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梦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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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安发现，她无法再控制自己的身体，嘴上吐出这个词的时候，她只能借着余光打量周围的环境。
风沙和尘土正在从喧嚣重归平静，周遭是残破的古建筑，裸露的钢筋和破损的水泥块，还有随处可见的断裂的电线。
她的躯体似乎变得有些僵硬，正坐在一架复古摩托车的侧斗里，跟一堆乱七八糟的杂物挤在一个斗里，被颠簸得感觉浑身要散架。
刚刚开口说话显然让自己吃了一大口沙子。而自己却笨拙地用稚嫩的小手从嘴里一点点挖。
“父亲”匆忙扭头看了一眼，然后夸张地大喊：“哎呀我的傻丫丫，快呸出来！你学我，哈——tui！”
很好，陌生的环境，幼小的躯体，智障的“父亲”。
以及这个身体不是自己的，并且应该也是智障。丫丫有样学样地照着她智障的父亲，夸张地哈出一串小舌音，成功把沙子tui了出来。
“父亲，什么时候到，我的肚子饿了。再不吃东西我就要睡觉了。”丫丫终于成功说完了之前那句话，扭头不错眼地盯着父亲看。
父亲是个年轻的小伙，安无法看出他的第二性别，只是透过他半透明的防风面罩，能瞧出一个依稀的轮廓来。
“丫丫等一会哈，爸爸一会给你找吃的，你先喝一点压缩营养液。”
丫丫听话地从杂物里熟练地翻出一盒营养液来，自己喝了黑色的，并且孝顺地拿出一支白色压缩液来，拧开盖子递给父亲。
父亲一手把着车头控制方向，一手把防风面罩掀到头顶，接过营养液喝了下去。
这会儿安才透过丫丫的眼睛看清楚“父亲”。看起来父亲更像一个Beta，黑色的柔软的头发被面罩压了上去，露出一张东方面孔来。
有些眼熟，但不确定。安想：东方人都长得很像的，似乎没什么攻击性的棱角，都是柔软的面部线条。而面前这张脸正好就完美符合这几点，简直是按着刻板印象长的。
喝完这支营养液，父亲将面罩又拉了下来，他放慢了速度，开始观察周围的地形。他们已经驶出那片废墟，目前周遭的环境看起来，更接近荒野的状态。而父亲显然是迷路了，他将车开上一个小坡，弯着腰从那堆破烂里翻出一个望远镜来。
“指南针也出了岔子，这一带磁场应该有问题。丫丫，你认识这段路吗……算了你也没来过这边。”父亲一边自说自话，一边放弃了寻找方向。
“算了，求救吧。丫丫，发射信号试……”
突然仿佛电磁干扰一般，画面开始扭曲起来，安听到另一个声音，是加古娅带着哭腔的声音：“安，醒醒，睁眼，你还有意识吗？”
睁眼，怎么睁眼？这么想着，安眼前的世界裂开一条红色的缝来，看见潘特尔小姐……不，是加古娅。那个声音她很熟悉，是加古娅。
安不是没有怀疑过潘特尔小姐，但于这位没什么坏心眼的助手小姐，一直没有产生任何威胁性，安不喜欢把心思浪费在无用的事情上。毕竟潘特尔小姐的业务能力勉强不错，也没出过什么乱子。
当然，她承认，自己隐隐地怀疑过两者的关系，直到现在她才确认了。
很快这条缝又合上了，而“父亲”的形象与声音又清晰起来：“太好了，附近的基地收到了求助信号，天不亡我啊！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还有基地！”
“我们不去北方基地了吗？目的地更改了？”丫丫问。
“哎呀你这死心眼的孩子，学会绕路懂不懂？要视情况而定！”父亲胡乱揉了一把丫丫的脑门，“你再喝几支营养液补补，我们等待救援，先试试和这个基地合作也可以，北方基地嘛，虽然发展不错，但毕竟和我们理念不合嘛。咱们也先积攒一点后备力量再说。”
北方基地？安试图回忆，是否有一个基地不以数字命名，而是以方位，但无奈，她为了电影拍摄进行了非常多的早期调研，但调研对象里显然没有这个北方基地。
不管是梦还是其他的什么荒野磁场扰乱，这个梦境也许可以给她一些别的灵感。还有加古娅……
而“父亲”这会也绝对就等待救援了，他一屁股坐在地上，背靠着摩托车斗，一整个坐没坐相的样子。
丫丫把那几支黑色营养液都抠出来，一支一支地往嘴里灌。安一边分神想着加古娅和潘特尔，一边感慨，这个营养液味道有些奇怪，一股子汽油味。
喝完那几支难喝的东西，丫丫才再次开口询问：“我们为什么要后备力量？北方基地是我们的敌人吗？”
“父亲”显然没有想到丫丫会问自己这个问题，他卡了一下，才挠着脑袋回答：“也不算敌人吧……你只要知道，我们和北方基地的发展方向侧重不同。后备力量这一点嘛……人类都是这样的，劣根性，对劣根性。世界已经是这个破烂样了，还想着那点子权力斗争……总之，为了不被人类的内部争斗搞死，并且能够达成咱们的理想，也得找点自己的同盟嘛。”
说完，他又叹了口气感慨道：“该死的人类，就是放不下那点对权力的欲///望啊。”
“我记住了。”丫丫一板一眼地模仿：“该死的人类。”
“不是，不是人类该死……丫丫你别学坏了，我随口感慨一句而已，哎呦。总之，人类不能这么乱下去，他们需要新的规则束缚。”
“好的，人类不该死。”丫丫没懂什么规则不规则，一边总结出精髓，一边觉得自己的父亲真善变。
“那我们之后还去北方基地吗？”丫丫显然更关注这个，因为父亲说过，等到了北方基地就带她吃大餐。
父亲显然也摸不准，他挠了挠脑袋：“去吧……总之得去跟他们谈谈。他们那个促进人类进化适应自然的方针简直变态，保不准造出什么鬼东西来。比如……丧尸！”他张牙舞爪地扑向丫丫，试图吓她一跳。但丫丫的心显然很大，她不仅没有被吓到，还理性地提出建议：“父亲，你应该再扭曲一点，脖子歪一点，手腕放松手下垂，最好把舌头吐出来再翻个白眼。”
父亲也按着这个样子做，并且又添加了一些自己的想法，他努力凹出了一对斗鸡眼，并且通过想象自己现在的这副样子，成功把自己逗笑了。
丫丫也说：“看起来是个不聪明的丧尸。”
而这段对话显然让安迷惑了。人类进化？
他们所能接触的史书只记载着被阉//割过的历史，而促进人类进化计划这一点，显然“和“猴子进化成人”、“人的祖先是海洋生物”等等学说完全不符合。
既然已经是人类了，还能进化成什么？从人类反向进化类人猿吗？
可惜现在没有笔，安只能努力用不太清醒的脑子记下这段对话。
救援车队来得很快，才将将过去两个小时，而“父亲”也从这一点上，揣摩出了求援对象基地的态度，心情显然好了不少，哼着小曲又骑上他破破烂烂的摩托，赘在救援车队的屁///股后面。
在熟门熟路的本地人带领下，他们很快驶离了磁场紊乱地带，约莫一个半小时，就到达了目的地。
一座罕见的地上基地，建筑风格非常复古，所使用的材料和展现的科技水平却比安所在的时代看起来先进不少。丫丫也许是小孩子好奇心作祟，一进了基地大门，就不住地左瞧瞧右看看，恨不得脑袋一直三百六十度转圈似的，安险些被绕晕了。
他们被安置在基地靠近中央圈的一处民房暂时歇脚，“父亲”胡乱收拾了一下东西，就让丫丫一个人呆着不要乱动，自己出门去和基地高层会面了。丫丫很懂事，“父亲”说不动她就真的老老实实一动不动，他们是下午四点到达，直到半夜两点“父亲”回来，她才转了第一下头，起身去迎接。
“父亲”喝多了，酒精和兴奋共同营造了一张通红浮肿的面庞，他大着舌头：“丫丫，咱们有支持者了哈哈哈——呕————！”
一摊呕吐物劈头盖脸而来，丫丫被浇了个透心凉心飞扬。
也许心飞得太高，灵魂也跟着被气出窍了，安只感觉眼前一黑，什么都消失了。
而她的感知也随着黑暗渐渐消退，在失去意识前她心想：“小姑娘被气晕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梦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