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医》沈七爷無所事事

2、待

　　「贰」

　　他说，他叫晃秋，却没告诉我姓。

　　是我乔知砚来上京的第一个病人。目前来说也是唯一一个。

　　晃秋随我进医馆里头坐了，我随手将那只毛笔搁在砚台，坐到他对面。他却遮掩着嘴笑，将那折扇朝我鼻尖一指。

　　“大夫，你脸上尽沾满了墨……”

　　我一抹脸，还真是，成花猫了。现在还能怎么办，忍着，把这家伙打发掉再说。

　　我摆摆手说，“无碍，近日有何不适？”

　　“有何不适？”晃秋右手撑着脑袋，左手轻点着桌，“说不清，不如大夫替我诊脉？”他说罢将青袖一拉，露出如玉的手腕，有些瘦的见骨。

　　这不是为难我这假医师？我并不会诊脉，只得洋装样子，按在时晃秋手腕上。

　　“你这几日……是不是食欲不振……以及呃……失眠多梦？”只能胡诌几句了。毕竟我招摇撞骗那么久，没人叫我同他诊过脉，他还是第一个。

　　晃秋微微愣了会，接着点头。他不知道有没有看出了什么端弥。

　　指尖还染了些墨，按在时晃秋腕上，衬得他的腕更加白皙。

　　他点头又摇头，微微咳嗽一下，“有些，但又好似没有。”

　　“胃稍有疾，加上劳苦，你身子又弱。”我接着胡诌，我捻着他的手，实在看不出他这经脉里头能看出什么。“我抓些药你拿回去，先补补身子，你看看如何？”

　　晃秋微微点头，我似乎看见他嘴角微勾，但一瞬又没有了。

　　待我抓好药他就回去了，也没多说什么提了那药，出了医馆，外头风大，吹的他青衣猎猎。

　　总算是把晃秋打发走了，若是他发现我是江湖骗子，是个庸医，指不定报官抓我去杖毙。

　　我真去摸了些医书，自学诊脉，捻着自己的经脉照着医书上学。提心吊胆想了两日，晃秋却又来了。
　　估计是没发现……

　　“大夫你抓的药颇有成效，这两日身子好了些，”晃秋看着气色不错，“你再给我抓几副吧。”
　　不知是上京的医馆多还是怎么样，来我这看病的真就他一人。

　　晃秋隔三差五就来一次，起初，我日日给他抓一样的药。

　　但不知为何他就是医不好，总是说“今日头疼”或是“手脚酸痛”亦或是“稍有起热”………各种各样的杂症。

　　他每次都笑眯眯的等着我开药。出手也阔绰。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药真有用。

　　后来他来的没那么紧，气色好了不少，也不让我开药了，却每隔几天都带了糕点来。
　　说是路过特地来谢我。见我医馆没人，便会在这里留些时辰再走，与我闲谈。一来二去便也熟识了。

　　晃秋看着像个言语不多的清冷公子，但其实嘴要比看上去碎的紧，处处戳人痛处。

　　说什么，“大夫你写的字真是张牙舞爪锋芒毕露啊，鬼神见了都退三分”……我的字……哪有那么丑啊。

　　还说什么，“乔大夫把医馆开这，是怕人寻见吗”……

　　………废话，要是我有钱，医馆也不至于开这。

　　虽然说晃秋说话不中听，老挖苦我。但我东奔西走有那么些年岁了，他却是头一个算与我交好的，能谈天说地的。
　　我便翘着腿吃着软糯的糕点听他讲，也乐意同他讲。

　　以至于到了后来我都会在医馆里备茶等着晃秋来。

　　竟然想着要不要就在上京待多几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