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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分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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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又是一年夏。
流涧长高了不少,比高树高出小半个头。流涧发现之后,兴奋地拉着高树面对面又对比了一次。
高树的眼睛平视到流涧的鼻子,样子竟有些局促。
她嘴巴动了动,却没有说什么。
流涧以为高树是不开心于自己瘦小的身材,不由得出声安慰:“没事呢,以后还有机会长高的。我们将来肯定比现在高。”
高树应了一声,顿了一会,又说:“流涧,等会放学的时候,你能不能留下来,我有些话想和你说。”
流涧没有多想什么,满口答应下来。虽然对于高树的第一次邀约有些吃惊,但流涧觉得高树能有什么事情跟她说,左右不过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流涧站在她们约定好的大树底下,高树向流涧跑来,同时在站定那刻伸出手。流涧看到高树手上捧着满满当当的糖果,五颜六色的糖粒被玻璃般流光溢彩的糖纸包裹着。
流涧对上高树期望的眼神,接过了糖果。
“为什么会突然给我这个?”
高树摇摇头,露出一个有点傻气的微笑说:“因为我想给你。”
“还有一个东西,”高树从书包里掏出了一张叠着的纸,“给你。回家再看吧。”
“流涧……我,我很可能要走了。”高树的声音突然变得低落。
“去哪里?”
“我也不知道,我要转学了。”
“是离开这里吗?”
“是,我父母想让我先回乡下,等到上初中的时候再回来。”
流涧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事实上现在的她很平静,甚至还在思考着是不是要说些惋惜伤感的话语。
但她说不出来。
她只能干巴巴地说:“这样啊,那希望你以后能好好的。”
头顶是盛夏蝉鸣的嘶哑,声嘶力竭地叫喊让流涧的心莫名颤了几分,时间仿佛被冻住了,一分一秒都如此漫长。
最后她说了再见,便落荒而逃。
流涧把糖果一股脑随手放在书桌上,然后打开了那张纸。纸上是一幅画,画里有蓝天白云和一棵大树,树底下有两个小女孩手牵手。画的右下角小小的写着“赠流涧”几个字,一笔一画,看上去写得很认真。
流涧看完之后就把这张纸塞进了自己放各种杂物的柜子里。
几天之后,高树无声无息地离开了,她的座位空空荡荡。
流涧觉得她失去了一个乐趣,不过还在自己接受范围之内。
只是流涧路过高树原本的座位时,总是忍不住多看两眼。可是她们总有一天也会分别,没有人会永远陪伴她,这么想着,流涧慢慢也就淡忘了高树。
高树在知道自己家不得不搬家的那一刻,曾苦苦哀求父母不要帮她转学,她明白大概率只会得到一顿臭骂,可她还是想试试,但是大人的决定从来不由得孩子做主,她是随父母四处奔波的行李。
她遇上了她的公主,然而到头来只不过是一次短暂的交集。高树微微有些难过,是因为和流涧的离别,还是因为离自己的梦越来越远,她并不清楚。
最后她还是说服了自己,事情本该是这样,只是中间出了点小意外。
她向来不该奢求什么。
*
流涧在看到初二分班名单的时候,看到了一个似曾相识的名字——高树,流涧脑中闪过几个片段,是重名还是同一个人?
“下面我们点名,点到名字就喊一声到。”
……
“高树。”
“到。”
流涧寻着声音望过去。
流涧有点恍惚,依稀能从她的身上找出过去的影子,不过,现在的她人如其名,犹如茁壮成长的一棵树,抽条般纤瘦细长的身躯,不再是当初那个瘦瘦小小的小女孩。
“卫流涧。”
“到。”
流涧和高树对上视线,这次还是高树率先低下了头。
她还是一如既往的美丽。高树低着头,在别人未曾注意时,始终噙着一抹微笑。
“下面你们可以自由组合选择同桌,但只能同性同桌,不能异性同桌,知道了吗。好了,可以行动了。”
高树马上从座位起身,来到流涧身旁,蹲下单膝跪着,仰头对流涧说:”我可以和你一起坐吗?“
流涧有些惊讶,而后柔柔地微笑着说:“可以啊。”
她们一起选择了教室中下靠窗的位置。
坐下来后,高树第一次痛恨自己不是一个能说会道和有趣的人。她沉默寡言了太久,以至于想说些什么时,说不出一个字。
贸然提起小时候会不会对于别人而言是种负担,高树不敢赌,连她都觉得那段时光离现在实在太远。
“不知道你还记得我吗,在二小五班。”流涧率先开口。
“当然记得。”没有忘记过。
“你真的回来了,看来我们俩个很有缘份啊,小学在一个班,初中也在一个班。”
高树笑着说:“真的很有缘。”
高树思考了几秒:“小时候还没有什么条件可以联系,现在我们可以互换QQ吗?”
换流涧愣住,反应过来才说:“当然可以,毕竟我们都是同桌了。这样吧,我写给你。”
流涧从书包拿出便利贴,一笔一画认真写下自己的名字和QQ号码。
高树光明正大地盯着流涧的侧颜,良好的视力和窗外的光线,让她能看清流涧脸颊的小绒毛覆在光洁、粉白色的皮肤上,高树突然涌上想摸流涧脸的冲动。但她还是克制住了自己。
高树接过便利贴,珍重地放进了自己的笔袋。
几天的相处下来,高树重新和流涧亲近了不少。同时她感觉到流涧身上的新变化,从前的流涧狡黠灵动,现在的流涧从容温和,礼貌又疏离,难过的是现在她与流涧之间隔着一层透明的膜。
她们默契地对从前闭口不谈,交流内容也不过局限于学校日常。
高树想改变这局面,但她束手无策。
初二新学了物理这门课程,流涧一开始有些不适应,成绩并不突出,但是没过几个星期,流涧就像找到窍门一样,成绩也随即突飞猛进。于此同时,高树的成绩始终不温不火,她自己倒不是很在乎。
只有新教学楼安装了空调,旧教学楼依旧是头顶几个风扇。夏天总是烦闷燥热,老师也只好劝慰明年初三搬到新教学楼就会好很多。
中年男老师略微低沉嗓音有一会没一会地响起,配合着头顶呼呼作响的风扇,是这个午后最好的安眠曲,像是缓缓流淌的温泉流进了高树的心里。高树想躺在温水里睡去,但她还是尚存一丝理智。
沉重的眼皮和她仅存的理智打架了一节课。
下课了,高树准备毫无负担地舒舒服服眯一会,突然听见敲击窗户玻璃的声音,下一秒窗户被拉开,一个粗犷的男声响起:“卫流涧能不能出来一下。”
高树顿时睡意全无,看着流涧走出门口,来到一个不认识的男生面前。那个男生和流涧说了什么,把手中的袋子递给流涧,不等她反应就跑走了。
流涧全程面无表情。等到流涧拿着东西回座位了,高树试探性地问:“我能问一下,是发生了什么吗?”
流涧把手中的袋子往座位下的地板一扔,皱着眉头说:“刚才那个男生说喜欢我,袋子是他送给我的东西。”
“那你……”
“我不认识他。”
“没事,这好办,把礼物扔了或者还给他——如果不贵重的话直接扔了比较好,我们不要理他。”
“嗯,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