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MA]综合格斗》分指手套

3、分别之时 顿了半秒，

　　顿了半秒，顾炀摘下耳机，在指间不紧不慢盘起：“你好像误会了什么......不过这种事经常发生，就这样吧。”
　　她把耳机收进口袋，再一次瞥向洛澄：“拳击有拳击的舞台，你为什么来这里？”

　　两轮比赛结束，体育馆里的人更少了。
　　人流量骤然减少，偌大场地跟着冷清下来，刚才的热闹拥挤仿佛只是幻觉。
　　洛澄有片刻分神。
　　很快她目光坚定：“不管你有什么头衔，我都会赢。”

　　最后一场比赛。
　　体育馆冰冷的顶灯照下来，顾炀今天第一次脱掉外套，走进灯光里。
　　出乎意料，她的肌肉并不十分夸张，有着少年特有的利落，某些角度甚至显得单薄瘦削。
　　以至于洛澄生出一种错觉，觉得可以和她匹敌。

　　但很快，她知道自己错得离谱。

　　顶灯刺入眼底，八角笼不断翻倒、旋转，喉咙被绞死的窒息瞬间里，她瞥见顾炀冷静平淡的眼眸——像在玩弄猎物的捕食者。
　　洛澄试图复刻上一场，通过对手出过的招进行引诱预判，但顾炀压根不是那个等级的对手，只有她被耍得团团转。

　　什么叫降维打击？
　　这就是。

　　到后来，与其说是比赛，不如说是顾炀的个人展示，缠抱、锁技、摔跤.......她简直无所不能，洛澄都开始理解上一局的陈清霞。
　　在六神无主的状态下，手是会发抖，出拳也跟着绵软下来，她甚至连最擅长的后直拳都打不好，紧跟着又被顾炀带入地面锁绞，形成绝望的循环。
　　找不到任何反击的办法，像溺入水底。

　　最后十秒，顾炀压在她后背，嗓音冰冷：“这才是真正的MMA，懂吗？”
　　洛澄闭上眼。

　　变故在刹那间发生，顾炀松劲准备起身，洛澄猛然发力，掀翻对手的瞬间一拳砸了出去！
　　顾炀眼底划过一丝惊愕，立刻准备反击——
　　哔哔哔！
　　蜂鸣响起，比赛结束。

　　“我确实没有你的实力。”
　　洛澄喘着气地面起身，笑了一声：“但往你这张脸揍上一拳，绰绰有余。”

　　顾炀擦了下嘴角，有血。
　　她微微皱眉。

　　“你问我为什么来这里——因为在别的地方，我碰不到你。”
　　“和你这样的对手打过实战，才会变得更强.......你说得对，我其实不懂MMA是什么，”洛澄解开手上最后一条绑带，抬头，认真道，“谢谢你。”

　　顾炀：“......”
　　身旁忽地传来一声窃笑：“哦豁，顾神变坏人喽。”
　　顾炀回过神，才发觉洛澄已经走了一阵。扭头瞪了眼幸灾乐祸的队友，她转身去找医生处理伤势。
　　“咦？这反应.......”队友挑眉，“看上她啦？”
　　酒精在嘴角刺了一下，顾炀蹙眉：“怎么可能？”

　　“切，你就装吧，回头别让我在夏令营看见她。”
　　“不会。”
　　这下队友真有点惊讶：“你家投资这次夏令营，不就是为了给你找陪练吗？”
　　“这种水平，谁给谁当陪练？”
　　队友：“......”怎么说呢，无法反驳。

　　——
　　体育馆人群散去，运动过的身体冷下来。
　　立式空调上飘带狂卷，两个小时前还觉得功率不足，这会儿穿外套都嫌冷。

　　洛澄拉上拉链：“走吧，结束了。”
　　“这比赛不公平！业余爱好者和职业选手同台，根本就没意义，走，我们去找主办方申诉！”
　　“舟舟。”
　　洛澄轻声打断她，笑了一下：“输了就是输了。”
　　“........”看着洛澄的表情，郑舟羽鼻子发酸。
　　洛澄吸了口气，把多余的情绪一同用力吐出：“好啦，这种比赛以后有的是。这都两点半了，你不是还要上钢琴课吗？”

　　郑舟羽看起来比她这个当事人还要受刺激，洛澄反倒平静下来，送她去了音乐教室才回家。
　　途中她还去超市买了菜和卷纸，五点半到家，正好赶上爸妈回家。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洛家欢拎起塑料袋，一脸震惊，“你居然没忘。”
　　还是她爸看出来不对劲，问：“今天上课不开心了？”
　　“没。”
　　江永：“那是跟同学闹矛盾了？”
　　“还是拳击馆那边不想去了？”洛家欢宽慰，“不想去就不去，你开心最重要。”

　　洛澄拿瑜伽垫的动作顿住。
　　憋了一秒，她才出声：“跟那个没关系。”
　　说完头也不回地进了房间。

　　门一关，洛澄就扑进被子里，闷声痛哭。

　　今天她跟郑舟羽说，这种比赛还有很多。
　　但根本就不是。
　　同样的年龄，同样的量级，有人已经进入那个梦想的世界闪闪发光，她却连门槛都没法摸到。
　　以后的日子，她又要回到那个无聊的训练场，继续没有意义的训练吗？
　　一年、两年、三年后......又和今天有什么区别？

　　门被敲响。
　　妈妈站在门口探头：“该吃饭了。”
　　洛澄趴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
　　“那你准备好了再出来.......对了，我在你书包里找到了这个。”

　　乱七八糟的哭脸从被子底下拔出来，洛澄揉了揉眼睛，刚从黑暗的被窝里出来，视线过了一会儿才聚焦。

　　一张硬壳纸。
　　“MMA精英格斗俱乐部，火热招生中！”
　　鲜亮的广告纸配字夸张，什么名师指导，什么优惠限量，活生生一个拿着大喇叭的推销员，满满的商业味。

　　洛澄看着那张纸，又看了看妈妈，有点发愣。
　　洛家欢笑起来：“要不要去试试？”

　　——
　　直到开学，郑舟羽都没收到洛澄的联系。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她还在担心，一门心思打腹稿，在想怎么说才能让洛澄感觉好受一点。
　　一推门，就见洛澄坐在位置上，笑着地跟同桌聊天。
　　见她出现，洛澄飞扑过来：“舟舟！！！”

　　郑舟羽差点没被她扑个仰倒，当场阵亡。
　　在洛澄的黏人攻击下，她艰难地坐回位置，小声问：“你还好吗？”
　　“当然没事！”
　　“可......”
　　“哼哼，我可不是那么容易被打败的，”洛澄双手叉腰，一脸志得意满，“告诉你吧，我找到了属于我的独门训练法。”
　　郑舟羽缓慢微笑。
　　“哦，这样啊。”

　　下一秒，她拍桌暴起，一把勒住洛澄的脖子：“这就是你两个星期都不联系我的理由，啊？害我白白担心那么久，受死吧你！”
　　“斗牛犬绞，漂亮，”洛澄被勒得满脸通红，颤抖着比出大拇指，“舟舟你还是个隐藏的格斗天才呢。”
　　班上同学笑成一团，纷纷拿出手机，拍照留念。

　　笑闹一阵，班主任进来，众人回到座位上，教室安静下来。
　　郑舟羽支着脑袋听老师说话，一边有意无意地往洛澄那边看。

　　那天，比赛惨败，洛澄努力微笑也压不住眼底的不甘。
　　她一个局外人，到现在也还是心有余悸，洛澄真有那么快忘记吗？

　　洛澄并不知道好友的担心。
　　她现在动力满满。

　　换了新的训练场馆，虽然还是像兴趣班似的，但至少，她可以接触到完整的综合格斗了。
　　同时，她也开始主动学习，上网找专业教程，到图书馆借阅资料，体能锻炼，技术精进.......所有能够想到的事，她竭尽全力地去做。
　　每一天，她都清晰地感到自己在变强，那种滋味令她心情舒畅。

　　只可惜，她还得分出时间精力去学习。
　　毕竟，城南一中的高中部没那么好考，洛澄原本成绩不差，也得拼一把才能考上。

　　郑舟羽一眼看破：“是因为城南一中有格斗社团吧？”
　　洛澄嘿嘿直乐：“我问过陈清霞了，他们学校有相关的体育生名额，所以社团开展得很专业。”
　　“是吗？”郑舟羽扶了下眼镜，“那作为普通学生，你有加入的资格吗？”
　　洛澄：“......”
　　笑容僵在脸上，缓缓裂开。
　　她还真没问过。

　　“还是这么冒失，上了高中可怎么办啊？”郑舟羽无奈摇头，“我帮你打听过了，入学之后会有简单的选拔比赛，通过就能加入。”
　　“舟舟——”洛澄泪流满面，“以后我只能抱你大腿了，这辈子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要怎么过下去。”
　　郑舟羽一愣：“我不考城南。”
　　洛澄也跟着愣了。

　　隔着眼镜片，郑舟羽目光变冷：“你不会觉得，我会跟你这种笨蛋考同一所学校吧？”
　　笨蛋洛澄当场中枪，捂着胸口弱弱反驳：“我好歹也是班级前十.......”
　　“哦，所以呢？”
　　洛澄：“......”
　　她都忘了，眼前这位是常驻年纪第一的学霸......可恶！

　　八月三十一日，明天就是开学的日子。
　　洛澄盯着书架上的《综合格斗的技术与训练》，莫名有点睡不着。
　　选拔赛.......和那年暑假一样的比赛。
　　她已经不会像从前一样，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会赢，即便这两年来她都在不间断的训练。
　　明天，会遇见什么样的对手呢？

　　洛澄翻了个身，手机忽然响起来，吓了她一跳。
　　定睛一看备注，居然是郑舟羽。

　　“这都十一点了，你这个早睡狂魔居然还没睡？”洛澄不可思议。
　　“下楼。”

　　洛澄呆呆坐在床上，一秒后她跳起来，刷拉掀开窗帘。
　　——郑舟羽正坐在花坛边，仰头看她。

　　什么情况？这不是偶像剧里会出现的情节吗？

　　洛澄一脸迷醉地跑下楼，见到郑舟羽本人以后，还是觉得在做梦。
　　“你怎么.......”
　　“有点睡不着，出来走走，”郑舟羽笑了笑，“去公园转一圈吧。”
　　洛澄满脸迷茫地答应了，跟了上去。

　　十一点，对她们来说已经是深夜，仍有不少人出门散步、遛狗，要不是天色太黑，一晃神甚至会以为是清晨。
　　郑舟羽走在前面，外套边角露出睡衣的面料。
　　“天下无不散的筵席，我还以为会是我比较潇洒呢，”她低笑一声，“上了高中以后，我们应该会很忙吧？不在一个班，甚至不在一个学校，平时上课，周末补课，也许都没有几次见面的机会。”
　　“我们会各自交到新朋友，进入全新的圈子，就像我们当初一样，没什么不同。”

　　郑舟羽停住脚步，抬头看向浩瀚星空，轻轻吐出一口气：“好想和你待在一个班啊。”
　　洛澄：“......”
　　“洛澄，”郑舟羽扭头，“就算上了高中，我们也会是好朋友的，我发誓。”

　　也许是坚定的眼神，也许是闪烁的泪意，又或者是在昏暗夜晚也遮掩不住的、泛红的眼眶。
　　洛澄有点绷不住，口袋里的双手微微发抖。
　　但两人抱头痛哭的话，场面未免太滑稽，她开玩笑地敲了下郑舟羽的头：“你在患得患失些什么，我们当然是一辈子的好朋友！”

　　“好了，回去睡觉吧，”洛澄故作轻松道，“晚睡会损害你这颗天才大脑哦。”
　　两人各自回家，洛澄才迟来地感到一阵空虚。

　　进入新世界，也意味着分别。
　　成长的快乐，也伴随着阵痛。
　　这种事会一直发生吗？

　　耳边，手机又响了一声，是郑舟羽发来消息。
　　“选拔赛一定会通过的！虽然现在是块璞玉，但我知道，你很快会大放光彩。往前走吧！”

　　洛澄捏着手机，视线模糊。
　　“混蛋......”她再也忍不住，哽咽起来，“非得把我弄哭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