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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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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措眼通红,浑身颤抖但还是坐得笔直,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但仍一动不动。
许方知也哭得不像样,把林措拥进怀中。
林措眼前什么都看不见了,她陷入了熟悉的气息里,许方知的温度慢慢将她笼罩。
她终于像是泄了气的球瘪了下来,先是小声的抽泣,然后嚎啕大哭。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两个人抱在一起不知哭了多久。
等所有眼泪都流尽了后,她们才分开。
林措觉得,自己这一辈子的眼泪在今天哭干了,心硬得像铁,往后的日子她不想也不愿再哭了。
因为拍摄的时间是夜晚,摄像的设备也很低端,整个视频里都看不清男人的脸,他又一直背对记录仪,最清晰的画面也就是他离开时的背影了。
整个视频的信息用起来,只能大概知道这个男的是政府里的高层,身高介于一米七五到一米八之间,不胖不瘦,不秃。
他左手戴了一块金表,表盘在一些角度下闪蓝光,可能镶嵌了蓝宝石。
林措把背影截图,删掉了视频,和许方知告别后,骑上摩托去向龙吟会所。
走的时候想到弟弟的手机被人抢走了,林措回头对许方知说:“医院门口的监控里有个流浪汉把林林手机不见了,你晚上有空的时候帮我定一下位,我忙完了去找他拿。”
许方知点了点头,又眼神担忧地问道:“你明天和我一起回学校吗?学校规定的休学一年后还不回学校上学就按退学处理了。”
林措沉默一会,摇了摇头:“方知,我没办法放下母亲遇害的事不管。并且昨晚死在医院里的那个人是宝能集团的旁亲,他们不会轻易放过我的。”
“学校保护不了我……”
……
龙吟会所的风格和玫瑰夜总会截然不同。
最前面是一栋有两百多米长的尖角白墙建筑,整个轮廓和建筑物线条都散发着柔和但绝不柔软的白色光芒。
入口处很明显,因为这个建筑就像一堵高墙,你什么也就看不见、什么也听不着,只有正中间修了一扇很显眼的十余米高的门。
林措还在观察的时候,陆陆续续就已经来了很多豪车停在了大门两旁,高官贵人有说有笑地朝着大门不急不忙地走进去。
从大门口延伸出来的是一条不知道什么材质织成的地毯,流光溢彩,光彩夺目。
林措扫视了一圈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不卑不亢地踏上地毯也往正门方向走去,周围的权贵们随意地看了她一眼,不太明白为什么会有一个穿着破烂、满脸穷酸、小身板都没长开的下等人和她们同行。
不过他们也不太在意,就好像人走来路上看见旁边有个蚂蚁在爬一样,顶多会瞥一眼,但根本不会为了只蚂蚁分一点的心思出来。
更何况,这是一只落单的蚂蚁。
没有人嘲讽林措,也没有人讨论她,他们只当是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意外。
不过林措也根本不在意,她还是步履坚定地往前走去。
走近了才发现,门口左右摆放着两个安检机,每个机器旁各两位身着笔直西装的服务人员,他们带着丝绒手套,负责接过客人们的包,把包竖着轻轻地放进皮质篮子里过安检。
不论是谁,进门的时候还要通过一个全身扫描仪,滴的一声亮起绿灯后,才能通过安检进到大厅。
果然这个会所面对的客户是高端人群,对安全的把控也极为严格。
奇怪的是,左边的安检入口排完了人,右边却空空荡荡。
林措自觉地排在左边,但还是用余光观察着右边,发现当一些特定的人来了,右边的安检人员才会笑容热情的迎上去服务他们。
原来有钱人直接等级也分明的呀,林措又长见识了。
排队的人虽然很多,但过安检的速度其实很快。林措学前面的人,将随身物品递给安检,但是没有人接。
“女士,非正式着装不得进入。”安检人员背着手礼貌解释道。
后面排队的人中有人起哄:“来不起就别来。什么人啊就和老子来一个会所!”
林措回头看了一眼,起哄的人是个小年轻,不知道是哪个富贵人家的子弟。
年纪轻轻就想当人长辈,会折寿的……
“就是就是。”一些衣着并不太好,应该是攒了很久钱才来消费一次的人跟着起哄。
林措淡淡扫了一眼后就回过了头:“不好意思,我是来应聘的。”她态度谦卑。
后面的人嗤笑:“原来是来应聘小姐的啊!”
马上有人接话:“她这形象怕是没办法应聘小姐吧,应聘服务员还差不多。”
“我觉得她连服务员都应聘不上吧。”旁边的人哈哈大笑。
林措神情不变地等待着。
安检人员拿出对讲机说了几句后,里面出来了一位穿着高跟鞋妆容精致的姐姐冲着林措招手:“姑娘,来这边。”
林措准备进去,安检人员伸手将她拦下:“包放外面就行了。”
林措把包放进了篮子里,朝漂亮姐姐走了过去。
进来后才发现可真是别有洞天啊,就算林措一直在心里告诫自己别大惊小怪要沉着冷静,她还是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到了。
穹顶正中是一只威风凛凛的狮子,周围围绕着各种飞禽瑞兽,东南西北四个方位还嵌了四颗拳头大的夜明珠。
四面的墙看似普通白墙,但随着人的走动,墙面会发出闪闪银光映在地上,整个人像是走在银河大道一般。
领路的小姐姐见林措吃惊,优雅地笑着介绍道:“涂料里面加了打碎后的钻石。”她又指了指头顶:“顶上的图案是一整块金子由能工巧匠一点点敲击而成,狮子的两只眼分别嵌的是没有优化过的祖母绿和红宝石。”
红配绿,赛狗屁。
能说出这话的人一定是没见过祖母绿配红宝石,一点都不俗气,反而雍雍华贵。
!!!我天,这个会所得都快富可敌国了吧!!!
林措现在只想冲过去贴在墙上感受感受这破天的富贵。
不、不、不!要冷静,成功应聘才是首要大事。
林措回过了神。
“请问您怎么称呼?”领路小姐姐微笑着询问林措。
“我姓林,林措。”
林措也想问一下领路小姐姐的称呼,但又怕冒犯,礼貌地回答完后就没再吭声了。
“好的林小姐,这边请。”领路小姐姐微微弯腰打着左拐的手势。
林措不好意思,也弯了弯腰,跟着往左边走廊走去。
林措一边走一边四处打量着,这片区域没有客人,大部分房门都是紧闭着的,听不到一丝动静。
往前再走走后才开始热闹起来,左侧偶尔有门开着,能看见里面像是梳妆间,有姑娘穿着旗袍对着镜子练小曲,也有姑娘甩着水袖劈着腿。
继续往前走,突然一扇门被推开,有一个小姑娘哭着冲了出来,猛地撞到了林措身上。
小姑娘泪眼婆娑,楚楚可怜,她红着眼抬头看了一眼林措,很快便扯着裙子跑开了,但没跑几步,就被后面追出来的管教婆婆扯着头发抓了回去。
小姑娘嘴里喊叫着,“我不去,我不去!放我回家,我要找我爸当面问清楚!”,她手脚并用地挣扎着。
阿嬷面无表情,手上又暗中加了点劲,路过林措的时候,冲林措说了一句,“不好意思,让贵宾见笑了”,就砰一声就把门关上并上了锁。
林措扫了一眼带路的小姐姐,小姐姐见怪不怪,神色如常地带着林措继续往前。
看来是司空见惯的常事……林措只是习惯性地琢磨了一下,但没有多余的功夫去关心发生了什么事情。
自己的人生就够糟糕的了,林措眼神黯淡。
走廊的尽头有一扇大门,这应该就是办公室吧。林措本来以为自己不会紧张的,但被一路上奇怪的氛围搞得紧张起来。
领路的小姐姐轻叩了三下门,里面传来一道不怒自威的女声:“进。”
“吱噶”,领路的小姐姐推开了门,林措把手捏了捏又松开,深呼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局促后跟了进去。
里面的空间很大,很空旷,只有在正中间有一张办公桌,围着办公桌的四周堆满了文件。办公桌前坐着一位不威自怒地女性,大背头,头发紧贴着头皮,没有一根多余的发丝是乱的,就连她抬头,头发都没有晃动一下。
她眼神锐利,从下往上审视了一遍林措。平平无奇,没什么兴趣,她又垂下眼睛继续批复着文件。
“经理,她是来面试的。”
办公桌前的人挥了挥手,领路小姐姐弯着腰轻轻关上了门出去了。
“你有学过声乐或者艺术吗?”经理头也不抬地问道。
林措实事求是地答道:“没有。”
她知道,在聪明人面前撒谎没有意义。
经理态度冷淡:“你不合适,可以走了。”
林措努力争取:“我可以从服务员干起,或者有任何需要学习的我都可以学,我学习速度很快的……”
不等她说完,经理就把笔往桌上一拍,打断道:“娜娜,送客。”
领班小姐推开门,准备带林措离开。
绝对不能失去进龙吟会所的机会,如果这次被拒绝了,下次连进来的可能性都微乎其微。
林措满手是汗,大脑飞速运转,在想怎样才能让面前的经理对自己感兴趣,怎样才能留下来。
“我能把韩教授带来会所!”林措大脑飞速运转,不知怎么就想到了韩西周的那张脸,这是她知道并且可以接触到的生活里最牛的人了。
死马当活马医吧,林措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赌韩西周没有来过会所,也赌会所现在缺了一些生意。
令人窒息的短暂沉默后,经理停下了手里的活,放松地靠在椅背上,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问道:“韩教授?”
林措见有得聊,忙点头道:“对,帝国大学的韩教授,我和他是朋友,可以把他带过来。”
经理笑了:“朋友?我可不知道韩西周在我们副城还有朋友……”
林措的心高高提起,听经理的意思是不相信自己,她赶忙争取道:“最近我们会所招人应该是有部分客户被新开的玫瑰夜总会吸引走了吧。”
经理没点头也没摇头,她等着林措的狡辩。哦,不,是后续发言…
林措逐渐冷静下来:“如果我可以把韩教授请过来,会所的声誉和地位可以更上一层楼。只需要您给我一个礼拜的时间,我一定把韩教授带过来。”
经理,一只手扶着头,一只手缓慢地敲击着桌子。
“韩西周速来不喜与人接触你知道吗?”经理漫不经心地问。
?还有这回事??怪不得电视里韩西周和主持人隔这么远,都快跑屏幕外去了。
林措心里一沉,一个和人都完全不能接触的人肯定不太好相处,一个礼拜的时间报得有点仓促了。
经理见林措没有反应,她勾了勾嘴角,小骗子,还骗到我面前了。
林措准备开口商量把时间改成一个月,但还没等她张嘴经理就发话了。
“只给你一天的时间,明天我就要在会所见到韩西周。”经理语气凛然,不容拒绝。
林措哪还敢讨价还价,只好答应下来。
经理见状有点气恼,给你台阶你还不下,真把自己当韩西周朋友了?韩西周哪有朋友,他从来就没交过朋友,你以为我没邀请过,我做了三天三夜背调,以为对他的了解够多了,派人前去邀请他,他都一口回绝了。就凭你,你上哪去变一个带来会所?
“见不到他的所有损失,你自行承担。”经理威胁道。
“什么损失?”林措没想到带不来人还会产生损失。
经理无奈但还是简单解释了一下:“不用请媒体吗?不用腾出一间空房做接待准备吗?”
“……”
林措骑虎难下,母亲的线索断在了这里,她没办法坐视不管。
“行吧……”她给自己挖了个坑,不管不顾地跳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