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托邦，伊甸园（ABO）》祖祖拉

11、交心

　　“我觉得，你可以多交一点朋友。”在一句随口安抚后，赫尔曼漫不经心地如此说着。

　　“就好像刚刚那节课——如果不是娜塔莉娅主动要把你拉来我们小组，你估计又要一个人了。”

　　“唔……”伊斯顿不欲多谈，敷衍地说：“也没什么不好的，老师会安排助手。”

　　有时候跟着那些可爱的助手小机器人，甚至不用多动手，就可以拿到一门好成绩。这是伊斯顿没有继续补充的话。

　　两个人靠近食堂，娜塔莉娅早早抢好了位置，即使这使得她跟其他同学发生了一点小小的肢体冲突，喜提本月第二次警告。

　　这里！娜塔莉娅挥舞着手臂，无声地招呼他们两个过去。

　　她还是抢了三分虾套餐，强烈地要和赫尔曼还有伊斯顿分享。

　　“你看，大家也都是很关心你的。”赫尔曼终于越过他，走到前面。

　　“来吧，别辜负朋友的好意。”

　　开始进食的时候，周围来回巡逻的医疗型AI和服务型AI几次打断娜塔莉娅想要讲小话的话头。赫尔曼用通用手语对娜塔莉娅说：小心第三次警告。

　　于是几个人吃一会歇一会，偶尔用通用手语进行简短地聊天。AI们不太管这个——吃饭的时候说话会噎着呛着，打手语不会。

　　娜塔莉娅：虾套餐好吃吧？

　　赫尔曼：还行。

　　娜塔莉娅用胳膊肘怼了怼伊斯顿，伊斯顿赶忙放下刀叉：什么？

　　娜塔莉娅：好不好吃？

　　伊斯顿：好吃。

　　娜塔莉娅环视一圈，卡着最近的一个服务AI转向的功夫，迅速往伊斯顿碗里扒拉了几个虾。

　　娜塔莉娅：我的分你一点，你多吃一点。

　　做了两秒心理功夫，有轻微洁癖的伊斯顿才把一个虾球叉起来送进嘴里。他刚想应付地表示自己吃饱了，还是还给娜塔莉娅，就看娜塔莉娅的手语比划着：多吃点好吃的，不要伤心。

　　至此，伊斯顿迟钝地发现了对方释放的善意。

　　伊斯顿没有父亲。在那个年代，除了信息素匹配率高于百分之九十的对象可以自由结合，其他人都只可以向中央生育库申请匹配度高的精子或卵子，由人造子宫统一孕育。

　　母亲的确没有给过伊斯顿多少关爱……但那是伊斯顿唯一存于世上的血亲了。

　　在得知母亲死讯时，他以一种诡异的平和心态，阅读完了一整封遗书。

　　之后一些的手续他都在最快的时间办完。母亲的遗体从瑞贝尔中央监狱运出，火化，放进统一的骨灰存放蜂房……

　　直到现在他才有些实感：妈妈真的走了，完全只剩自己一个人了。

　　明明此前自己一个人也能活得好好的……但是，果然还是有一些不一样啊。

　　伊斯顿低头吃掉几个芥末炸虾球，被辣
　　出几颗眼泪来。手环很快监测到他的这点不适，向最近的服务型AI发送讯息，一杯水在几秒内送到桌边，赫尔曼帮他递了过来。

　　他一点一点啜饮完这杯清水，明明不辣不冲了，鼻子还是酸酸的。现在伊斯顿只想回去赶紧睡一觉——睡一觉会好很多。

　　于是他火速收拾好餐盘，把它们放到统一回收处。

　　“我先回去了。”在手环上给娜塔莉娅和赫尔曼发送了这条消息后，伊斯顿离开了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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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古娅心情复杂地感叹：“当年居然连自由恋爱都要干涉吗……”

　　要知道，她和安的信息素匹配度也只有大概百分之七十。现在不再使用精妙的仪器，但肉眼就能观测的腺液融合实验就昭示着：自己和安的匹配度最多最多！也就百分之八十……不到。

　　放当年，妥妥地被拆散的结局。

　　加古娅回过神来，询问伊斯顿：“那您和您的爱人匹配度应该很高吧？”

　　伊斯顿没想到面前的小姑娘突然问这个，他愣了愣神，才回想起那个数字：“百分之九十八。”

　　加古娅习惯性的“喔”了一声。而后她没忍住问：“那伊斯顿先生，您是什么时候和赫尔曼先生在一起的？我是说，就从互有好感开始算。你们在基地的时候就互生情愫了吧？听你刚刚的讲述，赫尔曼似乎还是十分体贴的。”

　　“呃……”伊斯顿卡壳了：“并非我腼腆或者如何，但我保证……赫尔曼性格中恶劣的成分更在上风……至少在基地时绝对没有。”

　　加古娅不放弃：“那你们异地……我是说，相隔远方的时候，从没有互相思念过对方？”

　　面对这个问题伊斯顿回答得斩钉截铁了：“没有，我绝对没有。几年后在高级基地重逢时，赫尔曼甚至不记得我的名字了。”

　　幻想几遭打击，加古娅不抱希望地问出最后一个准备好的问题：“您当年选择奔赴环境和待遇都最差的八级基地……是否是为了联盟争取底层人类的支持？”

　　“一方面来说，是的。”伊斯顿说：“我选择做一件事，绝不会只因为一个原因。如果好几个原因都指向那个结果，我才会履行……更多的，还是因为我的母亲。”

　　“我第一次忤逆她的意志，就是收到那封遗书。如之前所言，我认为她抛弃了我……那时候的我没有归属感，认清楚再没有任何与我血脉相连的人存于世上了……联盟里一些人，以各种各样的名义，给予了我不少物质方面的支持。虽然我没有告诉他们，我的母亲在遗书里坦白了自己的确叛变了。”

　　“我很自私吧？在认清自己以后只是一个人了，没有难受多久，就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联盟的馈赠。不论如何，我还是不喜欢欠人情……好吧，他们的确让我感受到一些温情，我认为我一定要回报他们。所以你说的没错。”

　　“但选择978号基地，就出于我自己的私心了。母亲在调任去那个基地前，还是忠实的人类复兴派。我不明白她在那里呆了几年后，为什么态度就大转变了……又为什么要借和我联系时的口，亲口说出暴露自己身份的话语……”

　　伊斯顿自嘲地笑了：“你知道吗，其实它什么都知道。联盟的存在，哪些人是……它都知道，我们小儿科的把戏瞒不过它。如果不是母亲主动暴露，它估计懒得抓她。”

　　“它……是弥赛亚吗？”

　　“啊，你知道弥赛亚的存在。”伊斯顿的目光慢慢变得锐利：“是啊，弥赛亚。你是谁家的孩子？”他如此问道。

　　“我…我……”加古娅马上打起了磕巴。一直没有干涉采访的安此时开口了：“是我让她问的。”

　　见此，面前的伊斯顿才变回那个平和普通的老人：“这样，不好意思，吓到你了。我们继续吧。”

　　“呃…好的，所以您选择去基地，既为了大义也有私心……”

　　“不必把英雄的那套安在我的身上了。”伊斯顿说：“就把我当成一个罪人吧，正如我此刻的身份一样。”

　　“我也只是一个平凡的普通人。”

　　看了看墙上的自鸣钟——还有十五分钟才到安的部分。

　　加古娅没有准备更多的问题了，想到科尔目前的表演状态，她试探地问：“可以请您讲述更多的关于赫尔曼的事情吗？什么都好。”

　　“赫尔曼？我还以为我才是电影的主角。”伊斯顿主动用玩笑话活跃了僵硬的氛围，也使得加古娅不再那么紧张。他配合了加古娅，对问题作出回答：“赫尔曼嘛，年少时那样，年轻时还是那样。要是活到现在，可能还是个恶劣的臭老头。”

　　“可惜，赫尔曼死得太早了。”伊斯顿看起来并不伤心，用不惋惜的语调如此说着。

　　“先讲讲他年少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