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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天象 身在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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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在中都的怀恩一刻都未曾忘记自己肩负的担子,他想方设法联络上了告老还乡的尚辂,将宫中发生的变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
尚辂虽身在家乡,却心系朝廷,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大明的江山在不久的将来移交到一个还在吃奶的小娃手里。
他了解太子朱祐樘的品性,太子为人敦厚仁义,勤勉好学,大明江山想要得到长治久安、国泰民安,下一任继大统者必须也只能是朱祐樘。
他买通了宫里的两个炙手可热的司礼监太监,让他们密切关注宫中动态,及时上报宫中发生的一切,而司礼监的这两个太监本就对梁芳、韦兴有诸多不满,更不能容忍他俩一手遮天祸乱朝纲,所以,宫里有任何风吹草动,这两位太监都会第一时间禀报尚辂知晓。
围场的原野绿草如茵,阳光烂漫,野鹿孢子成群出没,正是一年狩猎好时机。
皇帝朱见深带着宠妃万贞儿,在一群大臣的簇拥下来到狩猎场狩猎,不一会的功夫,便收获满满。朱见深龙颜大悦,吩咐大臣将所狩猎物一一分给侍卫们,自己则带着万贞儿来到帐篷内休憩。
见万贞儿脸色苍白,一副怏怏不快的神态,向来视她为命根的朱见深紧张又关切,“爱妃,朕知你近段时间身体欠安,特意放下政事,带你出来狩猎放松放松,为何你一直眉头紧锁?”
“……”
“怎么了?”朱见深轻轻搂着万贞儿,“从出宫到现在,你一句话也不同朕说,这不是折磨朕吗?”
“臣妾不敢,”万贞儿从怀里掏出丝帕,轻轻蘸了一下眼角的泪花,“你答应臣妾的事,是不是忘记九霄云外了?”
朱见深微微叹了口气,抚摸着万贞儿的背安慰道,“朕怎么可能忘记对你的承诺呢!只是现在朝堂之内还有几个重臣对废立太子之事颇有微词,朕想着将此事稍放一放,待事态缓和后再择日宣布。”
“择日,择日,总是择日,皇上都推了多少次了?废个太子有这么难吗?!”万贞儿语气里流露出不满。
“不难,你又不是不知道朕的心意,朕和你向来都是一条心!只是你也要理解朕有时的身不由己啊!”
“反正我不管,皇上答应臣妾的事,就要做到。”万贞儿摇着朱见深的胳膊,一刻不停的央求着。夜长梦多,一天不废除朱祐樘,她一天心里不安。见朱见深始终不表态,她索性放声大哭起来。
“好好好,”朱见深最受不了万贞儿这招“梨花带雨”,只得应承下来,“朕答应你,待回宫以后,立刻让翰林院起草废除召令,改立福王为太子。”
“真的?”万贞儿收住眼泪,转忧为喜。
“君无戏言。”朱见深温柔地抚摸着万贞儿的秀发。
成化二十一年,四月初五。
依照皇帝旨意,这日将举行废除太子,改立福王为储君仪式。
所有大臣陆续奉旨进殿,皇帝还未入朝,殿下已是议论纷纷,持反对意见的几位大臣脸色铁青,哀叹声此起彼伏。
待朱见深进入奉天殿,翰林院学士苏秦将起草好的圣旨呈给朱见深,“皇上,废立太子诏书已拟好,请您再次过目。”
“不用了,宣旨便是!”朱见深挥挥手,此刻,他只想快点结束这件拖了太久的国本之事。
“皇上,三思啊!”鸿胪寺卿陆寒和另外几个大臣看着苏秦手里的圣旨,齐齐跪到地上大呼,“乱动国本乃逆行天道,于我大明不利啊!”
“住口!”朱见深指着几个臣子大声呵斥,“朕心意已决,诏书已拟,任何人等不得违逆,否则,以违抗旨意论处!”
“皇上!”陆寒的头重重磕在地上,语气中尽是痛惜和无奈。
“宣吧。”朱见深命令苏秦。
“是,陛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以承祖庙,建极万方。今二皇子朱祐极,昔承明命,虔恭中馈,宜建长秋,特此…”苏秦正在奉旨宣诏,突然钦天监杨宏达神色慌张的闯了进来,将正在念诏书的苏秦,上气不接下气的叫嚷,“卑职参见皇…皇上!皇上,不可啊!皇上!万万不可废立太子啊!”
“怎么,你冒然闯进奉天殿,不怕犯了杀头之罪吗?!”朱见深面露不悦,拍着龙椅大怒道。
“皇上,请先听卑职一言,再论臣罪!大事不妙啊!”杨宏达满头大汗,语气极度不安。
“到底所为何事?”朱见深见向来冷静的杨宏达如此反常,也莫名跟着紧张起来。钦天监一直承担着维护王朝统治稳定的重要职责,若真有不妙,那必定是天象异常。
“皇上,泰山!泰山地震了!”杨宏达急得大呼。殿内的每个人闻之色变,议论纷纷,奉天殿一时之间乱作一团。
“什么?!”朱见深心一沉,整个人也坐不住了,从龙椅上一跃而起,快步走到杨宏达面前,重复着他的话语,“泰山地震了?你是说…泰…泰山?”
“千真万确,皇上!”
泰山可是古代帝王封禅的地方,对每一任君王来说,它是有着重大意义的地方。
自从明太祖打下大明江山,历任这么多君主,泰山从未发生过任何风吹草动,为何自己一上位,连这样巍峨耸立的神山都会发生地震,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泰山地震,定是人为惹得天怒地怨,莫非,自己真的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
想到此,朱见深心里不禁一阵后怕,颤颤巍巍的问钦天监,“那依爱卿的推测,泰山为何会…会地震?”
“恕卑职直言,这泰山之所以会地震,是因为…因为…”
“因…因…因为…为…为什么?”朱见深心急如焚,口吃的毛病又出现了,“你…你不要学朕讲…讲话。”
“卑职该死,无意冒犯。至于泰山地震,是因为皇上动了国本…”
“什么?”
“泰山地震,应在东宫,东宫不稳,老天爷自然发怒。”杨宏达解释道。
见朱见深脸色苍白,半晌说不出话来,陆寒立刻上前一步,“皇上,您看,连杨大人都说了,国本不可动,否则必定招来天怒人怨,天地若动怒,我大明王朝就会遭到反噬,被反噬根基必定动荡,所以,这太子是真废不得啊!”
“是啊!皇上,废除太子万万不可啊!”另外几位大臣立刻附和。
朱见深望了望其他原本支持废除太子的臣子,见他们此刻都低头不语,深吸一口气,问道:“各位爱卿的意思呢?”
“泰山地震,天怒人怨,请皇上收回承命!”这些刚刚还上蹿下跳的反对派突然全部改了风向,齐齐阻止皇上废立太子。的确,招惹谁都不能招惹神灵,大明根基稳,大家才有生路。要是大明真亡了,大伙哭都没地儿哭去。至于谁来做未来的皇帝,这个还真没那么重要。
朱见深见下面的大臣都改变了主意,摆了摆手,“罢了,罢了,今日之事,就此作休!退朝!”
“老天有眼啊!”尚辂双手合十,朝着泰山方向拜了又拜,又转过身对着杨宏达鞠了一躬,“感谢杨大人的深明大义,若不是你阻止及时,这会恐怕未来大明江山的主人就要移位了。”
“不敢当,尚大人多礼了!”杨宏达搀起尚辂,两人惺惺相惜,“大家都是为了大明朝的江山社稷,这也是天意啊!老天爷帮助咱太子稳坐储君之位呢,我们只是顺势而为,助了他一臂之力。”
“要不是你在皇上面前言语几句,我们再有通天的本事,也不能轻易改变皇上的心意啊!”
“嘘…”杨宏达打断尚辂,食指轻轻碰了一下嘴唇,“这话你知我知就好,切莫再提起,这一切都是天意,我只是按照天意办事。”
“是,是,杨大人放心好了。”尚辂一颗心总算是放了下来,欣慰地点头道。
宋石君几人兜兜转转,总算是到了青州临安山脚下。
宋石君见小百合穿着木屐一走一崴,想着上次应该就是这样扭伤脚踝的,不禁关切道,“你没事吧?要不要休息一下?”
“一路都是坐轿子过来的,现在这么几步路,又能累到哪里去?哪里就这般娇弱了。”小百合没有停住脚步,脚下的木屐哒哒哒有节奏的响着。
“可我看你穿的鞋子挺不方便的。担心一会你又摔跤。”
“摔跤了正好,你负责啊!”小百合脱口而出,话刚说出口,就后悔了,看着一旁沉默不语的宋石君,忙不迭的补充道,“我开玩笑呢,你别被我吓到了,我才不会摔跤呢!”
“对不起啊,小百合…”宋石君心里突然生出一丝愧疚,面对眼前这个心仪自己的女人,一时之间不知还能说点什么好。
“对不起我什么?”小百合扬起脸问道。
“我没办法给你想要的。”宋石君低着头不敢看小百合,少顷,才微微看向小百合,“不过,以后你要有什么困难,可以随时找我,只要我能帮得上忙的,我定全力以赴!”
小百合摇摇头,微笑道,“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感情的事本来就不能勉强。欢喜那么可爱那么善良,换作我是你,也会坚定的选择她。一直以来都是我自己太自不量力了,当局者迷,深在局中辨不清方向。不过现在我已经想明白了,你们中国不是有句古话吗,叫强扭的瓜不甜,我也是有尊严的,所以,以后我不会再喜欢你了,我也会遇到将我视为掌上明珠的男人。而且,等忙完这件事,我就准备启程回琉球了。”
“你还是决定回国了?”
“嗯,家里已经替我取消婚约了,随时都盼着我回去。而且我在国子监的学习期也很快就满了。现在,我只想把自己所学带回到我的国家,帮助那些穷人,让他们像你们中原一样那么富裕发达。”小百合望着远方,眼睛里闪耀着自信的光芒。
宋石君点点头,赞许的目光望着小百合,笑道,“你一直是我欣赏的女子,很特别很独立,和我们中原女人不一样。相信在不久的将来,你一定不输给男子,一定能拥有属于自己的一番价值和事业的。”
“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我可是山口小百合,一个顽强拼搏,努力向阳的琉球女子!”小百合拍了拍自己胸脯,得意地笑笑,“而且不管将来在哪里,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你、还有欢喜,还有所有给予过我帮助的人。”
“嗯…我们也不会忘记你。”宋石君被小百合的阳光快乐所感染,笑着附和道。
“走吧,穿过这片小树林,就到那个女人的家了。”小百合加快了步伐,宋石君几人紧随其后。
“你们看前方不远处,那个种满了鲜花小草的地方,那里就是那个妇人家了!”小百合指着前面一处别致的茅草屋,兴奋的冲着落在后面的朱见泽还有王福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