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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惩治周歉益,恶心万守礼 “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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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说完。”
沈无伤几乎都要怀疑自己听错了!
实在是没想到李玄胤会是这个回答,有些窃喜,没想到居然肯帮着她说话。她决定收回之前在“醉金陵”说他难搞这句话。
李玄胤,大大的好人。
他只是有点傲娇罢了。
曹科点点头,皱着眉头扭头朝沈无伤说道:“你继续说吧。”
沈无伤倒是被这个小老头搞的有些没脾气,笑着摇了摇头,“曹大学士,那您可要好好听我说。明白,明白。”
曹科见他现在还在大放厥词,气的别过脸去。
沈无伤厉声说道:“莫不凭黎元而树司宰,因政教而施刑法。”
此话一出,惊得曹科一时间朝李玄胤福着的身子瞬间站直。转回身子满脸脸震惊的看着沈无伤。
“莫不凭黎元而树司宰”这是《轻战明威 大礼崇敬》残卷的末句,徒留“莫不凭黎元”五字,后面的字迹文书早毁于大火,没留下半分痕迹。连他的师父礼贞都尚未见过这一部分。
又听她说道:“大则乱其区宇,小则睽其品式,文选石闕铭,区宇乂安。区宇,天下也。汉宣纪赞,枢机周密,品式俱备。品式,犹言法度也。此言犯法之人,大则为逆乱,小则违法制也。不立制度,则未之前闻。言前此未闻有不立制度,而可止乱息奸也。”
沈无白朝着曹科步步逼近,也走到了太子的桌案面前。用指节用力扣了扣桌子,发出清脆的笃笃笃声,一下又一下,像是敲在他的心头。眼神锐利,直视曹科说道:“曹学士,您仔细听下面这一句。”
“故曰:「以刑止刑,以杀止杀。」”
曹科一下子像被击中了一般,身体微不可见的颤抖着,神情既兴奋又惭愧,怔着双目,撑着桌案站立。
沈无伤见状,没有再咄咄逼人,移开目光,将剩下的话说完:“书大禹謨曰,刑期於无刑,民协於中,时乃功。懋哉!注云,虽或行刑,以杀止杀,终无犯者。刑罚不可弛於国,笞捶不得废於家。”
朝曹科行了一揖,“曹学士,我已言毕。”
底下的万守礼和周谦益没看出什么门道,就听她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还等着沈无伤赶紧说完赶紧滚蛋。
话音刚落,只见曹科站起身子,面带正色。朝向沈无伤躬身极低,执了个极严肃的晚辈礼说道:“曹科明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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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学堂的学子被曹科这番行径,震的是鸦雀无声。更难得的是,李玄胤面上都浮上了惊讶的神色,朝沈无伤投去疑惑的目光。
沈无伤见状,也朝曹科规规矩矩地回了个晚辈礼。笑道:“曹学士,明白就好。你我之间,不必在意虚礼。”
起身继续说道:“承教于曹学士讲学《儒法疏论》,不胜欣喜。只是学士有些因咽废食了,疏论起于《儒法》,岂能抛却《儒法》?曾受教于先师颜参,《儒法》一书,须得亦“儒”亦“法”才得“儒法”二字。因儒废法,实非师祖著书本愿。”
曹科显得有些激动,双手交握颤抖着说道:“这么说...先师是......颜参?是颜渊之子颜参?”
底下的尚守仁对着一旁的罗子镇窃窃私语,“颜渊?那不是我大周开国三朝大学士。《儒法》就是他编写的。”
沈无伤点点头,一旁自己的书案上掏出两本古朴的书籍:“先师因早年前“论道狱”和“骊山大火”一事不愿入仕,隐居在广陵一心冶学。我拜师时,已是耄耋之年,三年前故去了。唯有亲笔补写的《儒法疏议》和藏书《儒法》孤本,礼学士身故的早,有些地方未教化明白。嘱咐我来大兴时,矫正偏颇,宣教于众。刚刚所言,想必曹学士一点就通,肯定明白了。不必我多说。”
罗子镇扭过头跟一旁的尚守仁议论道:“礼学士?那不就是礼贞嘛。礼贞不也是颜参的弟子吗?曹学士好像是礼贞的弟子。这么算下来,师傅的师弟....曹学士得喊沈公子师叔?”
尚守仁的反应显得极为激动:“那我们岂不是得喊沈公子,师叔祖!”,音量有些不受控制,半个甲学堂的人都能听见。
前面的周谦益从两人刚刚讨论第一句时,就一字不落的听了个全部。脸色一时间憋的通红,又气又怕。毕竟刚刚是他先举手提议,才有了这么一出。急忙朝身旁的万守礼投去求助的目光,却被他狠狠一瞪。
万守礼也没有好到哪里去,都怪周谦益这个没用的废物,什么忙都帮不上,调查不清楚就在他面前说三道四,这下脸丢大发了。抿着唇一言不发,脸色阴沉地似乎能滴下来水,粗黑的眉毛气的都几近竖了起来。
曹科激动的快步走上前,双手颤颤地拿也不是捧也不是的对面着两本书。一本完整的《儒法疏论》和传世孤本《儒法》,如今重归翰林书院。
口中止不住地念叨着:“大幸啊,老师,大周大幸啊!”,急忙追问沈无伤:“陛下,陛下可知?我晚些时候定要上书陛下。”
沈无伤安抚性地拍了拍曹科的手,柔声安慰:“曹学士定心。我已让家父上书陛下,陛下秘令我于今日先将真迹重回翰林书院。至于其他的,晚些时候,应该另行旨意吧。”
曹科从先帝时御史台一个小小的书令做起,遍尝朝堂冷暖,对这些年来的大周气象冷眼相待,唯有书院这一方净土保全读书人的本心。
没成想,才疏学浅,一方书院困的思维固化日渐偏颇,直到今日沈无伤补全全篇才恍然大悟。
我曹科愧对恩师啊!
如今,真迹出山。我大周...气象....方可焕新。
曹科凝着泪眼朝对面的沈无伤望去。
少年长眉若柳,身如玉树,分明是一派江南秀丽文弱的形象。可偏偏刚刚一开口,便好似卷了十成漠北的肃杀。眼神的熠熠星光一如当年祖师颜参朝堂论道,一扫宵小。
像!像极了!
若师父还在,定是欣喜若狂。我大周.....有望!
曹科一掀衣袍,跪地行礼,言辞谦卑道:“曹科学识卑陋,跪谢师叔不弃不怨,奉书相传。乃我翰林之幸,大周之幸!”
“我已入翰林书院,进甲学堂受教。师父折煞我了。”,沈无伤态度恭敬,俯身止住了他想要行礼的身形。
曹科无言,红了眼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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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无伤深知:对付恶犬的最好办法,打的它不敢再恶。何况还是这两只脑子不太好使的蠢货。
现在,棍子在手,到时候打狗了!
沈无伤将眼神重新转回周谦益,笑着说道:“见周兄方才对儒法探讨之情热烈,让在下感动不已。如今《儒法疏论》重归。但只有一本,实在难普学。”
“这样吧。翰林书院甲、乙两个学堂,外加隔壁女子的贤学堂。诸位老师加学子,加之陛下及近臣共计约一千多人,未免损毁丢失,就按三千份算吧。麻烦周兄抄录一下,惠及大家。”,沈无伤思索了下,犹嫌不足,补充道:
“这抄录最重要的是心境,这学堂纷杂。不如回家抄录,抄完再回来。更加显得周兄你致学严谨!曹学士,太子殿下,你们觉得呢?”
论辈分,沈无伤都是曹科是师祖了,哪有反对的道理。点点头,连声称好。
你个周谦益,你借着万守礼的势,给我挖坑。
如今我给你给你挖个坑,
不对,悬崖,看你跳不跳。
狐假虎威谁不会,我背后可是大周太子!看看谁的靠山稳!
沈无白见曹科已经同意,忙朝着李玄胤投去殷切的目光,讨好的意味简直就要从眼底溢出。(给点面子啊!李玄胤)
小鹿一般的灵动的眼睛,亮的像淬了满天星辰,直直往他眼底窜。李玄胤皱眉:身为男子却惯会撒娇卖痴,烦人。
“嗯。言之有意。”,太子颔首,难得表了个明确的态度。
沈无伤一听,李玄胤愿意开口撑腰了。身后的狐狸尾巴似乎都要实体化摇起来了。
周谦益理亏在前,又有太子点头。
沈无伤这痛打落水狗的本事可是一等一的好,甚至将称呼变了变,说道:“那就辛苦周徒孙了。看刚刚万徒孙也有出言,想必和周徒孙心意相投。不如,现在就送他一送?这周府毕竟有点路,有万徒孙在,我这个做师叔祖的,也安心些。”
这下连傻子都能听出来,沈无伤嘴里的讥讽贬低。这徒孙徒孙的,直接羞的周谦益和万守礼是又气又急,不好发作。两张脸憋的跟染料坊一样,五颜六色。
坐在前面的贺烈性格外放,直接开口说道:“周徒孙、万徒孙。这沈师叔祖多为你们着想啊。还不回礼,说谢谢。为学子的,难道还不知道尊师重道吗?哈哈。”,说道最后都憋不住喜意,轻笑出声。
贺烈这一笑,引得整个甲学堂都笑起来。平时万守礼仗着父亲是左相万正,飞扬跋扈,欺负人的事情可没少干。连带着周谦益这个狗腿子,都开始欺负人。除了太子和贺烈,大家都是敢怒不敢言。如此,来了个沈无伤,让他吃了这么大一个瘪,又不能发作。
看他俩人现在的样子,真是大快人心!众人的笑声愈发响,充斥着整个甲学堂。
万守礼气的头脑发昏,知道再待下去肯定讨不了好,压着周谦益胡乱行了个礼。极为勉强的说道:“多谢师叔祖!”
用蛮力一把将周谦益拽走,甚至连书案上的东西都来不及收拾。宽大的衣袖,被他挥的呼呼作响。看着两人的背影,似乎都能瞥见那蒸腾而上的怒气。
可真是要生生气死了!
装模作样了许久。待两人一走,沈无伤可再也忍不住了,笑声出口。
脆的李玄胤耳朵发痒。
三千份,还要呈给圣上和近臣,必定得亲自抄写,不得涂改、破损,抄完不知道猴年马月。终于把这个狗腿子踢出去了。
才华又不出众,平时也就跟在万守礼后面抖落抖落,现在又被翰林书院“请”回家。周谦益连带着周家怕是从此在大兴权贵里都噤了声。
这痛打落水狗,
真是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