待夕阳西下，可曾在海边遥望玉兔东升，可曾在海边感叹水灯飘摇？

　　我们相约的第四天，楼睿带着我来到了海边。这是我第一次和一个男生外出到这么远的地方。而且为了让爸爸妈妈放心还说了慌，说是同学聚会一起外出。

　　虽然秋天的海岸略显荒凉，阳光却是无处不在，也有三三两两的人群在嬉闹。金色的沙滩上贝壳熙熙攘攘地躺着，借助阳光的绚丽反烁着光芒。我的头靠着他的肩膀，坐在细软的沙滩上。蓝天白云一直延伸，最后与大海融合。“你分得清大海和天空吗？”楼睿问我。我仰起头看向远方，海面上倒映着爽朗的云。

　　沙滩上的人们堆砌着自己梦想中的城堡，我用一根手指在沙滩上钻了一个小洞，接着是两根手指，一只手，小洞越来越大，越来越深，下面的沙子湿漉漉的，我越挖越有兴趣，没进半只胳膊的时候我给楼睿看我的成果。楼睿眨了眨眼睛，露出一幅无奈的表情，站起来又蹲下，又跪下，他挽起袖子，也学着我的样子在沙滩上挖了一个洞，然后给我看他的成果，像是在向我示威。

　　我继续挖，他也继续挖，终于在湿漉的沙子洞下面我们碰触到了对方的手，他攥了攥我的手指尖，像是在表示合作愉快，然后他站起身来在他自己第一个洞口的斜上方开始挖第二个洞，我不服输的性格当然要和他比赛，于是我也在刚才洞口的斜上方与他对应的地方开始挖自己的第二个洞，再把第二个洞与第一个洞挖通。就这样别人一起堆砌城堡，我们一起比赛挖洞。

　　每一个洞都与他挖的洞遥相呼应，每一个洞都与前一个洞相通，斜上方到斜下方，距离由近到远，再由远到近……就像沙滩上闹了耗子，洞的布局迅速地扩张着，不知道用了多长时间挖了多少个洞之后，沙滩上出现了一个由洞穴组成的大大地心形。最后一个洞是我挖的，代表我比他多挖了一个洞，我翘起手指摆了一个“V”字型。

　　楼睿看着我笑，而我欣赏着因我们心灵相通而形成的心形图案无比自豪。全然没有注意夕阳西下，海水开始上涨……海的后浪压下前浪，一声声催促，一层层吞噬。宫墙、城堡，还有我们的洞……我们的心……海水灌入洞口，就如灌入了心田，咸咸地犹如在心的伤口上撒盐，楼睿拉着我在沙滩上驱逐着不可驱逐的潮汐，直到筋疲力尽，我们才坐下来体会沧海桑田无情的巨变。

　　太阳沉入海岸线，晚霞如孔雀开屏般在沧海的上方蔓延开来。我和楼睿的脸都被映成了橘红色，看着他的眼睛，就像大海一样深邃而令人憧憬，我读着读着读出了层层掩盖下的悲伤。“你有心事吗？”

　　楼睿深吸了一口气，似自言自语地问了一句“你能忘记我吗？”我惊恐地望着他，似不明白其中的含义，他轻轻一笑，像是在自嘲。看着他不自觉间显露的表情，我的心一阵疼痛，不知为何眼泪已在眼眶里打转，低下头嘟着嘴，想问他什么意思却没有说出。也许我的心底已料想到结局只是不能勇敢地面对。

　　时间可以冲淡很多东西，却无法冲淡我对他的感情，他在我心中的位置任何人不可取代，后来，多少次决定忘记他，装作若无其事，回过头来却是忍不住的哭泣。因为已经习惯，习惯了走路时去拉他的手，习惯了抬头看他阳光般的微笑，习惯了他告诉我春天的到来，习惯了他叫我臭丫头，习惯了他沏果珍的味道。

　　随便地吃些东西，我们便在海边等待月亮的光芒，天色渐渐地暗下，海浪拍打、穿透岩石的声音在夜色里更显威猛。这是我看到过最美丽的海，夜晚的海，月亮的海。

　　明月在海的另一边升起，在海面上洒下一条银白色的波澜之路，仿佛看到鱼儿们浮出水面，吞吐着粼粼月光。有人在水中放了一只水灯，水灯弱小而卑微，被浪花送回岸边，又被浪花卷入远方。我和楼睿一直望一直望，水灯飘摇，直到湮没身影。拉着我的手，他的指尖在我的指尖划来划去，就像大海的波涛一袭袭猛烈与温柔。

　　很晚我们才回到宾馆，宾馆离海不远，可以听到呼呼地海风声，我向来最怕风叫，风从窗子的缝隙灌进来，声音像鬼哭狼嚎。我让屋子里的灯通明，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头发根还是发麻，把被子拉得紧紧地盖住脑袋，身体蜷得像龙虾，可还是觉得有人在背后吹气。

　　我的天啊，紧闭双眼，心里做着斗争想去找楼睿，可是我们都是大人了，怎么好在一个屋子睡呢？可是我害怕啊……怎么办……快睡着，快睡着吧，老天爷！我祈祷着。

　　忽听有人敲门，我露出两只眼睛心里怦怦乱跳，会不会是坏人啊……想到这里我小心翼翼地下了床，看看屋子里干干净净没什么能当武器的，就是它吧，我抄起台灯来到门前。

　　“谁！”

　　门外没有人回答。

　　“本小姐要睡觉没事的滚远点！”说完我趴在门上听了听动静，没有脚步声证明人还没走，天啊，不会吧……楼睿……想到这个名字我差点委屈地哭出来……救命啊！可是等了半天门外没有半点动静，难道是鬼……已经进来了？我迅速的回头看了看身后和房间，没有发现床上或者椅子上忽然多出个影子才舒了口气，继续睡觉吧，哪里有鬼都是人吓唬人，可我刚走出两步，敲门声又再次响起！我问“谁”还是没有人回答。

　　我踮起脚回到门前仔细听动静，鸦雀无声。往来几次我有点冒火，心中骂骂咧咧的给自己壮胆，举着台灯想，我开开门看什么东西敢进来，进来我就给你一闷棍，让你尝尝姑奶奶的厉害。

　　准备好开门的动作等着敲门声再次响起，猛地一拉，我想准有人冲进来，可是我等在门后等了半天一个人影也没看见，探出头向门口望望，冷汗一下子冒了一身，哇……没人……我赶忙关上门，调头往屋里跑，从床上抱起被子和枕头下定决心去找楼睿。

　　可当我再次把门打开的时候，看见楼睿正笑呵呵的看着我，嘴角忍不住地露出恶作剧之后的坏样。抱着被子的我一时间瞪着眼睛没反应过来，无辜又委屈的皱着眉头，撅着嘴。

　　“臭丫头准备去哪啊？不会半夜出去唱歌吧？”

　　啊……太过分了……太可恶了……太欠揍了……太……我气势汹汹地把手里的被子和枕头砸出去，恨不得掐住楼睿的脖子，楼睿接过被子捡起枕头像泥鳅一样钻进了屋子。

　　“咣”地一声关上门，我插着腰转身看楼睿，楼睿坐在床上抱着被子装出一幅可怜兮兮地样子，像个孩子似的说：“我怕怕，姐姐你陪陪我吧！”

　　“臭小子……”我喘着气，看着他的神情，除了说他“臭小子”后面的话已觉得没有适当的气氛再说出。楼睿笑着把床上的台灯放回床头柜上，有他的笑容清冷的夜也变得异常温馨。我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谁会像他一样了解我，这样细心的听进我的话并记在心间，在风起的时候主动来到，以一种特殊的方式赖在我的身旁——安抚我，保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