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镜子 玩什么摇滚 ...
-
周五的繁星夜色,摇滚电音爵士轮番换,人多得在舞池里你推我搡,你来我往,近乎成对地跳着探戈。
这里的环境,已经是玉京中算得上很好的了,每天晚上会有两名保安在现场维持秩序。在日复一日的高压工作下,人们会寻找到自己的解决方案,这里是方法之一。
即使宿醉到天明,醒来时一无所有,留下的只有虚无,人们也乐此不疲。每个人的放松方式不同,谈不上所谓的高低,对多巴胺分泌的持续追求,也未尝不是这座城市所塑造的。
现在已经是晚上7点多了,正常的上班族早就吃过饭,而有的则刚下班,等到10点左右,才下班的那批人,或者是已经在外面周边玩了几轮的人一起汇聚过来,人流量才会达到顶峰。
冬天里的太阳则休息得很早,关在一座座高楼里的大小孩们都馋哭了,夜幕低垂,天空一片黑沉沉,天气预报说今天夜里可能会下小雪,也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
印象里,天气预报在大部分关键时间点上总做不得数,俗称关键时刻掉链子。
柯克兰今天来得很早,他带着黑色墨镜拽里拽气,乐队的主唱可以唱得最拉胯,但墨镜的数量绝对不能输!#!错误的#
他走路带风,金发在后面飞扬,即使很久没有修剪过,搭配立体的五官依旧有种凌乱的帅气,他径直走到了酒吧的吧台前,手指叩击了几下桌面,那件黑橙色的冲锋衣在他身上很有型。
进来之前,他还是习惯性地在旁边的便利店买了一包烟,说实话,他本来就没有烟瘾,但他之前买的那包烟被金渊没收了!岂有此理!令人发指的行为!
但没办法,金渊说了,他掌管着自己的领地,不是原本的句子,但差不多是这个意思,没有人可以在他的房子里抽烟。
除了他自己,柯克兰小心眼地补充。好吧,他把自己这条负面的设定自行删去,但是他总不能厚着脸皮说他是狗不是人,为了一包烟属实是不置于。
#代价沉重的话可是要用在关键的时刻使用哦!#
但如果任由自己为数不多的私有财产被没收,心中的反叛精神就这样简单地死掉,那他也做不了乐队主唱,玩什么摇滚乐?
虽然从这样的小事来判定属实是有些滑稽幼稚的,但是柯克兰就是这样一个有点幼稚的人,有什么不对吗?买了又怎样?反正金渊没有一双透视眼~
从超市里走出来的时候,他才意识到在这样的天气里站在街道边抽烟,是有多么的傻*,下一秒,他的眼睛瞟到了旁边正在吸烟的人,而他们才是真正的勇士!柯克兰只能把烟盒放进了口袋里。
他今天这么早来酒吧,主要是来到大学以后交的那些狐朋狗友,今天约他出来喝酒,他平常也不算是随叫随到的那种人,但今天刚好顺便了。
熟悉的调酒师站在吧台后面熟练地工作着,他看到柯克兰打了个招呼,并为他指了指方向:“那边,如果你是要去那里的话。”
柯克兰转身,径直朝调酒师指的卡座方向走了过去,一看到他来了,在座的朋友们立刻向服务生要了一个酒杯,拿起台几上的酒瓶,给他倒了一杯,“干一杯!来迟了你!”
柯克兰接过酒杯,仰头一饮而尽,没想到那瓶子里面还混着一种酒,被辣得眯了眯眼睛,从口腔一路烧到胸腔,“一上来就是这么狠的?”
“谁让大家最近约你,你不出来,在学校也逮不着人!”
“是啊!最近怎么回事啊!?”有人起哄道。
柯克兰笑了笑,没有说话,瞥了一眼台几上的几瓶酒,大概猜测他们会在学校宵禁前回去。
他们热情地推着柯克兰往沙发中间坐下,有热心的朋友又帮他把酒杯给满上。
“你最近怎么都没来上课?问乌冬都说你有事。”
“乌冬人呢?到现在也没来……”
“柯克兰,我们今天能听到你在上面唱歌吗?”
“是啊,你的那只乐队呢?”
在座的有几名班级里的女同学,大家一起凑着热闹好奇地问,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
“大概是解散了吧~”柯克兰嘴角微微扬起冲着大家笑得很勾人,肩膀随意地倚靠在沙发上,碧色的眼睛在虹膜的鸢尾蓝光下,显得迷离深情。
奈何大家都知道他是什么样的德性,如果真的有人想上前一步,他本人第一个脚底抹油开溜。更何况大家都知道他是有男朋友的。
#朋友之间基本上第一个人知道了,那么就别想其他人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解散就解散,怎么还有个大概,也没听乌冬说起过啊。”
“别解散吧,玩乐队多酷。”有人这么说着。
“再看吧。”柯克兰声音模糊,他摇晃着酒杯,半杯琥珀棕在手里来回流淌着。
大家知道他晚上会在这里唱歌,并没有给他灌太多的酒。
后面乌冬也到了,他挤开了正在玩游戏的,坐到了柯克兰的旁边,眼神哀怨,柯克兰不禁把身体往旁边挤了挤,有些嫌弃地看着乌冬,眼神向他示意,有事儿直说,乌冬的眼睛里似乎饱含着热泪,酝酿着无尽的悲苦,二话不说干了一杯,“你小子!记着你欠我两周的点名!”
柯克兰有些心虚,目光不自在地飘走,该死,大好的时光为什么要提这么扫兴的事,“知道了知道了,我喝多了去上个厕所。”
他落荒而逃。
通往厕所的走道有些昏暗,蓝色的灯光投射出稀疏的光斑,有人躲在这里抽烟,烟雾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弥漫,音乐声传到这里时显得沉闷,空气中混杂着烟草的苦涩,沉淀出一种陈旧的味道。
柯克兰皱了皱眉,有点受不了这里的环境。迎面来了一个人,他侧了侧身,擦肩而过时还是被对方踉跄着撞了一下,对方的身体有些摇摇晃晃,身上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酒味,低着头也看不清脸,只注意到那人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绒面瓜皮帽,上面有蓝色的标。
“小心一点。”说完,柯克兰并没有太在意,快步离开了,径直拐进了厕所,转身的时候,余光注意到对方仍然停留在原地。
柯克兰站在洗手台前低下头洗手时,注意到有人近乎无声地站到了他身边,他甩了甩手关掉了水龙头,抬头看了看面前的镜子,顶上的灯光映照着他的脸庞,他瞥了一眼镜中旁边的人,是那个头戴瓜皮帽的男人?大概是了,蓝色的标很显眼。
他站在他的身边,光线在瓜皮帽下形成了一片阴影,使他的脸显得有些模糊,他打开了水龙头,发出了金属研磨的声音,嘈杂的水流声跟着响起,他开始洗手,动作有些缓慢。
柯克兰有一瞬间以为,他们两人的目光在斑驳的镜子里短暂地交汇了一次,他感到背后一阵寒意,该死,厕所的灯光也一定要搞得那么有氛围感吗?厕所的要求只有干净!和明亮!好吗!他转身打算走了。
当他走到厕所门口的时候,他猝不及防地被一股力量推到了旁边,走廊的更深处,光线在这里变得更稀薄,柯克兰警惕地试图保持着距离,仓促间将对方的帽子掀到了地上。
对方看起来有些醉了,手指却像老虎钳一样抓得人生疼,他一个劲地往柯克兰身上靠,散发着酒臭味的嘴巴离得很近,他低声含糊道,“你信命吗?”
柯克兰屏住呼吸避开,闻言感到莫名其妙,以为自己遇到了一个醉酒的疯子,他挪动肩膀调整了一下角度,借着光线看清了对方的脸,啧,好像有点眼熟,记不太清了,大概是前世看过?
“我,我认识你。你是一个乐队的小主唱”,对方也不在乎手上抓着的人有没有回话,自顾自地往下说着,“怎么没看到?你的朋友。”
“我的朋友就在外面”,柯克兰皱着眉,浑身警惕的刺。
“不是,不是那些,我看了好久,不是那些”,他一个人在那里低低地笑着,笑声嘶哑诡异,声音时高时低,“那个,那个!玩棉花线的那个。”
额……是说高乐高?柯克兰已经不耐烦了,他感觉自己的手臂隔着衣服都被对方掐出了淤青,他大致确认了一下对方大概是没有手持锋利的武器后,趁着对方自个儿在高兴,一脚踹了过去,对方吃痛地后退了两步,低下了身,他借机快步走出了这条走廊。
他的背后似乎一直有目光在停留,直到他回到了卡座。
他们中的一些人已经进入舞池跳舞去了,卡座里还有四五个在玩游戏。
“你怎么了?看起来惊魂未定的样子?”见他回来了,乌冬立刻凑了过来,大着舌头大惊小怪道。柯克兰知道他从小就会偷抿他爸的酒喝,但同样是从小喝到大,酒量还是那么浅,喝了两杯之后看起来就很傻,不过眼睛里还有清明,大概多半是装的。
他有些不耐烦地伸手把乌冬的脸推开,懒得开口嘲讽,万一醉了等会晚上还要把他送回去,他最好在那种可能发生之前不要再喝更多的酒。
柯克兰斜靠在沙发上,手臂撑在靠背上面,食指在空中点了点,脑子里费力地搜寻着,他有些烦躁地拿起桌上还放在原处的酒杯,仰头一口气将剩下的酒液饮下,试图将杂乱的情绪冲淡,让注意力更集中。
他的头脑一时陷入混乱,记忆的拼图渐渐拼凑起来,思维又在某一刻变得清晰,他的后背突然一凉——
他想他知道他是谁了,也知道在哪里看过他。
法治新闻推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