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走颠峰路（快穿）》疗养罐头

2、开始 Biubi

　　世界如同旋转的万花筒，耳边有风呼啸而过的声音，眼前的一切逐渐清晰，凌乱的涂鸦印在天花板上，明亮的白炽灯横在上面，他感觉自己躺在有些坚硬的皮质沙发上面，尾椎骨隐隐能感觉到弹簧的膈意，他僵直着身体，感觉自己有些动弹不得。

　　他真的回到了一年前，回到了这个很久没来过的地下录音室，这是他和其他三个人一起凑钱租的。

　　“醒来就别他妈躺着了，现在装给谁看呢？”是高乐高的声音，他正抱着自己的宝贝吉他拿着换弦器，坐在椅子上手动换弦，地上工具箱散乱着，腿上搁着清洁指板和擦琴布。

　　高乐高很爱惜自己买的第一把吉他，一万，攒了很久，但记得就是差不多这时候，高乐高跟人打架，吉他损毁了。

　　柯克兰无趣地望回了天花板没有搭理。一杯豆浆贴上了他的脸，烫得他一躲，皱着眉望过去，一看是金渊，心情有些复杂，没什么话好说又躺了回去。

　　“醒来的话就起来吧，别感冒。”相比于高乐高，金渊的声音很平静，乌冬不在，今天是工作日，金渊没有课，但乌冬不仅有课还得帮着柯克兰打掩护。

　　“我看他还不如感冒算了，什么东西，还算有点自知之明直接走了。”高乐高冷嘲热讽着，“唱成那种衰样谁还会为你那张脸买单，倒贴三万差不多。”

　　这段时间连续接的几场小型商演，都被柯克兰搞砸了，而在此之间他们刚发布了原创曲目，有人说他们做个翻唱乐队就够了，有人骂主唱除了脸和嗓音一无是处，之后便毫无水花。昨天万圣节他们窝在酒吧唱了两首，主唱直接给自己下班抬腿走人，他两手空空，留了其他三个人在酒吧，钱是一分没拿到，没要违约金已经是钻的漏洞，但是前面几场商演已经让他们赔了3万，高乐高不懂为什么柯克兰看起来还这么拽。

　　金渊没说话，把豆浆放在了沙发旁边的玻璃茶几上，坐到了架子鼓前。

　　高乐高看着还躺在沙发上的柯克兰只觉得没意思，继续手上的动作，地下室里沉默了很久。

　　“要不解散吧。”高乐高用擦琴布清理着琴面，低垂着头，阴影落下，脸上没什么表情，“反正你之前不是说你靠脸也能把钱赚了。”

　　柯克兰依旧没说话，看起来还在神游，高乐高受够了他无所事事的倒霉样子，拿着吉他站起了身，腿上搁的杂物落在了地上，金渊也跟着站了起来，“别这样，让他先静静吧。”

　　“我看他再静就要成死人了，天天躺在这里，跟他妈讨债鬼一样。”高乐高捏紧了手中的布，想把它盖到柯克兰的脸上把他捂死，事实上他的压力也很大，他得忙着赚钱，其他人都还是大学生呢。

　　“那就解散。”柯克兰的声音轻飘飘的，好像什么都没放在心上。

　　高乐高把吉他往琴架里一放，大步走了过来，单手拎起了他的领子，大力得让柯克兰有些窒息，脸胀得眼睛有点疼，他不是好脾气的人，他们都不是。

　　柯克兰的身材称不上纤细，体格舒展匀称，肌肉力量比乌冬要好点，但也无法否认另外两个人他一个都打不过的事实，索性也没想挣扎。

　　“傻*，没有我你们就像一群猴子，手拿着玩具枪无措地站在台上，台下的人看着你们，知道吗？Biubiubiu——biu”柯克兰恶劣地笑了，头向上伸着，从嗓子眼里喷出了垃圾话，碧绿的眼睛几乎要烧起来，当一个人其他事情好像都无法做好时，便总要在一些奇怪的方面上找存在感。

　　高乐高咬紧了牙关，握紧的拳头忍无可忍，“你这个无药可救的混蛋！白痴！”

　　金渊随手猛地连续敲击几下鼓，低音鼓的沉重闷声回响在地下室，他将鼓棒往嗵鼓上一放，起身走过来从后面卡住了高乐高用劲的指根，强行让他松了手，拉着他向后退了一步。

　　“金渊，你别拦——”高乐高还想上前，就看到金渊向前一步又快又狠地打了柯克兰一拳，有些呆愣，“别……也别太……”

　　柯克兰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猛地一僵，下一瞬他的头整个歪了过去，身子跟着被锤进了沙发里，有些黯淡的金发刚好盖住了眼睛，他紧紧闭上了眼，耳朵里又响起了一阵空旷刺耳的鸣叫，一辆地铁穿过了他的隧道，他想起了前世脸上的那一道浅浅的疤痕，他其实并不在意的，只是他一刻也不想呆在这了，他有些分不清他站在哪条时间线上，这里不属于他，至少这个月的房租他大概是没有交的。

　　他迅速地站起了身，脚步有些踉跄，猛的踢开了旁边的茶几，豆浆盖子和玻璃桌面发生了碰撞弹开，洒了一桌子，液体往下淅淅沥嘀哒哒地流，纸杯子来回转动了几下。

　　他大步向着门口走去，金渊在后侧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腕，他甩开了他的手，喉咙间发出了低吼。

　　“滚。”

　　“别拦他了，他最好永远也别回来。”高乐高低着头，地面铺着彩色的海绵垫，“主唱的位置也会有替代品。”

　　“我是最好的。”柯克兰没有回头，声音低低哑哑的。

　　“你他妈记得还钱！”高乐高的声音猛的高亢了起来，回答他的是一声巨响。

　　门已经被甩上了，墙体似乎还隐隐震动，墙上巨大的英文是他们的乐队名——The Planets（行星）乐队。

　　金渊低头看向自己的手，他不想对柯克兰那样，但今天实在是生气，他什么时候能学着乖一点呢？他起身拿了抹布拖把，高乐高皱着眉看着金渊没说话。

　　柯克兰刚走出门，一朵小白云不知道从哪里出现围着他绕了一圈。

　　“我还以为你消失了呢。”柯克兰有些失望。

　　“怎么可能！我们要进行严格的考察才能给你发放正式的重生资格！”

　　“那你现在就收回去吧。”

　　“那也不行。”小白云停顿了一下，“你可以自杀。”

　　柯克兰上楼梯的背影僵硬了一下没说话。

　　“你为什么要说那些话呢？明明之前好好的。”小白云好奇地跟上去。

　　“之前？你是说上一世闹翻的时候？还是我死后变成幽灵的时候？你不会天真地以为他们来参加我的葬礼，我就要感恩戴德吧？”柯克兰讥诮地笑了笑。

　　“但是是你先做错了事。”小白云凑到他旁边。

　　错？柯克兰低着头没说话，碧绿的眼睛被单薄的眼皮盖住了大半，暗金色的睫毛迷迷蒙蒙。

　　出了楼梯口，天色已经昏暗，周围一片寂静，偶尔有野狗的叫声回荡，路灯劈里啪啦作响，为了不被举报扰民，他们租的地方地处较偏，这片居民楼都是外地来的上班族，白日里基本不在家，晚上七八点才会有亮起的一扇扇窗，远处有一家好又多的小超市。

　　柯克兰走进了超市，买了个打火机，一包望云烟，18块钱一包，口感还算清新柔滑，太贵的他抽不起，太便宜的他不想抽，临走时又买了几包零售的豆浆粉，随手都塞进了夹克服的口袋。

　　出了超市门，给路边的淡蓝色小电驴解了锁，玉京摩托限速限的很死，繁华地带路况也不怎么样，骑摩托不如骑电驴，他腿一跨，向着他在玉京的出租屋骑去。

　　他租的一室一厅就在这附近，这片区域的租金普遍都不贵，但对于一个生活费并不算多的大学生来说，一个月一千五的负担也很沉重。

　　他停好了车站在楼底下抽烟，雾气在他周围环绕，他挥了挥手转身抬头望着三楼的飘窗，昨天大概是忘了关窗，半截窗帘静静地耷拉在外面，今晚没什么风，不会有一只白鸽上下翻飞。

　　他想起他现在还没甩掉的男友乔宁最近应该是不会回这边来，这几天得把房子退了，乔宁没有出一分钱没有决定权，垃圾都给他清了，他自己就大不了回学校住，一年也就几百，能省下大笔固定开销，过几天他妈就会给他发生活费，他妈记性不太好，他也不想催，催了他妈肯定得问是不是缺钱。

　　缺啊，缺得很，但不可能和妈要。

　　都怪那见鬼的东西，为什么不早些日子送他重生，柯克兰烦躁地掐着烟蒂把那点火光挥灭，随手扔进了垃圾箱，但只要沿着前世的路走，避开一些小小的挫折，他照样会活得还可以。

　　手机传来了短信的声音，他打开看了眼，是金渊。

　　- 保护嗓子，禁烟禁酒
　　- 记得吃晚饭

　　金渊最喜欢给他发这种教育人的短信，他很不喜欢，但也从来没表示过。他不喜欢给自己多找一个妈不代表他要恶言恶语，只是不怎么乐意理睬。突然他的脑子里想起了那个莫名其妙的吻，柯克兰的脸上又有些怪异，刚重生时不在意，现在四下无人一片寂静时便觉得别扭了起来。

　　这傻*今天还揍了他。

　　手指动了动准备回复，乌冬打来了电话。

　　“喂？你真的要休学啊！”

　　柯克兰被问得有些愣住了，他揉了揉凌乱地头发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递交的申请，大概是这个时候吧。

　　“班导今天把我叫过去了，问你怎么最近就没去上课了，他让我再劝劝你，你的申请表还压在她手里。”乌冬的声音难得的有些急促，“大哥！咱大三了都，再熬一熬吧！你那性子休学后什么时候能拿到毕业证书啊！”

　　柯克兰沉默了一会，哪怕重生到现在，一种腐烂的麻木感依旧从他的身体深处源源不断渗透出来，他大概是也不太想重走上辈子的路的。

　　“那……我再想想。”

　　乌冬听出了他语气里的犹豫，稍稍松了口气，没有那么坚定就可以被动摇，“那行，我和班导说一声，先不会交上去，你再想想，多想想，仔细想想，好好想想……”

　　柯克兰被乌冬念的有些头疼，幸好手机没电关机了，他站在原地又站了会儿，觉得没意思透了，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看了眼刚刚站的那块地。

　　那块地上隐隐有条裂痕连接着蚂蚁洞，旁边高大的梧桐树偶尔会掉下五六片叶子，夏天会落不能吃的果子，一楼那户人家的窗子用铁网和报纸封起来的，隐约能透出一点光，但12点左右大概就会睡，连那点光都没了，柯克兰绕过居民楼走向了西北边的楼梯口。

　　楼道感应灯早就坏了，柯克兰只能摸索着插了半天才进了家门，开了灯，家里很乱，到处都是他和乔宁的衣服，他厌恶地把乔宁的衣服踹一边，脱了衣服便进了浴室。

　　柯克兰的肌肉并不是很明显的那种，但线条流畅漂亮，淋下的热水顺着睫毛发丝落下，眼睛被水流刺激地眨呀眨，那朵云又出现了，来无影去无踪。

　　柯克兰自顾自地洗着澡，没觉得被一朵云看着有多不好意思的，他关掉了水流，走到了镜子前，镜子蒙了层雾气，他随手擦了擦，半边脸果然红肿了起来，拿手碰了碰，紧绷的皮肤有些烫，他面无表情地拿毛巾简单擦拭了一下身体，甩了甩头发上地水珠，就穿了条裤子上床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