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神明不存在世界》林夕生言

30、雅集·4（二修）

　　当天空完全黑下来的时候，这场可以被当作是迎新聚会的雅集才算是彻底准备好，尽管在此之前已经有很多人落座，聚在一起开始聊天饮酒了。

　　但是这个时候来的基本上都是元启的师兄师姐，他们的到来往往是给雅集添砖加瓦的。一些人带来了灯笼，一些人则从虫罐之中放出了可以发出耀目白光的飞虫。

　　和他们一样提前到场的新生很少，新生几乎不可能在南序之中留有人脉，能够提前知晓这场集-会的存在。

　　至于如何向新生发出邀请，元启看着已经逐渐闲下来的学长学姐，心中有了些许猜想。或许他们会指使仆从或者使人去给新生送上请柬，反正数目也不算很多，只有三十八人。

　　“皇叔的身体还好吗？”

　　明景将茶杯放下，回答道：“最近父亲的身体还算康健，不过他的年纪已经不小了，在冬天总是会染上风寒，生些小毛病。”

　　“不过姑母的身体很好，临行之时还让我给你捎了点儿首饰粉妆。说如果见到你的话，就带给你。”明景说道，“我不知道姐姐你的住所，你看你是找人来拿，还是告诉我方位，我找时间给你送过去？”

　　“母亲总是喜欢报喜不报忧，母亲早些年亏了身子，药石难医。我离家之时，她便眼生云霭，接近失明。这些年过去了，没有我在身边侍奉，她的身体怎么会好呢。”明贞说道，“你啊，就别帮着母亲来欺瞒我了。”

　　“我住在少春阁，你应该有地图的吧？”明贞看着明景说道，“那东西是一件灵器，只要将血液滴在上面，就能为你指路。”

　　“这南序之地，这么多年积累了不少的神秘，很多地方都非常危险，尤其是没有在地图上展示的地方。”

　　就在这时候，柴溪突然靠近明贞，轻轻的拍了一下她的手背，在她回头的时候对她说道：“时间已经差不多了，明贞。”

　　“哦，是吗？”她抬头看了看天色，“重逢故人太过欢喜，竟然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明贞跟众人打了声招呼之后，便起身往人堆里走去，柴溪也跟在她的身旁。许多他们的师兄师姐见到明贞行动之后，也朝着她的方向靠近。

　　元启好奇的望向那个方向，看到明贞似乎在与人商量着什么，在说了几句话之后，原本聚在一起的七八个人便散开了。

　　其中明贞跟着一伙人，走到了一处摆放着乐器的角落。明贞坐在凳子上，怀中抱着把琵琶琴。柴溪在她的身旁，也拿出了竹笛。这角落之中的乐器之中，被长老特训之后的元启能认出些大概来，其中还有鼓、瑟、琴、缶等大概七八种。

　　随着明贞的手指轻轻一拨，指甲和琴弦碰撞弄出了几声试音。紧接着他们便开始演奏起乐章来。

　　这乐章是记录在朝廷编撰的乐经之中的迎宾之曲，在上流社会的广为流传，是只要在这个圈子里，就必然会知晓的曲目。

　　乐师们在演奏之时，在曲声之中混入了些许的元力，因此这曲子虽然音量不大，但还是能够顺着微风传播地非常远。

　　但这还是不够，刚才那个抬着几个大酒坛子的两米壮汉，突然放下酒杯，将其中一个酒坛子轻而易举的抬到了花林的正中，随手一横批就将酒封击碎。

　　只见他将双手放入酒液之中，突然运气，周身生发出数量众多的红色丝线。这些丝线缠绕在着男人雄壮的躯干上，并且首尾相连，开始绕着某一方向快速转动。

　　这火红色的丝线在他的控制下，在接触到酒水的一刹那，逐渐的生出了些火花，最后在几个呼吸之后，火焰便顺着元力组成的丝线，像是一条巨大的火龙，缠绕在男人的身上。

　　近距离接触的火焰将他的衣服烧出了不少的空洞，透出了他被衣服掩盖之下的紧实精干的肌肉。此时的他仿佛成为了诞生于火焰之中，与火共舞的神明。

　　元启见状，向坐在旁边的师兄询问道：“请问，你知道那位师兄的名字吗？”

　　那人上下扫了元启一眼，对他说道：“你应该是今年入学的新生吧？”

　　“那人可不是南序的学生，而是在此教书的先生，人称火神的顾炎止。”师兄向元启介绍到，“据说火神嗜酒如命，这次便是明贞姑娘用美酒相邀，才能将他请来帮忙。”

　　只见顾炎止身周的元力丝线运转的越来越快，他身周的火焰越来越烈，他周围生起来的热风呼呼作响，明黄色的火光照在脸上都微微发烫。落雪被烘干，原本湿润的地面因为接触了火焰被炙烤，变成龟裂的陶土块。

　　突然他将手向上一挥，充沛的元力向着天空爆发，被其引领控制的烈火顿时冲天而生。刚开始就像是一根火柱，后来火焰逐渐裂变生长，逐渐的变成一棵绚丽多彩，如梦如幻的参天火树。其树冠之大，将整片梅林都笼盖在其遮天的气势之下。

　　这火树在顾炎止惊人的元力丝线控制之下，存在了一分多钟的丝线。随后顾炎止挥手将丝线切断，原本缠绕在他周身的火蛇瞬间便如同被点燃的画纸一样燃尽消失。

　　这火树如同任何参天大树一样，失去了根部的生命供给之后，生长得越辉煌灿烂，消逝的速度便会越快。

　　漫天的火焰向下而落，如同火雪焰雨，随风飘落。失去支持的火焰很快便熄灭了，留下来的是充满着酒香的温热空气。

　　不管是谁，在听到着邀请的乐曲和看到天空之中华丽的火树银花之后，都会有想来此处看看的冲动。尤其之所以雅集-会选址在此处，就是因为这片梅林距离新生居住的区域非常近。

　　不出所料，在顾炎止回到他的座位，穿着火洞衣裳，靠着椅手半躺半坐，拿着酒壶痛饮之时，住在附近的新生一批一批的踏入了梅园，很快所有的新生便出现在雅集之中。

　　少数胆子大的，看见了元启和明景正坐在席中，便选了与他们相近的空位坐了下来，还顺便找机会和他二人攀谈了起来。

　　其余胆子小的，即便是已经知晓这是雅集，而且雅集的主人有相邀之意，但还是选择站在界外，不想当这个出头之鸟。

　　“二位，在下阮声谙，这位是我的好友，季子昊。”季子昊在阮声谙的引领下，坐在了二人旁边的空席上。

　　“我是··”

　　“二位不用介绍了，我们知道二位的名号。”

　　季子昊拿起酒杯便喝了一口：“没错，没错。刘元启刘公子，我不久之前还跟着父亲，吃过你受蒙神恩的喜宴。”

　　“只可惜但是前来祝贺之人太多，我在宴席之中没能与你说上几句话。”

　　“是吗？当时我刚刚觉醒，身体还并未适应元力，那段时间几乎都是在病床之上度过。所以没能和父亲一同见客，实在是失礼。”此乃真假混杂的假话。

　　季子昊连忙挥手：“别别别，我可不喜欢礼仪规矩那一套。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虚伪得要死。我更喜欢能够坦诚相处，直言不讳之人。”

　　“哦，你就是那季家出名的纨绔子弟吧。”明景说道。

　　这季子昊可是长乐城中出名的人物，爱好游山玩水，喜爱美人，好交友，擅戏曲。曾经在离长乐城千里之远的西子湖畔，花重金修建了对影楼，短短数年之间，已经是天下名楼之一了。

　　“不敢当，不敢当！我可不是纨绔，要是听到皇孙这样说我，我父亲指不定将我揍得屁-股开花。”

　　听到这季子昊说起自己皇孙的身份，明景听后略微变了下脸色。这下不光是元启，就连身旁只有几面之缘的阮声谙都察觉到了明景的情绪不对，但是这季子昊却还是傻乎乎的，看着席面之上的吃食下着筷子。

　　虽然阮声谙不明白为什么，但还是出声替自己的好友打了圆场：“今天是入学的第一天，我们在因缘际会之下成了同窗，虽然现在相互之间都不甚了解，但是未来一定要多多交往，多多熟悉才是。”

　　说完这段话之后，阮声谙从季子昊的手中将酒壶拿了过来，然后亲自倒了四杯清酒，将其中的两杯送到了元启和明景的面前。

　　“为了这此时的因缘际会，阮某我先干为敬。”

　　阮声谙说完这句话后，其余的三人也只能将这杯酒倒入口中一饮而下。

　　“敬这因缘际会！”季子昊如此说道。

　　就在此时，音乐声戛然而止。在坐在席间的几位师兄师姐开始礼仪性的鼓掌之后，这掌声便像是瘟疫一样越传越广。以至于刚刚到来没多久，只是听了个尾声的人也开始鼓起掌来。

　　在掌声之中，明贞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将乐器放下之后，便朝着还躲在界限边缘外，那群保有戒心，不肯入席的新生走去：“新生，怎么还不入席？”

　　“你就是这次雅集的主事吗？”一人从衣袖之中掏出了封请帖，“突然这南序的使人送来这请柬，此处还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让人不得不来此处看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