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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投胎不幸,有辱仙门 投胎不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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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语花香,四月芳菲,正是人间才有的绝色。
一对农户正在院中劳作,老妇人越看越觉不对劲,疑惑地问另一边正在喂猪的老头子:“老李,你过来瞅瞅,这只黑鸡怎么连续几天不进食呢?”
那老头子走来一瞧,怪道:“咱家那只小花猪也断食了,成日趴在角落,也不动弹两下。”
老妇人心咯噔一跳,进入鸡窝捞出那只不动弹的鸡,慌忙道:“赶快将那花猪拽出来,可别是得上什么鸡瘟猪瘟,哎哟我的鸡哟!”
老妇人把手中黑鸡扔到地上,生怕染了这一窝子鸡。
老头刚把花猪拽出圈,便瘫坐在地上一手扶腰一手撑地,大口喘着粗气。
说来也怪,一只黑鸡和一只花猪,同时被驱逐出各自的圈窝,原本应该是对‘难兄难弟’。可不知为何,这俩物种一旦看对了眼……
“咯咯——咯咯哒!”
“哼哼——哼——”
“咯咯咯咯咯咯哒!”
……
黑鸡使劲伸长脖子叫唤,短小的鸡爪跑起来飞快,扇动着翅膀就朝花猪脸上呼去。花猪虽然没吃过肉,可也不是吃素的,仗着猪皮厚,用脸一个劲地拱。
老夫妻看傻了眼,就呆着瞧了半晌地打斗场面。还是老妇人先反应过来:“哎哟,赶紧分开,看给这鸡打的毛都掉干净了!”
老头跨坐在猪背上手脚并用地牢牢箍着猪,可这猪不知那来的力气,扭着身子也没甩掉老头,便驮着老头就奔向老妇人手中的黑鸡。
老妇人被吓到,开口骂道:“你这死猪!”
谁知花猪听到,鼻子哼唧一声,就撞上老妇人。
老妇人赶紧将手中黑鸡重新丢回鸡圈,就跑向屋内,见老头控制不住,干脆大喊:“拿刀,待会卖去市集老板。”
这一切都被站在门外的一位清秀少年看的清楚,少年约莫十四、五岁,穿着干净,气度不凡,正是庞椿。听闻里面传来拿刀的声音,赶紧站了出来。
他站在门口,对里面的老夫妻道:“打扰二位,路过此处,头一回见鸡与猪吵架,甚觉有趣,我想出价买它们,您看可以吗?”
猪和鸡从见到庞椿开始便一声不吭,低着头恨不得将脸埋近地里。
老妇人打量此人,觉得不像在开玩笑,便思索片刻,伸手比划出个数:“这个数你买不买?”
谁知此人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付了钱,抱起那只鸡,发觉自己抬不动花猪,又偷摸使了法术将花猪圈进臂弯,留下老夫妻在一旁傻了眼。
“孩子力气挺大。”
“没想到。”
待来到没人的地方,庞椿对着它们便规规矩矩的行了一礼。
“你怎么知道是我?”那鸡开口,虽然外人听来是再正常不过的鸡叫,不过庞椿能听见同瑟的声音。
“因为……”
庞椿想起方才隔着老远就能听到熟悉的骂声——
“是你!蛉参!”
“终于找到你了!”
“都怪你,害得我竟然投胎为鸡!”
“我还要找你算账呢!”
但庞椿顾及二位仙官的脸面,只道:“因为我隐约听到了你们的声音。”
“不过要多谢你救我们于苦海。”蛉参开口,低下猪头表示感谢。
“无事无事。”
同瑟庆幸自己终于逃离了被关在鸡窝的命运,又懊悔刚刚过于激动,连蛉参也跟着被解救出来,现在看见碍眼的蛉参,悔恨不已道:“不过既然我已经转世,为什么还记得这个讨厌的秃牛?”
“你才秃,不看看你现在的模样。”蛉参一边说,一边打量已经没剩几根毛的黑鸡。
同瑟觉得自己受到了极其赤裸的目光,瞬间双翅交叠挡在鸡胸前,怒骂道:“非礼勿视。”
蛉参鄙夷不已。
庞椿适时插话:“只有转世为人才能重新建立新思惟并获得主导权,至于牲畜的话……”
“得,后面不说也罢。”同瑟用幽怨的眼光看着某人嘟囔:“真晦气。”
某人权当没看到,真诚祈祷:“真希望我下辈子是人,即便当乞丐也不愿意再见到你。”
“我、也、是。”同瑟咬牙切齿,一字一句道。
庞椿再次试图插话劝解:“好了好了,总会有你们得偿所愿的一天。”
“当然,”同瑟也赞同,转头又好脾气的问庞椿:“不过你这么来这里了?”
庞椿道:“当然是奉我家大人之令,前来办事,途径此处,察觉古怪,没成想是你们。”
同瑟不好意思道:“你回去可别说漏了嘴,投胎为鸡,真是有辱仙门,我实在无颜面对。”转而又想起自己被关在鸡圈里成日晚上气的不停咯咯叫:“放我出去!竟敢把本仙跟一群鸡关在一处!”
蛉参在一旁补刀:“没投成老鼠就不错了”
同瑟扇着翅膀道:“闭嘴,还好意思说我,万万没想到在西宫作威作福的大仙官,怎么下个凡竟然投了个猪胎。”
“闭嘴!你能比我强哪去!”
“那也比投个猪胎好听!”
“胡言,明明鸡胎更滑稽!”
“猪胎”
“鸡胎”
“猪胎”
……
庞椿蹲在它们前面去:“消消气,消消气。”
蛉参傲娇的扬起猪脸:“本仙懒得跟你这丑陋的家伙吵。”
“你说谁丑?”闻言,黑鸡立即炸起所剩无几的毛:“你就是太懒,懒得看自己什么模样,身上黑一块黄一块的,还浑身恶臭。”
“你能好到哪去?黑不溜秋的拔了毛也还是黑的,对了,我要没猜错,你投的该是只老母鸡!”
“等我变回去撕烂你那张嘴!”
……
见两人又吵了起来,庞椿摁住眉心开口劝道:“别吵了,在旁人看来,一只鸡和一只猪吵架……实在太古怪。”
瞬间,鸡头和猪头同时朝自己看过来,庞椿尴尬的挠着脸,一时不知所措。
不料,下一秒两人异口同声地问:“那你说,谁更滑稽?”
“谁更丑陋?”蛉参摇着猪尾巴补了一句。
三双目光,大眼瞪小眼,小眼瞪眯眯眼,难得安静了一会儿。
“我……”庞椿刚开口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就听见两人又争吵起来,甚至还动起手?
庞椿满面愁容,呆做在一旁看着:不对,是扇翅膀,也不对,是蹬猪脚……
算了,反正不是动手……
总归,都是来历劫的仙官。
不知过了多久,庞椿在一旁都快睡着了,两位仙官终于停止了争吵。
庞椿道:“我把你们安置在郊外,等熬过去这辈子就好了。”
同瑟道:“要不你给我个痛快,也好赶快再投下一胎。”
蛉参同意:“我也不想当十几年的猪。”
气氛一时有些沉默,庞椿舔了舔唇,小心翼翼地开口:“我听闻人间有两道名菜……叫大锅鸡和熏香猪……”
话音刚落,两道惊恐万分的目光直直定在他身上。
庞椿越说声音越小,隐隐夹杂着小期待:“道君不让我乱吃东西,其实我还挺想尝尝的。”
“你在打我们的主意?”二位仙官同时问道。
庞椿赶忙道:“我就那么随口一说,别当真。”
蛉参道:“我赌你下不去口。”
庞椿道:“那你还真没赌错。”
二位仙官叹了一口气,趴在地上不愿意动弹。
见他们连架也吵不起来了,干脆左一只鸡,右一只猪,盾法到郊外。
郊外有一处茅屋,清幽雅致,四处种满果数与奇珍异草。庞椿为他们摘来许多果子,神秘道:“你们尝尝。”
同瑟刚啄一口,便幸灾乐祸地看向一旁的蛉参,见他一口咬掉大半个果子,又张嘴吐了出来,忍不住笑出声。
“好吃吗?”庞椿问。
同瑟很是诚实道:“不……”
“道君亲手所种。”提起自家道君,庞椿眼中仿佛溢满星星。
同瑟立刻转变态度:“挺好吃,即酸也不酸。”
蛉参补充道:“说甜是真不甜。”
庞椿也尝了一个,像是自动屏蔽掉果子的酸涩,认真到:“是很甜,不愧是道君所种。”
同瑟满脸问号,又尝了一个,果然是一样的酸涩,他道:“这是道君的住处?”
庞椿答:“嗯,道君下凡的住处。”
蛉参道:“道君从不离开天庭。”
庞椿答:“道君明明经常带我来玩。”
不明所以,所以不问。
庞椿又忙活半天,再果园里挑挑拣拣半天,摘下所有又红又大的果子,告别道:“我该回去向道君复命,到时我再来。”
庞椿走后,他们看着满地的野果,根本不敢再次尝试,不过凡间生物都会饿,即便是神仙转世,撑了那么久也撑不住,此时即便独处也没有力气拌嘴。
同瑟问:“不如,你去抓条鱼回来,我想办法生火烤鱼如何?”
蛉参望着一堆火柴,也觉得不错。来到一条河边,见水里游来许多的鱼,他走哪,一群鱼就跟哪。
蛉参好奇道:“你们在跟着我?”
一群鱼用尾巴朝他拍水,气的他直哼哼:“你们在嘲笑我?”
蛉参不服气,将头埋进水里就要抓鱼,谁料鱼群狡诈,抓不到就算了,前脚土地突然松动,还未来得及作出反应,便因为太重而沉入水底。
同瑟捂住断喙,不停地添加柴火防止好不容易用喙啄出的火苗灭掉。
眼见火苗渐大,天空却莫名下起雨,同瑟怕火被淋灭,下意识地撑着双翅遮挡,不料翅膀上要掉不掉的毛着火,好死不死,这时雨又停了。
同瑟发现时已经着了半个翅膀,他扑腾着想将火扑灭,不料火势愈发大,过程中,又无意碰到柴火堆,迅速引火上身。
等庞椿从天庭回来,人间已经是三天后。从茅屋逛到附近一圈,到处都寻找不到他们在哪。
庞椿思索着该不会已经告别?仔细一想便否定了,两只无人看管的牲畜到处跑,多少双眼睛盯着。
突然,他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脚。低头一看不得了,竟然是一只没脱毛就被烤焦的鸡!
庞椿脸色一白:“仙君!”
任谁也想不到,不过回趟天庭的功夫,仙官就变成烤鸡了。庞椿转念一想,蛉参该不会也……
来人间不过短短几日,短暂的一世就这么荒唐地结束了,庞椿扯下身上一块布料,将手中烤鸡包好来到河边找了一处肥沃之地埋入土中。
“仙君,委屈你歇在此处,我会尽快找到你下辈子,助你渡劫。”庞椿心中多少有些难过,也没心情喂鱼了,随意将拿来的鱼食抛洒河面,却在即将离开时看到河中央的荷叶下飘着一具巨大的猪。
怎么看怎么像蛉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