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神明和真天使》逍栗

4、小天使的离开 小天使终于

　　“昨天，我请他吃饭了，也喝酒了，就在我家”随后的两分钟粱许把昨晚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遍。听得周燧一愣一愣的，随即毫不犹豫的追问道：“那你俩在一起了？“

　　......

　　这回轮到粱许楞了，他坐起来，脑袋正好靠在窗台上，两眼无神的望着窗外成双成对的小鸟，伸手指敲了敲玻璃，小鸟被惊得一哄而散，
　　两只本来耳鬓厮磨的小鸟生生让他拆散了。
　　周燧看他那样子也知道他担心什么，毕竟俩人认识这么多年了，说句夸张的，就算粱许一撅屁股，周燧都能知道他打算在哪拉屎。

　　“人家孟大夫是个大夫好吗，上学的时候背的什么波拉底誓言，都说了要相信科学。”
　　粱许瞥了周燧一眼，“没文化真可怕，那叫希波克拉底誓言，而且里边根本没讲相信科学的事好吗。”

　　“你咋知道的，你背过啊，”周燧笑起来撞了一把粱许肩膀，“可以啊，很认真啊还做功课呢。”
　　粱许知道周燧只是在让自己放宽心，但是身边发生的事让他不得不多想一下。

　　“我走了。”粱许一个翻身从床上滚下来，对着床边的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对着周燧做了个wink的表情。

　　“呕！你给我滚，这么早就去找他啊，人家上班呢，别耽误人家的事，都跟你似的无业游民。”周燧说完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这会收回也来不及了，想找补一句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粱许一巴掌拍在人脑袋上，大手抓着周燧头发狠狠的薅了一把。

　　“你丫的！你养我吧！你养我我就有职业了！”
　　“滚吧滚吧，找你的孟医生养你去吧。”周燧见粱许没事，笑着把人推开一出溜钻回被窝里。“给老子带上门。大胆的追求你的幸福去吧，我在梦里给你助攻，干巴爹！”

　　粱许又在镜子前臭美了一下才慢悠悠的出门去，临走前还被周燧妈妈塞了一大袋子的零食，够他吃两个礼拜。走到楼下的粱许抬头看着晴空万里，想起刚才周燧说的话，他其实不是不在意，只是不想让周燧多想也不想让周燧担心，周燧和周燧妈妈作为自己最后的亲人，他们一直都希望自己能有一份踏实稳定的工作，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可自己从来没让他们放心过。现在的自己是不是不能这么混下去了，也许该找一份稳定的工作了？

　　粱许算好时间在快中午休息的时候拎着寿司来到医院门口，他正探头往里看，就被身后的一个人拍了肩膀，粱许警惕地转过身，面前的男人一副笑呵呵的模样，看起来有四十多岁，穿着白大褂，有点眼熟。“你是？”

　　“小伙儿，上次你找孟大夫让我碰见了记得吗？”

　　“哦，是您啊.....”其实粱许没想起来他叫什么，只是隐隐有个印象，毕竟只见过一面，医院医生这么多还都穿着白大褂，能记清楚谁啊。

　　“你今儿来的不巧，孟大夫请假了，没看见今天口腔科那边人都不太多嘛。”张大夫指着口腔科的方向让粱许看，果然孟堇希那个诊室的灯都是黑的，口腔科零零散散就坐了几个人在候诊。

　　“那......行，谢谢您了。”粱许转身往外走，心里盘算着是是不是该直接去孟堇希家楼下堵他，上次孟堇希开车走的方向他记得，那个方向只有一个小区，但是几楼几栋该怎么找呢......粱许扫了个共享单车往记忆中的方向骑去，果然不远处就是那个小区，他把自行车停在门口用孟堇希的电话点了份外卖，然后蹲在小区门口等着外卖小哥上门。不出二十分钟，果然有个小哥站在门口打电话。

　　“喂，孟先生吗。您这地址写的不全啊我在小区门口了你几栋几楼啊。啊？没定外卖啊，不可能啊，手机号138xxxx7665不是您吗？对啊，可能是别人给您订的，我这快超时了我就给您放门口，吃不吃是您的事。诶，成，成。“

　　粱许尾随外卖小哥七拐八拐停在一栋楼前，粱许假模假式的先他一步上楼。故意停在一间房前，假装找钥匙开门。谁想外卖小哥上楼之后就直奔他来，把外卖都举到他脸前了。“您是孟先生吗？”不知道是外卖小哥的声音太大还是小区楼道的拢音效果太好，粱许感觉自己耳边好像都听见了回声，让他这“贼“做的更心虚。

　　门从里面被打开，孟堇希不再是平时的完美样子，除了憔悴，粱许一眼就看见他腿上打的石膏，心里顿时咯噔一声。孟堇希伸手接过外卖，对着小哥道了谢，然后把粱许迎进门。粱许站在孟堇希家的客厅里手足无措，孟堇希喊他坐他也听不见，此时的粱许脑子里嗡嗡响，耳朵像塞了棉花隔绝了外界一切声音，只剩心脏沉重地跳动。

　　孟堇希难得的又在粱许身上看到了他未来的样子——粱许穿着墨黑色的皮衣和宽大的牛仔裤，在影棚里端着相机指挥着不远处的模特，周围围了一群记着模样的人......

　　“对不起，孟医生。”粱许上前阻碍了孟堇希的视线，他再抬起头来又是一副隐忍的表情，眼眶里含着水气，通红的双眼像是已经哭过了一样。孟堇希拍拍人肩膀安慰道：“没事，是我自己的事，你道什么歉呢？快去沙发坐着，我把饭拿出来你也一起吃一口。”孟堇希绝不会说自己受伤是因为昨晚洗澡在厕所里滑倒了，太丢人了。

　　孟堇希拄着拐杖蹦进厨房找了个碟子把粱许点的菜倒进去，时不时回头看看沙发上垂着脑袋的小家伙，一副自己受伤都是他的错的样子。孟堇希勾起嘴角笑了，他开口叫：“粱许。”

　　“是！”

　　“接一下，我不方便。”

　　“好！”

　　“你身上的伤怎么样了？还疼吗？”

　　“啊？我，好了好了不疼了都。”

　　“今天麻烦你了，我想洗个澡。”

　　“......嗯，好。”

　　粱许通红的耳朵和无措的双手都在告诉孟堇希，他很紧张，孟堇希看在眼里也不说话，专心低头吃菜。粱许以为自己的小心思没有被发现，颤抖的手去拿筷子才发现自己什么都隐藏不了。粱许脑子里的两个小人在疯狂的打架，一个说：“怕什么，喜欢就去追啊，别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另一个又说：”不行不行，万一把他克死，你后悔一辈子！“害的粱许左右为难，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就连害羞都不知道该不该继续。

　　“你现在有空吗？我吃好了，还是等晚点，你再过来？”孟堇希站起身的动作给粱许吓了一哆嗦，下意识的拒绝。

　　“我，我现在有事，我晚上，不是，晚点过来。你先休息。”粱许逃命般地跑出了孟堇希的家，毫不犹豫的往周燧家去了。

　　粱许咣咣咣地砸着周燧家的门，很快门里就传来了拖鞋的动静，粱许一听就知道这是周燧妈妈没在家，直接在门口就喊起来。“周燧啊！我完了我完蛋了！我让人调戏了！”

　　“啧！赶紧进来！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周燧一开门就见一个满脸通红，衣衫不整的粱许，顿时吓了一跳。“孟堇希对你下手了？用强的？！我揍他丫的去！”

　　“没有没有。”粱许闪身进了门，整个人往沙发上一躺，撒泼一般哼哼唧唧地把脸迈进沙发缝里。

　　“他到底把你怎么了，你倒是说句话啊！”
　　周燧给人倒了杯水放在茶几上，手指头戳了戳人肩膀，那人扭了扭身子埋得更深了。

　　过了一会从沙发里传出闷闷的声音“你说，我会不会克死他？”

　　周燧早就猜到会有这档子事，拳头半握轻轻给了人一拳。“你看我不是活得好好的吗？二十多年都没克死，说明你这功力不够强啊。“周燧半开玩笑的说道。

　　粱许埋在沙发里的脑袋摇了摇，说：”孟堇希骨折了，我看那样子挺严重的打着石膏。“

　　“可能你的功力就只能让他骨折。”

　　粱许缓缓地把头转出来，抬眼看着一脸认真的周燧，他想着周燧这些年好像也受了不少伤，跟自己这么近确实太危险了。

　　“我想好了，我决定找份工作。”

　　“诶，我早晨随便说说的，你怎么还当真啊！“

　　“我总得负一个男人的责任。”

　　“哪个男人？孟堇希？”

　　“你丫上没上过学啊，负一个男人的责任这句话听不懂啊，我说作为一个男人我得有能力养活自己和爱的人！”

　　“艹！我就知道不是因为我早晨说的那句话！”
　　粱许没有食言，转头他就买了去c市的火车票，又在手机上给几家公司投了自己的简历，优先给之前有过合作的公司发了消息，最后回家收拾东西。他不知道孟堇希真的在等他，他以为孟堇希只是单纯的开他玩笑。他打算等到了那边，找到工作，安顿下来，再告诉他，至少像个男人一样，让自己配得上他。当他半夜两点拖着行李下楼时，周燧已经等在楼下了，自然地接过行李箱放进后备箱，帮粱许打开副驾驶的门。

　　“还是不是兄弟！走之前也不告诉我，还好我知道你买票的账号，你打算怎么去火车站啊，骑自行车啊！“

　　粱许偷偷抹了把眼泪，假装看向窗户外，飞驰而过的景物都是自己儿时的记忆，他有多舍不得，周燧清清楚楚，但是周燧不能阻拦，这是粱许真正开始面对生活的标志，也许从此刻起他就可以摆脱过去的枷锁，开始全新的生活，哪怕那个生活里再也没有周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