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四年了 选什么选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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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不好，蛮冷的，屋檐下一个女人快速冲过小巷又拐了个弯，然后猛地停下了，很难想象她是如何在牛仔裤的束缚下进行如此大幅的行动的。
“没看见。”她从口袋里摸起一个对讲机，假装疑惑地上报自己的追踪结果。
“诶呀—霞姐呀，内是只猫儿昂—你地上找不着你上房顶噻？爪子脑壳让鱼摆摆铲呆兮瓜兮滴了迈？”
对面那人恨铁不成钢，好似恨不得将朝霞的腿拆下来安自己身上。
朝霞狠狠皱了个眉头，咬牙切齿：“我跟你讲你个老茶茬儿你再用这不晓得什么鬼混杂起来的塑料方言跟我说话周末老娘就找个男大去约会把晚霞丢在公司，你就他嬢嬢的给老娘带孩子去！”
讲完朝霞就高高扬起手臂，打算给对讲机砸个稀碎，但是顾及到这是这个月第三天，砸了这个对讲机可能让本就不富裕的工资雪上加霜，终究还是忍住了。
勉强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揉了揉自己气到僵硬的脸，朝霞自言自语：“我知道的嘛，我知道那是猫，我还能不知道猫猫躲哪儿嘛…”
从背后取下背包，拉开拉链取出一个保鲜盒，朝霞朝周围望了一圈，确定没有其他人。
“猫猫！没事了！”朝霞挂起大大的笑容，朝墙边喊了一声。
阴影处，一只黑色的猫猫慢步走到了阳光下，阳光偏爱于它，在这一刻倾落在它的身上，为它驱散角落的阴冷，也为它赋予了一层不同的色彩。
“选猫，还是不愿意跟我回去吗？”
朝霞大咧咧地坐在地上，打开保鲜盒后就撑着下巴望着猫猫。
选猫蹲坐在朝霞对面，舔了舔爪子，就用爪尖插进一块水果塞进嘴里。
“不太打算。”
好歹是回答了第二十三次。选猫慢条斯理地吃完了水果，又慢悠悠地往街心公园踱步。
朝霞收拾了盒子，将外套围在腰上，拍拍屁股就跟上去。
“为什么啊？”
已经失败了很多次，朝霞没有第一次那么气馁，但仍然疑惑。
“第二十三次了兄弟，好歹告诉我嘛？看在我给你瞒了这么多次的份上。”
朝霞不抱希望地进行了一个死缠烂打，但很没有死缠烂打的精髓。
一人一猫慢悠悠地散步散到了公园，钻到一个高高的旮旯里，趴下打算午睡，朝霞仍然紧跟，这次她是真的想将选猫带回去。
“猫猫啊，我们公司人都很好的，就是世界上这么多人，有好人也有坏人，就，你就大发慈悲，给个机会嘛～”
朝霞拨了拨选猫的胡子，尝试撒娇让猫猫心软，选猫抬起头，望进朝霞的眼睛，一双翠绿的猫眼，给人一种妖异的感觉，选猫向朝霞张开了嘴，向她展示自己漆黑的口腔壁和漆黑的牙。
“看，原罪。”
朝霞是第一次看见这些，愣住一会之后，听到选猫又讲话了：“我没有资格。今天快回去吧，晚霞在哭。”
朝霞不得已，只能离开。
回到公司，一进门就看见前台门口杭白菊举着妹妹飞高高，嘴里散装方言就没停过：“咋样？乐不乐？再来一遍要得不要？”
妹妹咧开个嘴露出缺了个口的门牙，跟着杭白菊学：“要得！”
在他们再次开始前，朝霞劈头过去夺下了妹妹，三步并作两步上了电梯，趁杭白菊没反应过来狂按关门键，直到电梯门完全关上才松了口气，垮着个脸回头看向怀里的妹妹：“霞妹呀，你不能跟他学呀，他这个散装方言你学了以后别人会听不懂你说的话的呀。”晚霞也不说话，就冲着姐姐直乐。
朝霞背靠电梯墙，又叹了口长气：“唉…四年了……能怎么办嘛。”
选猫趴在街心公园一张长凳上，舔了舔爪子，抻了个懒腰，头搁在一旁只盯着一处发呆。
被天道从轮回处扒拉出来已有五年，头一年无识无觉像个普通猫儿被朝霞带回家养了一年，然后在某个午后被天道一个ZIP压缩包塞脑子里一堆东西，混乱中应激乱窜抓伤了晚霞的手臂留下了几条疤，咬了朝霞一口把人送进医院差点上了西天，现在事情已过四年，猫儿这个心塞，完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们，面对人类。
望着天，不是天，记忆不散的硝烟；望着地，不是地，脑海刺目的血迹……
“我多想～再爱你～可惜你不再珍惜～”
一阵强劲的bgm响起给选猫直接吓炸毛了，草丛里的青年淡定地薅住猫儿后脖颈子，接起了电话。
“喂？大爷？欸，逮着了。欸，马上带它去吃饭。”
一边把手机夹在肩膀上一边把猫抱起来，刚调整完位置电话也结束了，青年这才看向猫儿：“今天呢？考虑好了吗？”
选猫在青年怀中抬头，只能望见青年的鼻孔，它放弃面对面谈话，低头埋进青年怀里。
“就不能不选吗？”
“不行啊。”
青年把猫猫提起来，一头埋进猫儿软乎的肚毛里，在柔软的完美触感包裹下摇头。
“考核时间到了。”
青年放下猫儿，从背后的背包里掏出来一个塞得快满的盒子，里边儿是一盒黄蜂，青年欢快地朝猫儿邀功。
“快吃快吃，我刚从消防队那边要来的，新鲜着呢，我一只一只进行了去头手术，毒着呢～朝霞那点儿水果能喂个什么。”
选猫嗅了嗅黄蜂，开始埋头进食。
“那么，今天就是最后的期限了。”青年的语气突然变得无情。“你选好了吗？选猫？”
“我再说一遍，不论是怎样的死劫，必须为其留下生路，这是法则。”青年一支手指抵在猫儿额头上，选猫不在乎地继续进食。“两千年前，人类因其贪欲猎尽天生灵物，占遍灵气充沛之地，使天地再难诞灵，选猫一族因其利用价值成为最后一族，却也因人类之间的利益纠纷应劫灭族，作为业果，天道截断人类修行之道以供天地休养生息，如今人族大劫将至，非修行不可破劫，我还就得因为这个破法则留他们一点恢复天道的可能，这破事儿你想不答应也行的。”青年抵在猫儿头上的手指不再用力，指化掌完全贴上猫儿脑袋揉揉，“你是被全族所爱的幺儿，不管你怎么选，大家都会支持你的。”
选猫终于把一盒黄蜂炫完了，它抬起头，看着青年，只胡须微微颤动。
“所以，你选好了吗？选猫。”
青年也认真地看着选猫。
沉默在一人一猫之间蔓延，气氛因这关乎上亿个体一族的话题而逐渐凝重，身边的声音都仿佛远去。
“我不选。”
选猫咧咧嘴，趴下养觉。
“好吧，那我下次再问。”
青年愉快地收拾盒子，顺便拿出纸巾过猫儿擦嘴。
“你每次都说今天是最后一次，每次都说还有下一次，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选猫十分不解。
“什么时候人族灭了，什么时候就没有下一次了～”青年愉快地回答，“你的选择可以没有期限，我这么说只是因为万一你打算进行考核，我这样说会让你的考验有个具有史诗感的开头，在时间长河里被监察翻阅的时候显得你更霸气～”
啧。
这就是此世天道，有这样一个天道，多抗造的种族都迟早要完。
“别这么腹诽我，我最爱的猫儿。”青年愉悦的表情仿佛被固定，嘴巴纹丝不动，声音却从四面八方响起，“只是很可惜，这确实是人族最后一次机会了，虽然我能看清所有，过去现在和未来，虚假真实和人心，但是很可惜我不能帮你做决定。”
青年睁开愉悦表情上微眯的双眼，无神的眼珠瞄准选猫。
“猫儿，这一次，你是真的不得不选。”
选猫晃晃尾巴，坐直了回视。
“人族这一次面临的灾难你很快会知道，人族将面对的考验由你来定，这一切都有因果。”青年将手再次伸向猫儿，手指抵在猫儿心口。“你问心吧，选猫，选，或不选，考，或不考。”
选猫眨眨眼，顺着手指的力道后仰，看向天，记忆里，是蔓延到无边际的蓝天，和硝烟。那是这个种族最后的记忆，是由人类造成的苦果，由猫妖一族吞了，由整个妖族吞了。
如果考核人类，考核过了，它怎么跟妖族交代？没过，朝霞晚霞怎么办？如果不考核，天道怎么办？
“左右不过全灭掉。”选猫想。
“我选，考核。”选猫说，“事不过三，你是第三次来找我，这是你今天第三次问我。朝霞总跟我说，事不过三，既然选不出来，那我选考核吧，大不了我再选一阵子，选选要不要让人类考过。”
“欸！豪猫！”青年，或者说天道，愉快地应了。
“你赶紧把身体还给人家吧，我得跟人家回公司了。”选猫爪子抱住肚毛里天道作乱的手，碧蓝的眼睛不再盯着天空。
天道从背包里摸出纸条，愉快的嘴角已经开始漏血了，唰唰写就一整张纸的选猫饮食指南后，最后薅了一把猫毛就撤了。
“我说，他就不能先把我的身体开去医院吗？”天道撤退后青年愉快的表情未变，只是人倒下来了。“被天道上身三次，哪怕是通灵体质也快炸了。”
选猫爬进青年的背包掏出手机，分别给210和杭白菊打了个电话。
“放心，还有第四次。”
青年闻言，放心地晕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四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