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头债》Ophira

1、统统贬下凡 互不道歉，

　　天庭有一西宫，乃西音娘娘的地盘，西音娘娘有两位出尘俊雅的仙官，一位爱穿紫衣的仙官叫同瑟，另一位长穿绿衫的仙官名蛉参。
　　别看二人行事同处，却经常因为鸡毛蒜皮地小事吵得不可开交，明面上相互看不上，背地里又偷摸较着劲。
　　西宫皆知两位仙官水火不容，却由于个个能力出众，西音娘娘也不好偏袒，只说仙宫清冷，时常发出些争吵挺热闹，无伤大雅。
　　用西音娘娘的话来说：“吵吵闹闹增进感情。”
　　这天，因为不小心踩到了同瑟的衣角，两人又开始争吵不休。不一会儿，又摆起干仗的架势来，凝聚起团团紫气与绿气互相充斥着，十分外露的煞气，引得一群无事小仙看热闹：见怪不怪，又是熟悉地感觉。
　　蛉参额前的犄角气得冒出头，咬牙切齿道： “一宫不容二仙，谁能留下各凭本事。”
　　同瑟也气得不轻，不过这位仙官一生气，头发就会炸开，可气势上没输，眯起眼眸道：“本来不想打你这秃牛，谁知道你这么不识好歹，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蛉参呲笑：“早该撕烂你的嘴！”
　　“有本事你就撕啊！”说着，便向他仆去，周身若隐若现的灵蛇护体，张开蛇口猛得吐长信子就要咬上。
　　蛉参连续翻身躲闪，一个不注意，胳膊差点被蛇口咬断，他抽出不及，蛇牙刺破肉里划出一道长口子。
　　蛉参余光在流血的胳膊上一瞥而过，转而对同瑟怒目而视，眼底的愤怒几乎能喷出火。蛉参誓要给他教训，爆喝一声：“千丈！”
　　霎时，一张青绿色，如幽灵般的面目逐渐浮现在蛉参身后上空。
　　同瑟眸中紫光潋滟，仰头一条通身纯紫色长蛇从身体腾空而上。
　　俩人目光对上，充满鄙夷不屑。就连早就躲起来看热闹的小仙也暗道不妙，生怕殃及自己，急忙逃离此处去寻西音娘娘。
　　随着两人地打斗，绿衣仙官愈发烦躁，身后的绿幽灵面以肉眼可见之速变换成黑色。
　　同瑟皱眉大声制止：“此乃仙宫！你所聚之力足以毁灭这儿！”
　　蛉参显然已经打到兴头上：“那又如何，今日我们决一胜负，输者永远离开仙宫。”
　　“赢了也会遭受惩罚，你有没有考虑后果？”
　　“我只要赢！你敢不敢答应？”
　　同瑟被气笑，见他这模样，蔓延得黑气已经快将自己笼罩，也顾不得其他，沉声道：“奉陪到底。”
　　话落，迅速凝结所有法力，穿过蛇身与迎面而来的鬼面剧烈相撞。
　　这一撞，四方气流愈发不稳定，又不断被中心气体吸引汇聚，最后在上空突然爆开，气流猛烈如同巨浪，推翻了周围的宫殿，又荡起层层刺耳的回音。
　　二位仙官也从半空摔落，一趴一仰半天没能起来，虽然狼狈，却仍不忘嘲笑对方。
　　“混账！”
　　就在此时，一道威慑又蕴含雷霆大怒之音在耳边炸响，两位仙官皆心头一颤，费力起身朝来人施礼。
　　西音娘娘见四周宫殿坍塌，应损尽损，甚为恼怒：“平时无事发生便随你们去，今日你们是要毁了西宫吗？就是对你们太过纵容，才生得这些事端。”
　　西音娘娘见二仙低头不吭声，缓得口气，沉声开口：“随我来。”说罢，仍没听到回答，便拂袖而去。
　　二位仙官方才起身，彼此用极其不屑的目光对视，愤恨与轻佻不言而喻，下一秒便一同冷哼着背道而去。
　　见蛉参没有跟上，同瑟又气又好笑，语气更谈不上多好：“走反了，这边。”
　　蛉参脚步一转，傲慢的转身走来。
　　同瑟道：“难不成你想让我独自顶罪？”
　　“敢作敢当，总不能在这件事上输给你。”蛉参面不改色道：“我当然知道走反了。”
　　同瑟一个白眼给他，抬腿大步离去，两人之间拉开了不止三米的距离。
　　一路上，所遇成对散仙贴近耳朵在私语着什么，有同情的目光传来，也掺杂几道幸灾乐祸的目光。
　　当二位步入主宫殿后，这才发现往日清冷的宫殿此时左右侧分列两排仙兵，西音娘娘就端坐主位之上，神情严肃。
　　主坐下，言官令摊开卷轴，和善开口：“两位殿下，下面由我来宣读你们此次罪过。”
　　同瑟与蛉参跪在大殿上低头领罪。
　　言令官得到西音娘娘指示，开口读起：“西宫不许仙官离心，此罪一，你们非但不团结，反而私下斗殴违反宫规，此罪二，又因斗殴导致大量宫殿损毁，此罪加一等。”
　　言令官收起卷轴，开口问：“二位可认罪？”
　　“臣领罪，愿意领罚。”
　　言官令又问：“领罚之前，你们是否已经握手言和，互相道歉？”
　　同瑟： “？”
　　蛉参： “？”
　　二位仙官闻言同时抬头，在诧异中再次对视，谁也不服气，目光仿佛连成一线，噼里啪啦传递着加密的脏话。
　　西音娘娘见状扶额，这时轻咳出声。
　　还在对视的仙官这才移开视线，摆出领罚的架势，异口同声：“臣认此罪，拒不道歉。”
　　“这会儿到显出你俩的默契来了。”西音娘娘抓紧扶手，呵斥道：“让你们道歉为本宫之命！本宫从前就是太过纵容你俩，如今竟敢不尊命令，这是要自己做宫吗？”
　　同瑟赶忙回道：“不敢违抗娘娘命令，只是这次向他认错，心中实在不服。”
　　蛉参也道：“娘娘之令难违，臣愿意再多领些责罚，但绝不会道歉。”
　　同瑟附和：“娘娘便罚，臣愿领罚。”
　　言令官不曾想他们胆子竟这般大，胆敢众目睽睽之下顶撞西音娘娘，被吓得不敢出声。就连大殿之上也无一人敢出声，两排的仙兵瞬间收敛气息。
　　西音娘娘位居高位，差点坐不住，她沉默半天终于开口：“既不欲谢，也无他法，便贬下凡间轮回三世。”
　　此话一出，果然有用。大殿之上，都在心里默默同情，只有言官令敢小心询问：“娘娘，会不会罚太狠了？”
　　同瑟与蛉参握紧拳头依旧不动摇。
　　西音娘娘道：“哪里狠？莫非其所求？方才不尊命令，乃第三罪，加前两罪，历劫三世，自今日始。”
　　言令官还想再说些什么，就听下面传来谢恩领罚的声音，只得作罢。
　　神仙下凡轮回需要越过灵河，灵河在天界下方视为禁地，因为河的底部便是连接人间的通道。
　　与其说是灵河，其实一点灵气也没，河水是乌黑色，时不时还会冒出黑色的泡泡，这里平日无人敢靠近，妄想私自下凡者最后都没有好下场，只有两只巨大的乌鸦不分昼夜飞来飞去的守候。
　　长久以来，犯事的神仙都会被沉入灵河底部，他们无法去到人间，也无法返回天庭，长期沉浸水中直到皮肉剥离，永远成为灵河底的一具白骨。
　　同瑟望着漆黑的河面，迟迟迈不开脚步。身边蛉参见他这模样，一脸鄙夷，然后抬头挺胸就要入水给他看，谁知脚尖刚一碰水，就着急缩了回来。
　　同瑟失笑到：“怎么不接着走？”
　　“水太凉了，先运转法力护身。”
　　同瑟好整以暇地瞧他：“灵河施不了法。”
　　蛉参面上挂不住，却依然嘴硬：“我当然知道，随口一说，你怎么不走？”
　　同瑟收起笑容，脱掉外袍，深吸一口气便要跳下去。
　　“别！”
　　耳边是蛉参的呼喊，身体却被另一个仙官拉住。
　　“庞椿君，你怎么来这儿了。”
　　被唤庞椿君的神仙，原是信吉道君在内宫种下的一小棵仙树，不料道君内宫灵气太盛，原本是小仙树因吸收太多营养长成大仙树，后来又因吸收过甚，直接化身。也幸好自身努力勤加修炼终成正果，道君大喜，为仙树唤名‘庞椿’。
　　庞椿道：“西音娘娘派我送你们下凡，你刚刚直接跳下去会没命的。”
　　同瑟庆幸自己被及时拉住，连忙道谢。又想起那声“别”，目光不由朝蛉参瞥去一眼，但见他别扭转过头去，耳朵通红。
　　“你们此去，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希望你们一切安好，平安回来。”庞椿将一棵珠子扔到灵河里，默念咒语，灵河水开始剧烈晃动并从中间分隔，出现一架天梯。
　　“顺着天梯走到底。”
　　“多谢，你也要好好的。”
　　道完谢，同瑟向蛉参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蛉参也不客气，同庞椿道别后抬头挺胸走入天梯。
　　同瑟在背后默默地翻他白眼。
　　送走二人，庞椿赶忙回去复命，但见西音娘娘沉默不言，便轻声询问：“您既然担心两位仙官，为何要罚他们下凡？”
　　西音娘娘叹息：“他们因为互看不顺眼而违反命令，真不知道是结了多大仇多大怨？偏袒谁都不好，况且他们这次确实做得太过分了。”
　　“那确实该罚，”庞椿失落地垂着头，正打算告辞时见她不知道在想什么，竟悄然勾起唇角，有些不确定地问：“娘娘，您在笑吗？”
　　她勾起的嘴角藏都藏不住，庞椿疑惑道：“娘娘在笑什么？”
　　西音娘娘语气有些期待：“只是想到他们这次从凡间回来，说不定性情会大变，也许再也不会相互针对了 ”
　　“您的意思是？”
　　西音娘娘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