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他们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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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老头乐缓缓驶入地下车库，杭白菊抱着选猫下车走电梯上楼。
电梯门一开，朝霞抱臂站在门口，幽怨的黑气仿佛化为实质，缠绕在选猫身边，惹得选猫打了个喷嚏。
“我说啊，为什么你答应的不是我啊？好歹当初是我养的你啊~我先来的啊~”
对着选猫的脑袋，朝霞一戳一戳，选猫脑袋一点一点，它不知道怎么面对朝霞，只好把头埋进老头臂弯，假装不存在。
朝霞对选猫是没有办法的，只能摸摸猫儿脑袋，最后笑着说：“欢迎回家。”她接过选猫，前去给选猫登记身份。
“那监护人填谁呢？不能化人的灵物都需要一个或多个监护人，现在世上只有后天灵物，都是修炼有成的，基本都承认人族的统治地位，会选择修行化人，你们先天灵物好像不行，选我吧？我们以前处过，不是很好吗？”朝霞给选猫一项项地填着表格，想乘胜追击带猫回家，却一直得不到回答。
选猫盯着朝霞的手背发呆，一条长长的黑色瘢痕，是当初咬到她时被她条件反射的甩手造成的，牙齿在她手背上划了长长一道，毒素和诅咒同时渗入，晚霞手臂上也有。
“填柳穿鱼吧。”选猫蹲在桌上农民揣，打算继续逃避。
“你和晚霞都是女孩子，我现在灵智开了，不方便再和你们一起。住址？住址就填公司吧，我知道你们的联络器有耳钉款，给我打一个就行。种族不是猫妖，你们还没查过我吗？以为我就是普通猫妖突然开智？哪有普通猫妖一身毒的？确切种族是厄猫，不是这个饿……灾厄的厄。原来编号是可以选的吗？X3838吧，我知道，我知道这个数字在你们眼里不是什么好数字，我只是只猫，还是只公猫，我选了这个就不会有别人因为这个被嘲笑了。怎么还有这么多东西要填……”
选猫被表格上一项项的问题整晕了，等到全部填完已经是下午六点了，隔壁真正负责登记的单位早下班了。
“要不你今晚还是跟我回家吧？晚霞也很想你。”朝霞想把猫条提起给猫装进早就准备好的猫笼，却被一个扭身躲过。
选猫说：“今天就不了。”
医院里，杭白菊给被天道上身的倒霉青年带饭回来了。
“穿鱼啊，猜个一猜监护人谁？”杭白菊笑眯眯地给柳穿鱼倒了杯水，看着柳穿鱼用没劲的手和鱼丸做斗争。
“我猜是我。”柳穿鱼选择用一支筷子挡住鱼丸走位，另一只筷子从顶端直直穿过整个鱼丸。“又不是第一次给我带饭，次次这么难为我有意思吗？不过比上次给我带的那碟豆子好点倒是……”
“复建嘛！”杭白菊笑声嘹亮。
“我又不是残了……”柳穿鱼放下手打算歇会再吃，“它还是过不去自己这关，它不会选那姊妹俩的。”
杭白菊撇撇嘴，没反对，倒是又想起一茬：“那你老被天道上身啷个回事？咧个长时间啷个就只告我们说它被坏人灭了族，爪个天道应该不管一族事该？”
柳穿鱼一言难尽的看着杭白菊：“我只是被上个身传两句话，人就成这样了，关于天道的事说出来你是想我死？甚至因为我现在就知道一切导致我根本不能参与其中，天道这次让我接下来三年就上班，纯做个普通人类上班，不能接单挣外快了都，我那岗位工资就那么点，但我还要充会员吃谷子逛展子买COS，这三年我怎么办！而且你知道俄狄浦斯效应*的吧？”
“好嘛……”杭白菊起身，“到点了，走喽。”
“不送。”柳穿鱼歇好了，打算继续吃饭，却发现饭凉了，就像他现在因为工资不够而凉凉的心。
窗外，选猫抬爪敲窗，“你好？”
柳穿鱼正在为他的饭而悲伤：“请进。”
选猫进窗，揣着爪蹲在床尾，和柳穿鱼商量：“监护人填你，可以吗？还没提交，能改。”
柳穿鱼持续悲伤，戳戳大米饭又戳戳藕片：“完全可以，住址也填我家吧，好歹有个落脚的地，我不谈恋爱，没有亲缘，认识这么久了，都兄弟。”
选猫帮他按了护士铃，然后熟门熟路地躲进了被子里，从床尾蛄蛹到床头。
在护士来前，选猫说：“我会存粮的哦？”
柳穿鱼说：“那请你存在固定的，我看不见的地方。”
灯一开，朝霞给书桌前的凳子拉出来，给晚霞的书包撂下就去做饭了，晚霞跟到厨房门口，问朝霞：“猫猫还是不回家嘛？”
朝霞叹口气说：“是啊，它跟你鱼哥哥跑了。”晚霞小嘴顿时撇得能挂把油壶。
“听说你今天哭了，怎么了？”朝霞突然想起来选猫说的话，停下擦擦手，捧着晚霞的小脸认真问到。
晚霞说：“觉醒啦。”朝霞愣住：“这么突然？觉醒什么了？”
晚霞抱住姐姐，此刻倒是完全不符合年龄的表现，说：“好像也是通灵体质，就是和鱼哥哥有点不一样。”
朝霞推开晚霞，将刚处理好的菜都放进冰箱，洗了把手点了两份外卖，然后把晚霞抱到沙发上，仔细询问起来：“疼吗？”晚霞和姐姐蹭了蹭脸，说：“痛，但是好像不是我痛。”朝霞环抱妹妹的手拍抚着妹妹的后背：“怎么回事啊？”晚霞说：“我当时在上课，然后突然头晕晕的，看见好多和猫猫一样的猫，都死掉了，然后它们身上有好多伤口，它们哪里有伤口，我就哪里痛，还有它们东一只西一只的，有的地方有一只，有的地方有一群，然后全都死掉了。”晚霞说着说着又开始哽咽起来，把自己塞进姐姐怀里就开始哭。
朝霞没完全听懂，只能一个个的问：“全都死掉了？被害死的？”晚霞边掉眼泪边回答：“大多数旁边没有东西，就是突然死掉了。”朝霞抽了一张纸巾给晚霞擦眼泪，继续追问：“同时死掉的？”晚霞说：“好像是的，每只猫猫那里都是晚上。”“东一只西一只？你的意思是在不同的地方关了很多猫猫嘛？”“是，好多猫猫，我好晕。”朝霞仍然没听懂，“晕？为什么会晕？觉醒应该都是痛啊？”“我一下子看到好多猫猫，不知道要看哪个，然后我看到一个黑漆漆的影子散掉了。”朝霞明白了：“你的意思是你看到了灵体的记忆，然后是同时看到所有猫猫的画面了是吗？”晚霞终于缓过来，没再继续流泪，毕竟白天已经哭过一回，现在情绪也没有很不稳定，“是的，好多猫猫，看上去都很不好。”
厘清一切，朝霞对晚霞说：“你应该也是通灵了，然后你看到的是猫猫的族群以前经历的事，那只影子可能是猫猫族人的灵体魂魄，它想告诉你猫猫为什么不愿意和人类在一起，但是力量不够，不能让你慢慢看完，所以只能一次性全塞给你了，所以你会晕，但是不能确定你是不是觉醒通灵体质了，还要再看看能力稳不稳定，毕竟也有过灵体特殊随便找人塞记忆的前例，咱们先观察半个月，如果没有第二次的话就算了，如果再次出现这种情况或者更多，我就带你去登记，就得给你转学去修行学校了，好吗？”
“好~”晚霞在姐姐的安抚下也没那么难过了，姐姐的安排从不出错，她信任姐姐的一切安排。
外卖电话响起，朝霞再次拍抚妹妹，起来去拿外卖去了，回来时和妹妹说：“杭爷爷给你请了明天的假，姐姐也打算请个假，明天想去哪里玩？还是带你去看看猫猫？”“猫猫！”晚霞毫不犹豫，举手表明态度，她三岁的时候姐姐捡回来了选猫，四岁猫猫就走了，也不知道孩子哪里来这么深的执念想带猫回家。
杭白菊驾驶着自己心爱的老头乐到了河边，渡河回到河中洲，人形在一丛杭白菊前散去，和旁边的老柳树唠起了磕。
“跟你港噻，辣个，四年前闹出事内个毒猫子，今天终于回来老。”老柳树沉默不语。
“你嗦接下来到底是个嘛劫啊？天道三豆（度）下凡，小娃儿不晓得，窝们啷个儿不晓得？这就是有劫要猫儿出，我想到说早点给猫儿招进来，看哈似啥劫，但是现个猫儿进来老，我又不晓得该不该这样，真像穿鱼儿嗦那啥子欸，俄狄浦斯效应，那我就成罪人老，你嗦我爪子办嘛……”
杭白菊抬叶看着没有星星的城市夜空，“俩（你）老小子比我有主意，就是个咒而已，俩给点力醒哈给个话行不啦？碎碎碎碎老上百年，冇个够。”
老柳树没法回答，早年间迷信大行，有人发现这棵老柳树有灵，便取了一些柳木，用这棵树咒封了一只厉鬼，同时把老柳树的灵也封了，后来有道士走到这里，带走了厉鬼，却没发现被封的柳树灵，一百六十年间，眼瞅着人类的修行之路一短再短，人类那些修行的法子和衍生的传承一断再断，杭白菊研究了这么多年，也没研究出来个究竟，人族上千年的底蕴，它一个杭白菊，普通的后天灵物，没有什么大能耐，如何在一百六十年里研究出来。老伙计就这么睡了一百六十年。
“碎，继修碎，总归只有人族修行断老，俺们还冇，还有时间，总归能给俩搞醒它。”杭白菊闭上眼也要睡了，远处过河大桥上的行车声标志着这个科技至上的时代，人靠自己摆脱了无灵的困境，不再依赖灵气灵物，用无机的一切堆起的高楼大厦取代各种仪式殿堂。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