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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新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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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
“我是说现在能不能顺便做个配型。”
“什么配型?”戴着眼镜,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皱着眉头,不解地盯着对方问道。
“就是她弟弟现在有尿毒症,我们想叫她移个肾给弟弟。”
医生的眉头又往下低了一层,手交叉抱胸,“你们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吗?她现在的心脏已经完全不工作了,比一个中年人心脏还要差了。估计要给她上ecmo了,我们医院开机就要五万多一天,还没有算耗材以及其他药的费用,预估得先交个六七万这样,你们要是同意就签个字我们现在就给他上。”
那两个双胞胎似的男人交换了眼神,豆大的汗滴从脑袋上冒出,两个人手拉着手,丢下一句‘我们先打电话商量一下’后,便头也不回地逃离了现场。节目组的编导很默契地跟拍下了这一瞬间,那两个黑脸,默默地走向走廊后,便再也没有出现。
“你们是她的同学吗?”
王诗婷刷地一下就站了起来,“是!”
“你们能联系得到她的家长吗?现在得赶紧让他们来签字了。她现在随时都会停。”
三个人的神情都不约而同地混杂着担忧、无奈和焦急。
“我们来签不行吗?我们是她的朋友。”
“小朋友,这个不是这么说的,有家长还是最好让家长来签,并且这个机子开机费用不少的。”
“我来签。”众人回头,看见陈禧气喘吁吁地站在帘子的侧边。
“您是她的什么人?”
“监护人。”陈禧接过单子飞快地再单子上签下了她的名字。此时,身旁的医护人员也在持续不停地轮转着,抢救陈竹。
医生把陈禧拉过一边,其他三人也跟了过来,“现在情况是这样的,她有心律失常,心源性的休克,疑似爆发性心肌炎,心脏已经很差了,我们准备把她送去心脏的重症监护室去…”
陈禧盯着医生的眼睛说,“都听你们的,按照你们的来。”陈禧脸色苍白,嘴巴无力地张着。随后赶来的李懿紧紧地揽住陈禧,五个人就静静地站在离床边不远处的地方,细微的啜泣声被医护人员的脚步声覆盖。
第二天中午。
“现在情况是这样的,我们讨论过后决定给她转院。”
“好。”陈禧木讷地点了点头。
“计划是明天上午,因为我们要转运大概三百多公里大概需要三个多小时。在路上,如果出现管路或者支管的脱落,又或者是血压风险的话,这个管路运行不了,随时有可能死亡…”
在听完医生转述的注意事项之后,陈禧签了字。
第三天上午,医生和护士合力把陈竹台上了救护车。
“你们干什么,要把她拉去哪里?”一个臃肿的女人冲过来,石安宇和沈柏眼疾手快,一把框住了眼前这个女人。女人穿着宽大的暗红色外套,脸上的肉因为发狠都被挤到了一起。
“滚!滚!”那个女人发疯似地向前扒拉着,她恨极了那几个同学,他们沆瀣一气给王梦楠支招样子,让她狠得牙痒痒。女人挠破头也想不出,那几个小孩子到底那里找来的好心人,肯给出这些钱。至于王梦楠,原本王天航就已经够费钱了,家里绝对不可能再供另一个人住在医院里,她只是让王梦楠顺其自然,反正都这样了,再多钱也是白花。
原本住在这个医院里,等她死了,王天航就可以把王梦楠的肾给要过来。她早就打听过,要是王梦楠死了,家长可以同意捐献器官。看着救护车逐渐走远,她仿佛看见那颗红彤彤的肾正飞向天空,那个女人犹如一滩烂泥似地摊了下来,忽而又发起狠来,疯狂地捶打身边的人,像破锣似的嗓音已经说不清楚完整的一句话。
“拉走拉走。”石安宇对着保安摆摆手,接着说道,“她神经的,脑袋有问题。”看着保安把那个女人拉走,沈柏招呼着王诗婷和石安宇上了另一辆小车,他们要跟着陈竹的车辆一起转移。
陈竹早些时候情况已经稳定一些,躺在救护车上,意识混沌但起码还是清醒着的。她听着车外传来的,断断续续、越来越弱的叫喊声,陈竹皱起眉头,血压突然降到八十多,她能感觉得到,是王梦楠的身体在抗拒着这个声音。
随车的医生立刻进行抢救,几分钟后血压逐渐平稳下来,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医生怕陈竹的情绪再次出现波动,随即又给陈竹注射了镇静药物。
第三天晚上,救护车到达了医院。
之后的时间,医生给陈竹安排了心脏超声、心电图等检查,希望能确定具体的病因。
第四天下午。
“她现在这个应该是扩张性心肌病,伴有房性心动过速的心律失常导致的一个心衰。”医生指着仪器说着。陈禧和李懿点了点头。
医生继续说道,“刚刚我们这边也讨论过,她现在这个情况非常严重,打算给她做个微创,干预她这个心律失常。如果说成功了,很大概率能自己恢复正常,这肯定是最理想的。但是手术做完之后,如果心律失常没有了,心功能却没改善,或者说继续恶化的话,就要做好心脏移植的准备,所以说现在咱那个心脏移植的手续要继续。咱相当于现在是两手准备了,我们这个治疗也安排时间。”陈禧照常地点了点头,转头出去就开始准备心脏移植的手续。
第五天中午。
穿绿色手术服医生招手让陈禧和李懿过去。
“我们现在做这个射频消融手术,咱做上了肯定是看到那块有咱就消那块,但是我们不能保证全部的都能看到。我们做完了之后再继续观察…有很小的概率,有可能会复发。如果做完之后再出现心律失常,就是家属有个准备…如果没什么意见的话,家属就签个字吧。”
签完字之后,陈禧双手合十,“医生,拜托了拜托了。”李懿抽出纸巾给陈禧擦着眼泪,却顾不上自己早就淌出的鼻涕和眼泪。
下午一点,“手术中”这三个大字亮起,医生给陈竹进行全身麻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