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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夜里,我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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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我听见外面有杂乱的脚步声。我本来想喊守夜的嬷嬷问问,但是困得实在睁不开眼睛。等再醒来时,外面已经天光乍现了。
我看见管家指挥着人,从库房里往出搬东西。一问,原来是周将军昨天夜里薨了。
听闻他最近数月一直久卧病塌,请了无数名医也不见好。陈胤早已料到今日,让人提前备了吊唁的礼。
李将军今年已七十有余,算得上高寿。他镇守边关的那些年,无外敌敢犯。
后来虽然他本人退养家中。但族中后辈多次在军中立下功劳,深得圣意。官居二品且族中有实权,这一脉的实力不可小觑。
陈胤做事已经足够周到,现下他人远在千里之外,让人把东西送去,已是尽到心意。
我并不想卷入这种人情往来的事,只是朝中发生这种大事,我爹和大哥一定会亲自去吊唁。
我自出嫁后,已经一月有余没见到他们,我们从来没有分离过这么长时间,我很想他们。
拿定主意后,我对管家说给我备车,我要亲自把东西送到周府。管家愣了一下,然后连连喊人备车。
我早饭都没顾得上吃,赶忙换了一身素服。坐在车上时,春杏从袖子里掏出用油纸包着的几个荠菜包,我就着热水吃了一个。
沿街有一户百姓家,似乎新妇刚刚生产,满脸喜气地给街坊邻居发红糖鸡蛋。
这世间就是这样,有人垂垂老去,有人却正获新生。就像春去秋来,不停循环往复。
快到周府时,马车渐渐慢了下来,前来吊唁的人太多,马车有些拥堵。周家在朝中颇有地位,许多人不得不来。来的这些人中,不知又有几人是真心实意。
一进了府,有些人就立马换上了悲悲戚戚的面皮,仿佛自己失去了至亲好友,痛哭哀嚎,一副自己恨不得跟了周老将军去了的架势。明明刚才几人还聚在一起商量着晚上吃涮锅。
周府上下一片素白,对我颔首的,应该是他的长子。我还了礼后,慢慢往里走。
一抬眼,就看见大哥正在同一个穿着孝服的男子说话,他也看见了我,先是震惊了一下,然后眼底有一闪而过的笑意。
他用眼神示意我往另一边走,果然,我看见了老爹,他也正同人讲着什么。
周家能几十年长盛不衰不是没有原因,在这种悲痛的时候,他们都能做到细致周到。
周府的二少爷,看到老爹和我,飞快地命人领我们去了别院的一间屋子。这估计是一间专门待客的屋子,果点茶水一应俱全。
老爹看看我的衣服,又摸摸我头上的银簪,抹了抹眼睛,“我们囡囡长大了,会办事儿了。”
他戳了戳我的头,“胆子真是变大了,什么地方都敢来。”又唠唠叨叨地问我最近身体怎么样,大夫开的药都喝了没,回去之后在身上挂点红色的配饰,这样吉利些。
他对陈胤依然满腹牢骚,说他不知用什么方法诓走了我二弟。不知道这个小子最近怎么样。
我连忙打劝他,二弟多出去历练一下也好,我但凡个男子,这深宅大院定也定是关不住我的。
正说着话,大哥也进来了。看见我时,一张悲戚的脸上才有了笑意。他和周府二公子的关系很好,想来是真的有几分感同身受。
他刚进来,老爹就立马命他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给我,他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这丞相只一个夫人,总不能养不起吧。”
他一副忍痛割爱的表情,给了我一个他新得的玉佩,看起来价值不菲。我跟他保证不到山穷水尽的时候,不会去打这个玉佩的主意。或者他改日拿着银票来赎走也未尝不可。
好不容易碰到他俩,有说不完的话。但是他俩是大忙人,不一会儿,李府的管家就悄悄地过来问了几次。
我爹拍拍我的手,说等陈胤回来,一定让他带着我回李府一趟。如果他敢不去,就派人把他绑去。
爹和大哥走远了,我在院里慢慢走着,隐约听见假山后面有声音。这些年,因为身体缘故,不能经常去外面放风,我有了个爱听墙角的坏毛病,总想听听别人在讲什么新奇玩意儿。
“你听说了吗,吴家那小子,前几天喝醉了酒在街上说丞相的坏话。”有人压低声音说。
“这算什么,我还听说他在天香楼,对牡丹姑娘动手动脚,害的牡丹姑娘从楼梯上摔了下来,这几日都不能弹琴呢。”
“啧啧,这牡丹姑娘有了丞相,还能看的上他嘛。也就是这丞相最近不在京中,要是在的话,他可就有的受了。”
“他昨晚还在天香楼,今日来吊唁,是他老子给他找回去的。你看他那脸,像不像是挨了他老子两个嘴巴子。”
我站的有些腰酸,但是有些话却听得明明白白,这陈胤,跟天香楼的牡丹姑娘,也似乎有一段风流韵事。
天香楼在这城里,虽处在闹市,但却只能隐秘地被提起,带着暧昧不清又浮想联翩的意味,是很多人一掷千金都想去消遣的风月场所。
我爹在府上管教严,所有男子一律不准去这种地方寻欢作乐。一旦被发现,一律逐出府。
可以啊,虽然陈胤之前一直没有娶亲,但是这府里的绿萍,这天香楼的牡丹姑娘,说不准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人。风流韵事,可是一桩没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