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神明不存在世界》林夕生言

40、郊游·5

　　走到门前的刘元启将门闩解开，用手用力一推，将门推开。然后回头看了三人一眼之后，就快步走上甲板。

　　这条流经南序的河流十分的宽阔平静，名为灰河，千百年来一直将源源不断的河水运入灰湖之中。

　　灰河、灰湖，地如其名。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河水、湖水之中也没有多余的杂质，但是却呈现出来一种浅淡的灰色。

　　虽然看起来奇怪糟糕，但是至少这灰色的水没有怪味，不会毒死人，尝起来甚至还有点甘甜。

　　南序的建筑主体，包括教舍、钟塔、藏书楼、住房和各种各样的附属设施都在这灰湖的上游，平常他们这些居住在这里的人的日常用水，包括煮饭吃茶、洗漱灌溉都是取用自这灰湖的水。

　　要是这灰湖的水像是看起来的那样能毒死人的话，他们这些人早就死绝了。因为从一开始人们就习惯了灰河的存在，以至于没有人会去追究这水为什么会是灰色。大多数的人只是会认为，这是一种只在南序存在的特殊现象。

　　生活在这样的世界，有些例外、特殊的现象是在正常不过了，尤其是在大量神恩者聚集的区域。在这些神恩者的集体潜意识的笼罩下，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元启此时站在船首，转着身子环视这周围。眼前的灰湖是他此生见过的最大的湖了，被丘陵和树木环绕着的它，一眼大到一眼看不到边际。

　　这湖水的表面平静，时不时会有微风吹起碎浪。元启被灰湖强大的气势给吓到了，一时之间居然找不出可以形容这番美景的话来。

　　很快，他的视线就落在了岸边的码头，伸出岸边的石质水台上长满了淡红色的青苔，看样子很有些年头了。

　　就如阮声谙在出发之时所说的，他们出发的时间已经晚了，此处已经停了七八艘船了，此时的它们就像是空置的木棺材一样，是不是摇晃摇晃，让人怀疑是不是有活物在其中。

　　虽然他们约定的时间已经很早了，但是也赶不上有人前一天的夜晚，或者天不亮就向这里已经出发了。容易停放的位置已经被占掉了，剩下的只是些奇怪的角落。

　　阿蛮和习若正在船尾收拾着它们带来的行装，而阮声谙和季子昊的书童，则是揽下了停船的工作。其中一人笨拙的向着岸上的石柱上丢着缰绳，希望将缰绳圈套在上面，然后拉动缰绳将船固定住。

　　可是他似乎对这个工作很没有经验，丢了很多次都失败了。落水的麻绳因为吸饱了水变得越来越重，所以每一次尝试都比上一次更加困难。

　　元启见状用手势示意他停下，然后双手轻轻的点了一下绳索。这绳索便像是活物一样围着元启绕了一个圈，随后绳头像是一支箭一样射了出去，在空中呈现完美的弧形，然后精准的套中了目标。

　　“多谢刘公子出手相助，小人感激不尽。”

　　元启看都没有看他一眼，说道：“有这些时间说这些，还不如抓紧时间干活，快点将船靠岸。时间可是不等人的。”

　　听到了元启的话，二人连忙称是，然后就站在船头，拼命的拉动缰绳，一点一点的将船拉向水岸，然后用东西将其打结固定住。

　　在这水岸边，已经有人聚在周围游乐了。元启并不认识他们，看样子像是元启的师兄师姐。他们在岸边铺上了地毯，然后抱着琴瑟，纵情高歌，好不热闹。

　　他们看见了有人前来，叫着阮声谙的名字和他打着招呼。阮声谙也礼貌热情地回应着，然后便远远的挥手告辞了。

　　几人一边走着，一边谈笑风生，就像是在船上发生的不愉快之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明景几人选择了一个临近湖边的大树下作为此次游玩歇息的场地，元启其实是想要再往深处走的，却拗不过三人，最后被季子昊给出言劝退了。

　　“不要再往前走了，再往前走就太过接近森林的边缘了。先生们曾经说起过，这周围的黑森林中有很多的异兽。那些异兽虽然按道理来说是被拘禁于森林之中的，但是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可怎么办，我们可没有带学院的使人过来。”

　　“有我们四个人在，难道还制不了几只小小的野兽？”

　　明景听到后，便说：“他们可不是什么小小的野兽，而是被精心改造训养的，以杀人为乐，喜啖人肉的凶兽。”

　　“没错，我还听说这庆国的军队之中，也豢养了不少的凶兽。每次开战都会放出它们先扫荡一边，有时候都轮不到人出手，这战役就结束了。”阮声谙说道。

　　“我们四个人如果遇到一只凶兽，有可能将其杀死。但是绝对不是件轻易的事，至少我们之中的一人会身受重伤。”

　　听到这后，元启的脸上露出后怕的表情：“如此，还是不要过去了吧，这里就挺好的。”

　　阮声谙突然问道：“这凶兽的威力你应该最为熟知的才是，毕竟你刘家的手下可是世世代代都握有兵权，手下的凶兽可不少。”

　　元启挠了挠头：“是吗？这些我一点都不知道，家里面也没人和我说起过。”

　　季子昊此时已经坐在了地毯上面，靠在大树之上望着天空之上的树叶：“也许是因为你们刘家的继承者已经定下来了，你那兄长无邪公子的名气可是大的很。”

　　“长得不错，性格温玉，文采斐然，实力顶尖，加上家世又好，前途无量。这林无邪不知道是多少贵女的梦中情人。”

　　“话说好像你们刘家的每一代家主的名声都挺不错的，连一个败家子坏根种都没有。我家老头子每每想要大骂管教我的时候，都会先拿你们刘家的人做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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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人在树下喝着小酒，手里拿着诸位带过来的水果和吃食。其中尤其是元启带来的零嘴最受欢迎，这阿蛮的厨艺很不错，如果出去外面开饭馆子，一定成为名厨。

　　季子昊手快嘴快，将最后一块零嘴塞进嘴巴里之后，用东西擦了擦手上的油脂：“这味道可真的是绝了，要是上到对影楼的菜单上，一定能卖出个高价。”

　　此时的阮声谙正坐在一旁饮酒，旁边摆着一张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古琴。明景这是在照看着火炉子，书童们正在周围捡着柴火，带着面纱的习若此时跪坐在地上，摆弄着东西。

　　而元启的手中拿着一个画框，用意念控制着沙粉堆叠疏离，很快就画出了刚才瞧见季子昊偷嘴的样子。看着看着，不由得笑出了声。

　　季子昊喝了口水之后，听见元启的笑声，凭借着元启看向自己的眼神，发觉到一些不对劲。于是伸手将画框从他的手上夺了过来。

　　“好啊，没想到元启你是这样的人。居然在背后画我的丑图。”

　　季子昊看向手中的画布，虽然由细纱组成的画面有些粗糙模糊，但是凭借着断断续续的线条，还是能够看出个神形来。季子昊当然是最熟悉自己模样的，喜欢美人的他每天都会臭美的照镜子。

　　于是他挥手将残留在画框上的元力给消除，用手晃了几下，原本固定在画布之上的黑沙粉全部散落，聚集在画框的底部。

　　季子昊也想要像元启一样，利用念力将沙子排列出画面来，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完全无法在脑海之中构造出画面来，在画布之上的只是些不规则的轴对称或者中心对称的墨迹，有时候像是云彩，有时候像是蝴蝶，有时候像是骷髅，有时候干脆什么都不是，只是一个黑色的圆。

　　随着季子昊的眉头紧蹙，一些细汗出现在他的额头。因为元力的扰动，围绕在他的周围出现了一阵细微的风。他头顶上的树冠破了一个洞，这个洞中的树叶全部枯黄，在掉落的过程中变成了细灰。

　　几位下人书童见状立刻吓得往后退了几步，尤其是习若的反应最为显眼。只见她从随身携带的药瓶之中的白色药丸全部倒了出来，一口气全部吞了下去。这还不算，还将一块骨质的护身符紧紧的握在手中，护在他的胸前。

　　很快，这在画布上不停震动着的沙粒开始燃烧了起来，烧的通红。最先只是将白色的绢布烫出了几个黑点，但是下一瞬冲天的火柱卷直冲而上，一下子窜出了个几米高。不过来的快，去的也快，一眨眼的时间就消弭了。

作者有话说

　　作者有话说吗？如有。如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