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基地 “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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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这里就是978号基地啊……”
下了隧道车，从车站出来，艾维斯·格林惊讶极了：“这个基地居然有大部分裸露在地上！”在上升的透明电梯里，他指着玻璃外的晚霞，大声的喊：“嘿！看！我的天啊，太美丽了……”
伊斯顿对此兴致缺缺。他撩起眼皮看了一眼，附和了一声：“很好看。”
艾维斯这个没见过世面的人快扒玻璃上去了：“我的天！以前在高级基地，只见过模拟天穹的太阳和月亮，真实的日落和晚霞居然这么好看！”
“嗯嗯。”伊斯顿敷衍应和。他的楼层很快到了，是九楼：“我先走了，艾维斯……格林，再见。”
“噢噢！”艾维斯回头，冲他挥了挥手。“有空再见！”
小小的自动追随行李箱跟在伊斯顿身后。他们出了九楼之后，在货币兑换机前，伊斯顿取下手环，放入机器。
机器自动读取存款数额，按照978号基地的汇率重新计算。手环重新回到伊斯顿手里时，他的积蓄几乎多了一倍——低级基地不仅物价很低，货币购买力也更高。
这是个好消息。伊斯顿因此很快抛却那一丁点远离故土的唏嘘和遗憾，搭乘电轨去检察院早就安排好的职工宿舍。
这个基地的确绝大部分都露在地面上，即使特质玻璃还是隔绝了人类与外面的空气，但居住区也都分布在每一层的四面。每一间都有大大的窗户，这是高级基地从所未见的。
等伊斯顿到自己的宿舍收拾好行李后，他站在窗前欣赏了一会美景。
天空已经变成暗沉的靛蓝色，隐约可见几颗星子闪烁。
他中肯地想：的确很美。
然后伊斯顿就毫不留情地使用手环中控系统，把落地窗的玻璃调换成不可见模式。
模拟墙壁的白色取代了靛蓝，一室两厅的小宿舍靠近了高级基地那种简练干净的风格。
即使伊斯顿现在存款不少，但他还是没有购买任何装修模板，使用初始原版的大白色，最基础的床具和书桌。到布置餐厅时，伊斯顿手一抖，免密支付购买了一套田园风的格子桌布。
不到十分钟，墙壁上隐藏的收货口打开，货物到达了。
购买了东西却放在那里吃灰不是伊斯顿的习惯，他只好铺上桌布，这一点不协调又使他强迫症发作，于是下单了配套的椅垫、花纹朴素的餐具和复古厨具。
餐厅变成另一个迥然不同的风格。也许正是因为这一点不一样的温情氛围，伊斯顿入睡前开始有些期待自己明天的工作了。
工作的确和高级基地全然不同。伊斯顿在第一天刚熟悉完检察官工作不同的流程，就发现了这一点。
热心的omega同事给他介绍：“嘿，你是新来的，咱们这里的活和以前不大一样。嗯……大部分工作都是自己完成，可能累一些。审查、起诉书……这些都自己完成，最后统一交上去给院长盖戳就行。有时候会有一些咨询的活，按指标在AI院长的监督下，每个月完成几个就行。其他的自己看着办，想干也行，不过没有薪资提成。哦对，为了防止某些程序错误，你的手环也要升级一下，对，去找维修员，更换成检察官模式。”
伊斯顿问：“检察官模式？有什么区别吗？”
同事想了想回答他：“也没什么区别吧，该监听监听该监视监视……哦对，有时候可以开勿扰模式，会关闭绝大部分功能，只保留健康检测和时间显示。你知道的，咱们检察院这个性质……工作压力比较大，有时候想不被打扰好好休息。”
伊斯顿敏锐地发现这一点利处。他有些吃惊，在底层基地自己搞事情居然可以变得更加便利：“只保留健康检测和时间显示？AI不担心我们……”他马上住嘴。
同事没有回答。他叫来服务型小机器人，示意伊斯顿取下手环，让小机器人代为送到维修处去。
等小机器人离开，他才把自己的手环调整成勿扰模式。
“嘛……你说的情况我知道。”他领着伊斯顿到厕所里去，一边放水一边说：“有些同事是这样，拿点钱给人办点小事……但也没什么空间啊？毕竟所有资料都在院长那里，怎么回事它心里门儿清。别看它是个旧型号的老古董，核心程序还是高级基地那一套。你要是动的手脚太大了，它指定发觉。到时候你可没有好果子吃。”
“总之，也就是牟一点点小便利而已。偶尔模糊一下一些小细节的性质……别怪我没提醒你啊，你刚来对工作还不熟悉，先老实一点，回头自己心里就有个数了。”同事拉上裤链，两人出了厕所，他这才把手环调回工作模式，继续按流程领着伊斯顿熟悉工作环境和其他同事。
最后他们来到院长办公室门口。
“差不多有半个小时了，手环应该送来了。”同事看了看时间，打开大门：“你自己进去吧。”
伊斯顿进入院长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也诡异地透着一些人情味——院长居然在自己的办公桌上养了一盆小小的绿植。
伊斯顿不动声色打量了一圈，看向学着人类坐在工学椅上的智能AI机器人。
看那没什么辨识度的外表的确能看出，是老一号统一的外貌样板。院长用一种威严又不失慈祥的口吻询问伊斯顿：“新来的小伙，你快请坐。”
“你的手环已经升级完毕，我检查完了没有任何纰漏，现在还给你。”院长身长胳膊，越过办公桌递给他。
“谢谢院长。”伊斯顿很有礼貌地回答，戴上自己的手环。
院长继续问他：“对你的工作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
“那就好。对了，我查看了你的资料。没有任何基础病慢性病，非常难得的健康。不过你是omega，工作强度还是不要太高——一天只可以工作六个小时，你可以自由安排午休时间，但不要超过六个小时。”它仔细地叮嘱：“我给你安排好了单独的办公室……啊我的孩子，真是想不通你那么好的成绩，怎么要来978号基地呢！”它像个普通的人类老人一样关怀面前年轻的人类。
“我的母亲曾经来过这个基地……她去世了，我很想念她。”伊斯顿搬出早就想好的话术敷衍。
这一点院长也可以查询到。在他的算法里，这个说法的逻辑没有问题。
“好吧，伊斯顿，那么你可以回到你的办公室了。这一周你还是简单的熟悉一下业务，有什么不知道的，可以用手环的新功能联系我，就是最左下角那个小圆圈的标志——没错，用那个你可以直接接通到我这里来。或者你更喜欢询问你的人类同事，都是可以的。”
“谢谢。”伊斯顿研究了一下手环的新功能，礼貌告别，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去，这里居然也摆着一盆一模一样的绿植。
打开扫描识别功能，手环显示了这种植物的资料：胡椒科草胡椒属多年生常绿草本植物，豆瓣绿。
奇怪，伊斯顿过来前，对于办公室的远程装修布置里没有这一盆绿色的小东西。他干脆使用了院长直达功能：“院长，这里似乎有一盆不属于我的绿植。”
院长的声音响起：“这是我送给你的。孩子，在美好的环境里享受工作吧。还有什么事吗？”
“没有了，谢谢。”伊斯顿关闭直达，开始熟悉自己的工作。
桌面上多是一些同事已经处理完了的案件。伊斯顿先草草翻阅一边，发现大多是一些民事纠纷的文书，一小部分居然是对公安部门基层执勤所的起诉和检举。
伊斯顿先从民事纠纷的文书看起。这些文书里的内容使他大跌眼镜——即使他并不近视。
比如，被告一：三层一住户。他违法改造住所功能，安装蹦迪模式——这一模式直接绕过了隔音功能，打扰周围不少住户的夜间休息。在几经投诉整改后，该被告出于报复心理，在状告他的原告住户们家门口一路大小便过去。
结果：被告再次被告。
又或者，被告二：某便利店人类员工。原告在店长视觉和监控的死角偷窃店内三明治食用，被该人类员工劝阻。原告因此吃得太急，并未发现三明治含有他的过敏源，随后产生强烈过敏反应，伴随窒息、休克。原告控诉被告，未履行到便利店员工该尽的义务，导致自己过敏休克。
结果：人类员工被判处十五天监禁，赔偿医药费、精神损失费6792枚九七八币。
伊斯顿看得眉头快要扭成一条蛆。他小声嘀咕：“这也行？这也能判下去？”
越看越多，伊斯顿简直被刷新了三观，接收力也越来越好。等到他花两个多小时看完今天手上这一批民事纠葛文书后，已经面无表情了。
午休时间到。大部分人都选择在中午十二点午休，伊斯顿也不例外。他整理这些乱成一团的资料，听到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请进。”
是院长。
“伊斯顿，你不和同事一起去食堂吃饭吗？”这个不用吃饭只需要喝油的家伙问道。
“嗯……不了。我还是习惯一个人。”伊斯顿打开手环，叫了食堂外送服务。
“好吧，好在我不是人类。孤单的孩子，我陪你吃饭吧。”院长带着它的午餐油进来，坐在休息角的小沙发上。
伊斯顿婉拒并强调：“院长，我习惯一个人吃饭，您不用这么热心陪我……”
院长眨了眨眼：“对啊？我不是人类，你还是一个人吃饭，没有错。快过来吧，我可以从营养角度为你推荐一些不错的套餐。”
话说到这个份上，伊斯顿也只能接受院长的好意。他跟院长一起挤在小沙发上，听院长喋喋不休地说：“A套餐，很多员工都评价它的口味很棒，但我觉得这个套餐水果摄入不足……你要是喜欢也可以试试。B套餐，富含优质蛋白和营养蔬菜，低脂……但你太瘦了，还是吃点别的。C套餐……”
伊斯顿隐隐产生一种熟悉感。在院长密集的话语里，他见缝插针，提出了一个疑问：“院长，您不是检察官型人工智能吗，怎么……”
怎么这么像自己未成年时，在高级基地抚育陪伴他长大的那个保姆型人工智能。
院长眼底的数据流跳跃了一下，又很快恢复平缓。它没有表情的面庞上几乎要流露出一丝迷茫来：“对啊，我是不是中病毒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基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