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路漫》画墨逐光

3、第 3 章 我去到成澄

　　我去到成澄家里的时候，她正在捣鼓她那一桌的小玩意。去剧组我只能拿常规的东西，她私人的物品还得她自己收拾。
　　这部电影讲的主要是皇子夺嫡，江山易主的故事。成澄在里面饰演一个名动京城的花魁，是九皇子的线人，任务是刺杀太子。
　　经历第一次刺杀失败后，她寻找机会准备第二次刺杀，却在过程中发现太子心系天下，是难得的仁君，于是反水帮助太子，却在太子最后准备诛杀九皇子时救走了九皇子，为了还其幼时救命之恩。
　　是个露脸较多的女配角色，影片中容易出圈的场景很多，就看成澄能不能表现出来了。
　　我其实对成澄很有信心。
　　她长的漂亮，平时也是乐观又自信，眼睛总是亮晶晶的。
　　我看着她努力往行李箱里塞些乱七八糟的衣服，冷静道：“你是去拍戏，不是旅游，而且天气冷，别塞那么多穿不了的衣服。”
　　她背对着我，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手上动作不停。
　　我叹了一口气，走过去把她推到一边，认命地收拾起来。
　　她在我旁边开心地看起了外卖。
　　半个月后我们进组，先举行了开机仪式，然后就正式拍摄了。
　　拍哪一集哪一场戏基本上是根据现有场景来的，成澄的第一场戏要表现在得知太子为了百姓做了很多事情后，心里的不忍和任务冲突的矛盾。
　　内室里布置了很多红纱，层层叠叠。
　　镜头从外向内切入，透过满屏的红纱，依稀可以看到佳人伫立，宣纸铺了满桌，一笔一划皆是太子的丰功伟绩。
　　花魁拾起了其中一张，上面写的是江南水灾，太子开私库买粮，乔装打扮前去赈灾的事情。
　　她细细看了很久，目光从纸移到摇曳的烛火上，随着烛火的闪烁睫毛也在轻轻颤抖，最后将手里的纸狠狠扔向地面，人重重地砸进身后的椅子里。
　　场外导演点点头，很快喊了“卡”，他说还不错，但是想要再拍一条，想让成澄表现出一点怒气。
　　成澄表示没问题。
　　导演喜欢现场收音，演员在演习时除了要注意自己的神态动作，吐字还要清晰。哪怕嘴稍微瓢一下他都会叫停重来。
　　成澄在进修班封闭学习了这么久，看起来倒是很有进步。
　　因为导演的精益求精，我们拍摄的进度并不快。不到我们的场次，我和成澄就一人一把小马扎在外场看前辈们拍戏。
　　成澄偶尔会无声跟着瞪眼念词。
　　有一天她突然给我说，男主演曾经拿过金鸡奖，女主演拿过百花，据说今年两人又各提名了一次。
　　她捧着剧本，该她出演的地方用荧光笔画了出来，旁边有密密麻麻的批注。
　　我问她你是想要金鸡还是百花，她说她比较贪心，两个都想要。
　　我看看剧本，说，都会有的。
　　又过了几天，终于要拍摄花魁第一次刺杀太子的戏了。
　　大概剧情是九皇子在皇室宴席上说自己请来了名动京城的舞伶，叫她献舞一支。
　　花魁上场，以影子舞开场，随着伴乐逐渐走到屏风前面，逐渐靠近左侧的太子。
　　眼波流转，羞涩中带着一丝引诱。
　　太子微微一笑。
　　这时花魁忽从水袖中掷出一柄飞镖，直指太子咽喉。
　　然而太子却像早有预料一般，在花魁出手的瞬间从原位上离开。
　　飞镖擦着后面待命的小太监的肩膀而过。
　　随着一声“有刺客，护驾”的喊声，花魁带着自己的人边打边跑。当然，有九皇子放水，最后侍卫们没抓到一个人。
　　而管辖皇宫侍卫的是五皇子，于是皇帝将五皇子骂了个狗血淋头，最后让他在家闭门思过。他的事务被暂时转交给九皇子处理了。
　　后面花魁被九皇子责罚，并让她找机会定要诛杀太子。花魁领命后就又下线了，接下来是九皇子和太子在其他方面的争斗了。
　　于是成澄又休息了，再次恢复了之前小马扎排排坐的情况。
　　我说你这进修班还真不错，你演技进步的不是一点点。
　　成澄哼哼两声，问我她之前演技不好吗。
　　我说还行，但也仅仅是还行的程度。
　　她瞅瞅我，说我以为你会无脑夸我演得好呢。
　　我说你看我像那种人吗。她说像啊，你已经无脑夸过我好多次了。
　　我说是吗，我怎么不记得。
　　她没说话了，过一会才轻声道：
　　“我都记得呢。”
　　我没跟她在这个话题上扯皮太久，因为快到了吃饭时间了。
　　我问她想吃什么，她说不想吃，我说不行，必须吃，她说哦，那我要吃馄饨。
　　我吐槽一句净捡没有的吃，随后就走了。
　　路上公司的小群热闹起来。
　　陈姐的注册公文正式批下来了。齐望也进了个小剧组。
　　他运气不错，没有跑几次龙套，这次接的角色能露不少脸。
　　我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着，忽然想起成澄，顺路又去买了山楂糕。
　　成澄看到那盒山楂糕脸都木了。
　　我把山楂糕塞给她，并勒令她每天饭前先吃一块山楂糕。
　　她问我知不知道拍戏期间要控制饮食，免得上镜难看。
　　我说知道啊，但是你已经好几天没好好吃饭了，再这样下去就不是上镜难不难看的问题了，是能不能上镜的问题了。
　　她没再跟我争，坐下来小口吃着她点名要的那份馄饨，快吃完了对我丢出一句“味道一般”。
　　我看看那碗吃的只剩片汤的馄饨，无语凝噎：“那你还吃完了。”
　　她有喝了几口汤才放下勺子，说：“你懂什么，这叫不浪费粮食，光盘行动知不知道。”
　　我向她展示了自己吃的干净的饭盒，身体力行地表示“我知道”。
　　收拾掉东西，我塞给她一片口香糖，她拆了包装纸放在嘴里慢慢嚼，过一会又说：“我想吃你包的馄饨。”
　　我说这里是横店，不是酒店，更不是农家乐。
　　她站起来，气儿气儿地说你真讨厌，然后就走开不理我了。
　　成澄从外表看是一个成熟优雅的美人，实际上性子更像个任性的孩子。
　　过一会我蹭到她身边，小声在她耳边说生闷气容易乳腺结节。她回头赏了我一个白眼，朱唇微张，吐出一句“我才没生气呢”。
　　然后又不理我了。
　　过了几天，齐望说他结束拍摄了，最近几天没有行程，想来探班我们。
　　我跟成澄表示OK，齐望第二天就到了。
　　到了片场，我把我的小马扎让给齐望，声称自己身体不适想回去休息。
　　成澄立马转头看我：“不舒服？”
　　我说昨天没睡好，想回去补个觉。
　　成澄怀疑地上下打量我一番，才说了一句“好吧”。
　　我对齐望说你别乱跑，没事跟你澄澄姐一起看前辈演戏。
　　他说放心吧姐，我一定不会乱跑，还会照顾好澄澄姐的。
　　得了保证，我转身向酒店的方向走去。
　　到了酒店楼下，我收到了齐望的消息。
　　他说，姐，东西我怕坏了，昨晚找酒店的工作人员帮我放到他们的小厨房了，你去前台报我名字就行。
　　真的是小厨房，工作人员说因为这边大部分都是拍戏时演员住的，每个人多多少少都会有自己要煮的吃的喝的，所以特地规划的小厨房。
　　你别说，这个酒店的策划相当有头脑。
　　我把齐望带来的东西一一摆在料理台上，忍不住点点头。
　　这小男生看着年纪不大，做事还挺细心。
　　前几天齐望说要来的时候，我私联他，让他给我带点包馄饨的材料。
　　没想到有些我忘了提的他也带来了。
　　傍晚时成澄发消息问我醒了没有，此时的我正在给馄饨们装盒。看到消息回了个语音过去就匆匆往那边赶。
　　由于我不在，成澄就自己点了外卖，齐望这个呆子不声不响也点了外卖，我看着那张小方桌上满满的外卖盒头都大了。这时我忽然觉得我手里的馄饨仿佛有千斤重，坠着我的胳膊扯拉。
　　成澄和齐望的表情都有点尴尬。
　　不装了，摊牌了。
　　我把手里的饭盒重重地放到桌角，成澄茫然地眨了下眼。
　　女主演从旁经过，看到我们满满一桌饭菜打趣道：“好家伙，看来我们澄澄是真饿了，这么久都没见她好好吃过饭。”
　　成澄立马邀请：“姐，一起吃啊。”
　　我飞快瞥了一眼女主演桌上的菜，打开饭盒跟着说：“姐，吃馄饨不？”
　　姐想不想吃不知道，反正姐的助理挺想吃。于是自动拼桌，成澄跟前辈交流经验，连带齐望都刷了个脸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