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MA]综合格斗》分指手套

2、顾炀 第一轮结束

　　第一轮结束，输了比赛的孩子哭着离开，也有不少留在场馆内观战。
　　洛澄做了两组拉伸，就听见裁判宣布第二轮名单。

　　“是你？”对手上台，惊讶地指着她。
　　洛澄乐了，这不是刚才排队时碰见的女生吗？她友善地伸出手：“我们这算不算有缘分？”
　　陈清霞下意识握住她，没几秒眼神幽怨：“不，这种缘分我宁愿不要。”
　　“？”
　　“刚才我们在台下都看见了，你出拳好重，”陈清霞哆嗦一下，“我不会被你直接KO吧？呜呜，我怕疼。”
　　洛澄哭笑不得：“不至于，而且戴着护具，你怕什么？”
　　陈清霞却好像被什么恐怖的想象压倒了，全身发抖，就差没直接哭出来了。
　　“我就说还没准备好，教练非让我过来......”

　　对面边角，一拨人穿着统一服装朝这边喊加油。
　　左胸袋口处绣着一排小字——城南一中。
　　洛澄愣了一下。

　　陈清霞扑通一声跪下，真诚求饶，“咱们商量一下，待会儿能不能不打脸？”

　　洛澄张了张嘴，想问点什么，不巧裁判已经进笼，示意她们准备。
　　陈清霞哭丧着脸爬起来，站到洛澄的对角线。

　　一起手，洛澄就生出突兀感。
　　——陈清霞的抱架很松，手都快掉到腰了。

　　在听说陈清霞有专业队伍的时候，洛澄就起了警惕心，在脑海里不断模拟出拳的时机和组合，准备先打一套组合拳，试探一下对手的水平。
　　谁知她刚一拉近距离，刷地眼前人影消失，零点几秒内，洛澄只觉大腿一阵大力，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倒地。
　　陈清霞迅速黏上来，用体重压制住她的同时，拳头雨点般砸下，不给任何喘息的空间。

　　“漂亮！”记者脱口而出。
　　先是抱摔破坏重心，再跟上去夯拳连击得分，思路相当清晰啊。
　　“城南一中......”记者朝对面边角的教练组拍了张照，满意道，“这水平一看就是经常搞实战。”
　　说完，她才感到身旁一道愤愤的目光。
　　郑舟羽满脸控诉：“你到底站哪边？”
　　“哎呦，抱歉，”记者俏皮地眨了下眼，“虽然是碾压局，但你家小朋友能上台体验实战氛围，也已经很有收获了。”

　　怎么就至于碾压局？
　　郑舟羽很想反驳。

　　但洛澄一直被压着打，还是陈清霞不慎击打到头部，裁判出手，才终于分开两人。
　　机会来了。
　　郑舟羽攥紧水瓶，等着看反击，谁知洛澄不再轻易接近对手，后退周旋，局面一时僵持。
　　笼边计时器上明晃晃的倒计时——距离第一局结束仅有一分钟。

　　怎么回事？
　　看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郑舟羽不禁着急起来。
　　难道洛澄被刚才那一串连击打怕了？

　　“啧，”记者显然看出什么，咂了咂舌，“这下不妙。”
　　郑舟羽倏然抬头，紧张地盯住她。
　　记者想了想道：“洛澄基础能力并不突出，没有特别强的体格、爆发力，技术还相当局限，只会站立技术，一对上地面技术好的选手就没辙，这些你应该看出来了吧？”
　　“就算这样.......”
　　“但她面临的困境，远不止如此哦。”

　　洛澄脑子里一片混沌，重复播放着刚才被暴打的三十秒。
　　短暂的几秒内，她能做出的唯一应对，就是拉开距离，避免陈清霞抱腿摔她。
　　可就算不被摔也没用，如果不做出有效击打，得不到分还是输。
　　输了的话.......

　　她不想输！
　　洛澄死死咬牙。
　　可怎么办？她要怎么办？

　　洛澄死盯着对面，找出空档飞快上前打出一拳，再迅速后退。
　　但出拳的一刹那，她皱起眉心。
　　奇怪，发力感好像......不太对？

　　“为了避免被抱摔，洛澄在拉开距离的同时，收回了右腿，”记者娓娓道，“这是她能做出的唯一应对，但同时，也是一个陷阱。”
　　郑舟羽不禁咽了下口水。
　　“标准的拳击是要略微侧身的，一方面是为了防御，避免对手直接击打腹部，更重要的是攻击——身体螺旋链猛然拧转，才能把全身力量流畅地打出去。”
　　郑舟羽听懂了，喃喃道：“现在洛澄收回右腿......”
　　“没有万全的攻击方式，”记者望着台上，轻声断言，“一味防守，就等于自废武功。”

　　闻言，郑舟羽一颗心沉沉地往下坠。
　　眼看时间只剩下最后几秒，洛澄防守不利，一记重拳砸到肩膀，再想反击的时候计时器发出尖锐警报，第一局就这样结束。
　　“局间休息仅有30秒，恢复体力都不够，”记者收起相机，转向其他三个擂台，“结果很明显，没什么可看的了。”

　　郑舟羽咬紧牙关，冲上边角大喊：“你没告诉你爸妈，不会就是怕输了丢脸吧？”
　　“什.......”洛澄吓了一跳，只觉异样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涌来，顿时脸皮发烫，“舟舟别这么大声，被人家听见了。”
　　“输得难看更丢人！”

　　像昏沉午睡里的一声闹铃，洛澄猛然清醒。

　　她缓缓转过身，迎向场馆刺眼的顶灯。
　　八角笼中笼门紧锁，倒计时悬挂在高处字眼鲜红，裁判对着笼外边裁比手势，沟通着什么。
　　整个世界一分为二，喧杂松散的那一半暗下去，剩下的一半在洛澄眼底聚焦、放大。
　　直径9.8米的八角笼，在边角喘息的对手。

　　寂静中，她问自己。
　　为什么不惜逃课也要来这里？

　　陈清霞动了。
　　放松的双手，偏低的重心，朝向前的右脚随时准备下沉，完成抱摔——她似乎准备故技重施，复刻刚才的九十秒。
　　不能贸然进攻，会被抱摔；不能频频后退，会输得很难看。
　　既然如此.......

　　洛澄迈开右脚，恢复标准站姿。
　　就在两人距离拉近的一刹那，陈清霞猫下腰，动作迅速娴熟，一气呵成。
　　——如她所料的那样。

　　在对手弯腰前扑的瞬间，跳向侧面。
　　然后，像陈清霞一样迅速黏上去，全部体重压住后背，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连续出拳得分。

　　这一连串动作在洛澄脑中是缓慢的，但落在旁人眼里，却截然相反。
　　仅仅一两秒，形势逆转！

　　刚才还被一直压着打的洛澄忽然占据上风，出拳更狠，拳拳到肉，直至裁判上前分开两人。
　　边角陈清霞的教练涨红了脸喊叫些什么，不远处观战的顾炀微微眯眼，准备离开的记者呆住了。
　　郑舟羽：？
　　虽然不懂发生了什么，反正加油就对了。

　　她深深吸气，准备扯起嗓子喊加油，最好秒杀对面，出一口恶气。
　　加油的加字刚刚出口，颤颤巍巍地，一只手举了起来。
　　台上，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里，陈清霞举起右手。
　　“我、我认输。”

　　洛澄：？
　　对面教练：？！
　　所有人：？？？

　　就连裁判都呆了半秒：“你确定？”
　　陈清霞瘪嘴忍了忍，还是没能忍住，哇的一声大哭出来：“我都快被打死了！”
　　边角的教练都快气炸了，拍着垫子大喊：“这才几拳头就给你打死了？啊？你下来，我让你知道什么叫真的打死！没骨气的怂包！！！”
　　“我不要有骨气，”陈清霞抹着眼泪反驳，“我要有呼吸。”
　　教练无话可说，气绝当场。

　　洛澄想上前看看她的情况，却被裁判轻轻拦了一下：“下一组比赛要开始了。”
　　洛澄只好从另一边下去。
　　一下场，她就被郑舟羽抱了个满怀：“洛澄，你太厉害了！”
　　洛澄不禁笑了：“还得谢你呢，要不是你.......”
　　“你怎么打的？”旁边呆站着的记者冷不丁出声。

　　“啊？”洛澄被她表情吓了一跳，挠挠头，“我也不太记得了......”
　　记者直勾勾地盯着她：“刚才你往前的那一步，是故意的吗？”
　　“你看出来啦？”洛澄有点不好意思，“正常情况下肯定打不过，我想着别输得那么难看，不如主动引她出手，抓到节奏的话会好打一点，没想到还挺顺利。”

　　记者一时间有点说不出话。
　　卖破绽，抓节奏，能有这种格斗意识就已经相当厉害。
　　但让记者震惊的部分并不在这里。

　　刚才洛澄侧跳反压的动作乍看起来很简单，实际上，没有经过训练是做不到的，大部分人在场上短短一分多钟里甚至想不到怎样脱困。
　　身体协调性、心理素质、临场反应力，这些综合起来.......
　　她不仅有意识，还可以把意识瞬间转化为行动！

　　“昼阳市体育周报，我叫杜金山，”记者眼前发亮，从口袋拿出一张名片递过去，“我有预感，以后我们还会再见面。”
　　洛澄：“杜姐姐！”
　　郑舟羽：“势利眼.......”
　　被无情吐槽，杜金山也不觉得丢脸，理直气壮地叉着腰：“这种比赛里百分之七十的人都会消失在赛场，筛选下怎么了？”

　　就在这时，广播里传来通知：“第三场比赛名单已出，请参赛选手查看。”
　　洛澄顾不上劝架，连忙小跑着过去，没走几步，视线就被一片阴影遮蔽。

　　来人戴着入耳式的有线耳机，炎热夏日里也穿着长袖运动服，领口拉到最顶。
　　睫毛纤长，泪痣若隐若现。
　　是顾炀。
　　不知怎么，洛澄喉咙有些发紧。

　　顾炀端详着她：“下一场的对手就是你啊。”可能是今天还没打过比赛的缘故，她的嗓音很凉，像沁着冰雾。
　　洛澄呆了两秒。
　　然后，她裂开了。

　　什么？！！！
　　刚才见顾炀一直坐在角落，她还以为人家只是过来看看，结果是要上场的？
　　她跟顾炀打？怎么不直接安排她去暴揍李小龙？开什么玩笑！

　　“你说的话，我听见了。”
　　洛澄：“？”
　　顾炀的口吻很淡：“你知道MMA是什么吗？”
　　“我已经打了两场比赛了，”洛澄皱起眉，“这算什么问题？”
　　真是不礼貌。

　　“既然知道，为什么只练了拳击？还说要拿世界冠军，”顾炀比她高半个头，哪怕语气并不激烈，也透出一丝居高临下，“是说着玩的吗？”
　　“你——”洛澄难得有点来气，怒道，“等着瞧吧，待会儿我就打爆你！”
　　顾炀歪了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