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立场 布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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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鲁斯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来了。他替加古娅解了围，温柔地、虚虚地揽着这个小姑娘的肩膀，带着她往上走。
这会他也不再掩饰自己的目的，只是用一个两人都心知肚明不会计较的谎言：“抱歉，格林小姐。那些身份证明也许太过久远已经被我遗失了，也许我们需要其他的方法。”
加古娅还没回过神，只是嘴里应着：“好，好的。”过了一会，她又说：“你们还需要什么帮助吗，我的意思是，我可以为你们还做些什么吗？”
她忘记了，之前自己如何在心底职责这群人贪婪。
目的已经达成，布鲁斯深觉自己没必要提出太多的条件——他对现在城中技术发展如何并不了解，贸然提出条件也许并不能争取最大利益。于是他在等加古娅自己开口。
“这样，车上还留了一些食品……我们搬下来一些分给他们吧。”
布鲁斯很快又安排了手脚麻利的人去搬运食物，不过这次本来目的只是取东西，加古娅虽然喜欢多准备一些，但看着那些人最后只搬下来一小箱零食，也忍不住脸颊发热。
布鲁斯热情的邀请加古娅一起去分配食物，而那一点点零食，最后也被分配给了本月劳动最多的人。
加古娅不敢看他们脸上的笑容。那些人也冲她道谢，这会加古娅完全忘了之前如何责怪人家打劫他们的事，忙开口表态：“之后我会再派人送些食物来，或者大家有缺什么的，都可以列个单子给我。”
她也做不了更多了。布鲁斯笑了笑，最后只提议让加古娅送一些谷种和牲畜来，这甚至不用加古娅去其他贵族家的企业购买——她自己的私人农场就出得起。
目的已然达到，布鲁斯很满意自己拿捏住这个心软的贵族小姐，加古娅还沉浸在愧疚里。即使她似乎也没有什么对不起这些人的，城中也有缺手断腿的乞丐和吃不饱饭的平民，但她没想过，还有人的生活能过成这样。
回城的路上，她提议下次再带些可即食的物品送来，毕竟牲畜还需要饲养，谷种也还要播种——但人们还在饿肚子。
布鲁斯只是摇摇头。
“那些东西吃完了就没了，剩下的人还要饿肚子。有谷种和牲畜就可以指望着他们结穗丰收、下崽产奶，大家才有盼头。”
“唉，也是，这么多人。”加古娅在车里慢慢把辐射衣脱了，她闷出了一身汗。
“您看起来在这群人里很有威信力，”加古娅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没话找话：“他们送行的时候都很舍不得您。”
“是，”布鲁斯笑了，很谦虚地说：“我会一些机械活，脑子也还算不错。”
“您要是在城里，一定能活得更好。”加古娅没多想，感叹道：“可惜，如果不是伊斯顿?格雷西亚，也许您现在就在城里，有自己的产业和公司。”
布鲁斯只是尴尬的笑笑，并没有过多解释。
在伊斯顿正式反叛人类阵营之前，他就已经被打上勾结AI的罪名了。甚至准确些说，他拖累了伊斯顿也不一定。
但他没有解释。副驾驶上的小姑娘心地善良容易被自己拿捏，就也容易被其他人拿捏。更何况那些事过去了那么多年——就自己现在的观察，城里的生活也不好过。制造业几乎全是手工业，仅有几家高新科技产业也被垄断，根本没有流通向平民的途径。
但他还是忍不住想，如果当初自己和高层没有贪心，将稀土资源分给其他的势力，而是全权资助伊斯顿他们，又会怎样？
也许他们和奥利弗的博弈不至于落在下风，也许对稀土有需求的势力回来自动寻求合作……
但没有也许，后悔也无用。
他想起同班的一个人，一个叫路娜的小姑娘。也是刚刚从初级抚育基地毕业出来，才华横溢，满脑子奇思异想。
她刚开始不也是站队到奥利弗?布朗那边去了？她将自己早已在弥赛亚那边过过明路的方案升级并实践，但最后功劳全被奥利弗的侄子佐文掠夺了过去。
她一样成为了勾结弥赛亚的罪人，奥利弗方公布了一张临时全新制作的证明，并提交了一张早几年在弥赛亚方得到了认可的奖章。用污渍遮盖了路娜的名字，只留下一串身份编号。
有些人知道那是路娜的编号，但没人在意。因为奥利弗和佐文都说，那是佐文的编号。是路娜跟弥赛亚有勾结，窃取了佐文早年的劳动成果，并试图以此挤入高层。
路娜最终还是到了他们的阵营来，在输赢已定的情况下，心灰意冷的过来。后来，再没人知道路娜去哪儿了，又过得怎么样。
所以不论他们当初站队的立场如何坚定，要么玩不过奥利弗照样在荒野里吃灰，要么就像路娜一样。满心欢喜以为上层会为自己公平地做主，最终胁迫她删除所有的证据，闭口不谈远走千里之外。
没有什么好人，也没有什么好结局。布鲁斯只觉得心累，他也有一肚子话想吐出来找人倾诉，荒野流浪者都以他为主心骨，他不能表现出任何的脆弱，一直表演着游刃有余、张弛有度的领导者形象，而旁边的小姑娘……也一样。
没有人可信，没有什么好人。
最终加古娅还是软磨硬泡，求着父亲艾维斯让自家旗下的鉴定机构过了明路，代驾就是所有的股权被收为陛下以及皇室私有，他们格林家族仅剩挂名的虚衔。加古娅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要为了那么一个没见过几次面的陌生人做这么多，但艾维斯也没怎么说教她，硬着头皮花了小半个月办完了手续，通过监狱方提供的伊斯顿血样，赶在期限内提交了报告。
布鲁斯抱着那小小的一方骨灰盒，心底是陌生又怅然。他的手指按在骨灰盒雕刻粗糙的花样上，引出了几个浅浅的白印来。
这盒子里是他的血亲，也许是最后一个，也许不是。但他只是恍惚了一会儿，就将骨灰盒交给了加古娅：“我想，这应该是您需要的东西。”
“对对，”加古娅赶紧接过来，她刚刚在安排人去采买布鲁斯的清单，但她应该没时间再去他们的栖息地看了，安那边催得紧。
她也不敢再去面对那些面黄肌瘦的脸孔。按照自己的心意有添加了些东西，加古娅让人暂且安顿布鲁斯，自己要提前出发了。艾维斯经过上次的事情很是放心不下加古娅的安危，又得知女儿偷跑出城了两趟，这一次无论如何也要给她安排司机保镖。
总之安也知道潘特尔到底是谁了，加古娅也就应了。正好，手底下有人，可以散点活给他们，自己也好摸鱼，嘿嘿。
布鲁斯也敛下皱巴巴的眼皮，盖住了眼底最后一点情绪。
另一边拍摄现场也很急，也没他们这边进行得顺利。在弥赛亚的干扰下，安几乎寸步难行。
不是这里错了，就是那里错了。
弥赛亚很较真，必须要按照实情来拍摄当时的情况，它也对伊斯顿的演员不加掩饰地痛贬了一番，觉得赛恩斯跟自己的宝贝弟弟一点也不像。
对于科尔，弥赛亚倒是很最毒的以另一种话术，表达了对选角的认可：“这个倒不错，没脑子爱发脾气。”
安幸幸苦苦筛选出来的两个主演，一个啥也没占，一个没头脑和不高兴占了两。
但临时换角不可能，安也有自己的艺术追求——弥赛亚说什么就拍什么，干脆把它记忆库里的东西都导出来得了。还拍个毛？
但对于当时的一些常识，弥赛亚的指正就很有用处。安一个人带着编剧组改剧本，简直像扫雷一样。揪了一个又一个，没完没了。她还要盯着AB组的拍摄进度，现在她总算吃到独揽大权的苦头了。
弥赛亚还爱说风凉话：“你应该早些休息，不然很容易猝死。”
废话，要不是弥赛亚玩找不同小游戏似的一直纠错，她也不至于多了这么多工作。本来不知道的时候，拍也就拍了。这会临时改，之前拍错的桥段也要全部重拍。本来她还觉得B组的大景省心不少，结果那才是错误的快乐老家。
弥赛亚的眼睛太毒了，大景里一丁点小错漏都不放过，而有些实在太重要，代表着隐喻性的线索，一改动就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幸好加古娅那头要出发了。以前安总觉得加古娅没用，但有些沟通工作她做起来是事半功倍，自己就是事倍功半。
弥赛亚这么搅和一通，安素来稳定的好心态都有点崩了。的确她一发现真的有疏漏就忍不住改，但摄影组和编剧组对大量新增的工作，既不解，又不满。
如果不是自己换回来那批人质充当和事佬，拍摄场地迟早大混战打起来。
比如现在，安就多了一个绰号：毛病怪。
都说她吹毛求疵，毛病多。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立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