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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晃秋 酒后真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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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
熬到了清早,我蹑手蹑脚的离了榻,然后发现晃秋在看着我……
就侧躺着看着我……
……
“乔大夫起这么早啊。”他坐起来抓了抓头发,眼底的乌青连他脸上的脂粉都盖不住。
得了,他也没睡。
我给他收了半湿的大氅和里衣,扔到他脸上。走过去推开窗,外头旭日微微探光,窥着屋里的人。
他也不恼,笑着从榻上起身,将衣裳换下来。
我故意偏了头去叠那被褥,不看他那身姿。
日头升起时他便走了。
“乔大夫,”晃秋在医馆门口朝屋里扬扬袖子,“我改日再来你这喝茶。”
日后晃秋还是时不时来医馆找我闲聊喝茶,聊的都不过是些京里的杂事。
说什么时家三公子近日提了什么字比我的好看多了,最近臻华楼的糕点出新样式了改日带些给我尝尝,季家大小姐逃婚……
还有我的医馆也慢慢有了病人来,只不过他们大多数是来找我开些补身子的药。
医馆里头我慢慢置办了不少医书来。
我乔知砚,自学也能成才。
日子就这样过了,转眼间我和晃秋认识有五个月了,我也在上京待了五个月。
京里头张罗着迎新年了,处处张灯结彩。每家每户门口贴了红联,红灯笼当街挂了,到处都是人。
晃秋估计是帮家中忙活,也有半月未来了。
除夕,我坐在医馆里头挑了些红纸,慢慢裁折些窗花来。
我喜欢听着外头的爆竹除岁剪些大红的窗花,然后上街市买几壶好酒,开一盏酒吃一个人的团圆饭。
过了夜半,点了爆竹扔门口任它炸了,就回屋静静坐到外头家家户户的爆竹都燃尽,才更衣上榻睡觉。
大年初一午后,又会开了剩下的酒将自己灌得烂醉,再闷头睡到第二日。
年年如此。
毕竟我也没有家人了。这年也没什么好过的。
我照常开了酒,坐在窗前细细品着。
我酒量其实不怎么好,一会就觉得浑身燥热头昏,门外却有人来敲门。
“乔大夫,你在的吧。”定是晃秋。
我晕晕乎乎的跑去开了门,眼一花差点栽进晃秋怀里,他扶着我,“你这么喝了那么多酒?”
我拍拍脸,“没事,没醉……”
“当真没醉?”晃秋戳了我脸侧,笑着走进来将提着的糕点放到桌上,“这大年初一就买醉啊……”
“要你管。”我坐到桌边上,看着晃秋靠过来。他的身影在我眼里慢慢模糊又聚合成实。酒将我的理智都封存起来了。
我看见他在我跟前踱步,晃来晃去的,惹得我头更晕。我只看见他的嘴在开合,听不清他说什么。
看着他那雪白的颈隐隐被遮在新衣里头。他每次来的时候,我都瞧着他,从头到脚看了个遍,边吃着糕点边听他瞎扯。
晃秋还在说些什么,我伸手抓着的腕将他往我这边一拉,转身将他按在桌上,按在那盒糕点旁边。
我不知道我这是做什么,俯身下去,闷头凑到他耳边蹭着他的脖颈,他身子似乎一僵,我的酒气沾他一身。
“晃秋,”我听不见自己说了什么只知道我一个劲的重复。
“晃秋……”
我是在自己榻上起来的。
往旁边一模发现榻边靠着个脑袋。一头的青丝乱糟糟的,大氅胡乱搭在肩上,周身酒气。
“喂,晃秋。”我拍拍他的脸。
晃秋睁眼抬头看了我一眼,猛的后退,火急火燎站起来。
“别别别,知砚,我不喝了啊……”
“什么?”我按着胀痛的头,皱眉看着他,“我怎么你了。”我只记得把他按倒在桌上,后面发生了什么完全没有印象。
晃秋慢慢靠回来,“你当真不记得了?”理了理大氅和自己杂乱的发。“你方寸使劲给我灌酒……我跑你就拎着酒壶追……”
“没了?”
“没了。”
我看见他嘴角有些上扬,知道这家伙肯定有什么东西没说。
他衣裳有些凌乱松垮,大氅披的胡乱,锁骨若隐若现的撞入了我的眼中。我捏捏额角,完全不知方才整出来什么幺蛾子。
晃秋一脸坏笑。
我绵绵的一拳垂到他胸口,不敢用真力气,怕把这竹条打折了讹我。
这家伙竟厚脸皮的抓着我的手朝自己一扯,我整个人栽到他身上去。
“夭寿啦,乔大夫打病人了。”晃秋作势向后一仰,带着我一个踉跄倒在软榻上。
我立马起身他却猛的揽住我的腰将我死死扣住,就这么躺在他身上,动弹不得。
“放手!”我甩手再欲起身,他却按住我的脑袋,凑近耳旁,“……知砚。”
那翩翩的嗓音贴的太近,声似入骨,喊的我耳间一麻,整个人瘫软了下来。
他平日里都不唤我名的,成天“乔大夫,乔大夫”的。晃秋喊我名字,我耳根不知为何一阵阵发热。
“你怎……”这个姿势让我偏头不得,稍有动作,我那通红的耳就会被他瞥见。
晃秋的声音再度入耳,酥酥麻麻的,“知砚……你让我唤你知砚的。”
好像……是有怎么回事。
脑袋还有些昏沉,我隐隐约约想起方才发生了些什么……
刚刚……好像——
“晃秋……”
“晃秋……晃秋……”
我将他按倒后,头使劲往他的脖间埋……不停嘀咕着他的名字……
“……”
“晃秋……叫我知砚吧。”
“……”
“……知砚。”
我听见他叫我名字,就伏在他胸膛上傻乐。
“晃秋……你知道吗,我好像……心悦于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