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一场葬礼 林穆待在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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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穆待在房间里，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很难形容这是什么样的一种感受，她想，她真得变成一个人了，她再也没有妈妈了。
她以后的生活会是怎么样呢，从记事以来到现在，每天的生活都很累，啊，原来人生就是这么累的吗？
妈妈现在是不是已经不累了呢？
林穆单手拉开床头柜旁的抽屉，在里面胡乱摸着什么。
她刚攥住手里摸到的水果刀，门口传来了一阵敲门声，林穆沉默了一会儿，合上了抽屉。
门口站着的是周铭清和他手里端着的一碗热腾腾的面，最顶上还卧着一个边缘有点焦的煎蛋。
“晚上还没吃饭吧，我做了点，你垫垫肚子。”
林穆接过他手里端着的面，面里的热气不断往上蒸腾，她觉得这热气蒸得人眼睛生疼，只好不停地、不停地眨着眼睛，突然她低着下头转过身去，往前走了两步，把面放在了桌上。
“嗯，我等会吃。”
“嗯，那你吃完早点休息。”
“嗯。”
“嗯。”周铭清说着准备把门关上，门边离门框还差不到五厘米的时候，他停住了。
“林穆，生日快乐。”
咔哒的一声，卧室的门关上了。
林穆站在桌子前，眼泪像是开了闸，一滴一滴排着队往下滴，滴在碗里。她抹了抹眼泪，紧紧咬着嘴唇却依旧抑制不住发出的呜咽声。
她拉开桌前的凳子，拿筷子夹住面一口接着一口地往嘴里送，好像感受不到面多烫，也不在意眼泪是否在啪嗒啪嗒地往碗里掉。
吃了不知道第几口，可能是吃得太快，也可能是哭得太狠，她开始控制不住地打嗝。可这也毫不影响吃面的速度，直到吃完了面，喝完了汤。
林穆过完了今年的生日。
连轴转了几天，在周铭清母亲那边的帮助下，总算是办好了一切该办的。
周诚的葬礼和穆雅的葬礼是一起办的，穆雅家那边没有亲戚来帮忙，周铭清来帮忙的姨妈一直念念叨叨地抱怨，“什么人家啊？都发生这事了，这家里人是一个也没见着。”
林穆正好从她身边走过去，她拦住路过的林穆问:“诶，小姑娘，过来过来。”
“我问你，你妈妈那边的亲戚呢？你有认识的吗?”
林穆摇了摇头。
“害，那……那你那爸爸呢？这一日夫妻还百日恩呢？怎么都不见来的，有联系过吗?”
林穆顿了顿说:“死了。”
本身还气鼓鼓的女人一下子噎住了，站在她身边的男人用胳膊肘怼了怼她，“让你别问了别问了，非问人家小孩，这下满意了。”
女人又气鼓鼓地重重拍了男人一下，“我又不是那个意思。”她转头想和林穆说些什么，但一扭头已经不见了小女孩的踪影，只好叹气。“我不知道是这么个情况，你说我这嘴。”
林穆自从上次和周榆阳一起赶去医院后，再没见过他了，虽然只是几天而已，但突然见看到他还有些恍惚。
她不知道和周榆阳碰面了，应该说些什么比较好，应该摆出什么表情比较好。
于是想了想，收回再要往前踏的脚，扭身往回走。
还没走出两步，那边的周榆阳应该已经发现了她，从她背后传出周榆阳的喊声。
“站住!你个扫把星！”
“……”
“你怎么敢来我爸的葬礼!别来恶心人了!”
“……”
“都是你害的!”
林穆觉得自己甚至不敢回头，不敢回应，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周榆阳的怒火，她自己也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不是吗。
一方面她又觉得，其实这样也好，他骂她也好。
一切都是她的错，说她本该没有资格站在这儿也没什么错。她不怪周榆阳，因为这一切就是怪她。
她闷头往前走。
周榆阳是被周铭清拽到空地的，他用手肘捣开周铭清，大喊大叫地想要挣脱开周铭清的束缚，他说:“你居然还护着她，你是不是疯了!”
“榆阳你冷静一点，她是你妹妹。”
“就当了那么一段时间的妹妹，你就当是真妹妹了啊!”
他伸手凶狠地抹了两下眼睛，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张口却带着一丝哽咽，说道：“爸会出事，还不是她林穆的原因吗！”
周铭清蹲下来，手抓着他的肩膀，拉开一段距离，看着他的眼睛说：“周榆阳，不是这样的，这事情，可以怪那天酒驾的司机，可以怪老天爷为难，可是不能怪林穆。”
“她一直在怪自己，可她还那么小，她比你还小两岁，她也是毫无防备地突然被告知，自己永远地失去妈妈了。”
“她和你一样，一样悲伤，一样无辜。你不能因为把你的情绪爆发在她身上。”
“我知道，我知道你难过，可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只能接受。”
周铭清轻轻摇了一下他，继续说道:“榆阳你听我说，她没了爸爸也没了妈妈。我和你，必须是她哥哥。我知道你没法立马把她当作妹妹看，但你别把情绪都放在她身上，好吗?”
周榆阳一直没说话，但却没有像最初那样激动了。周铭清也没有再逼他说什么，只是摸了摸他的头。
不知道这个葬礼怎么开始，怎么结束的，林穆一直觉得自己昏昏沉沉，也觉得自己孤零零的。
胡琳作为林穆的班主任，早就知道了这件事情。
林穆一直也没来上课，不知道她状态怎么样，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儿呢，穆雅的身影就在眼前浮现，明明不久前也才见过的，好好的一个人，说没有就没有了，胡琳乱糟糟地想。
女人站在黑压压的人群里，左看看右看看，小幅度地四处找寻林穆的身影。
还是那么小的一个姑娘呢，也不知道之后要怎么办，她只能在心里默默叹气。
葬礼快结束的时候，她在挤挤攘攘的人流里看见了小小的身影，她快步走过去，把林穆拉了出来。
“胡老师?”
“穆穆，最近的课不用担心，在家先休息一段时间吧。等你回来我安排同学都帮你赶上各科的进度。”
胡琳也从没碰到这样的情况，对于她来说，安慰人，尤其是安慰这样的一个小孩子，她不知道怎么说。这样的灾厄加之于一个独身一人的孩子身上，实在是太过残忍了。
“穆穆，没事的没事的，之后的日子还很长很长，怎么都得挺过去，都会好起来的。”
胡琳给林穆的口袋里塞了一个手机，她说:“老师前段时间换了个手机，旧的还好好的，电话卡老师也办了一个放进去了，有什么事情就用手机快快地联系老师，老师一定第一时间去找你，好吗？”
林穆点了点头，没有推拒，她说:“谢谢老师。”
从葬礼结束后，周铭清的姨妈倒是托人帮忙联系到了林穆的舅舅。
这个舅舅，连林穆自己也没有见过，穆雅读完高中后就不再同家里人有来往了，和家里关系一直不怎么样。
想也是这样，林穆这个舅舅接到电话时的语气也非常不好。
“她死了关我什么事?”
“这么多年，家里的事她管过吗？家里供他读到了初中，她呢?她倒走得痛快，白眼狼赔钱货一个。爸妈生病，我结婚，她一分钱没往家里打过。打电话过去就是不接，都失联这么多年了，家里早没这个人了。”
那边电话挂的很痛快，这边甚至还没来得及再说话，那边就断了。
周铭清看见姨妈和姨夫面面相觑，那边声音之大，他隔着听筒都清晰可闻。姨妈夫妻两人也似乎没了办法一样，姨妈放下手机，搓了搓手，张口说:“铭清啊，现在这个情况，你妈妈那边……”
她一边说着一边艰难地看了看旁边的老公，男人对他点了点头。
她继续说道:“你妈妈那边的情况你也知道，她现在也有了新的家庭，新的生活。她现在管你妹妹，再你和阳阳都没有余力了。”
“……就更不要说这个和她毫无关系的小孩了，而且她老公那边也不好说啊。”
周铭清点点头说:“嗯，谢谢姨妈，我知道了。”
他走快出门的时候，姨父叫住他。
“铭清啊，我们再尽量联系联系看她家里人，有情况我们再和你说。”
“实在不行的话，实在不行，要不我们家……”
话还没说完，旁边的女人很大声地咳嗽了一下，他回头看见姨妈拽着姨父的袖子还没来得及撒手，女人堆起笑脸接过话继续说:“铭清，我们再想想办法再和你说啊。”
周铭清走后，女人一甩袖子，“怎么了你，就你嘴快是不是，养一个小孩是那么容易的事儿吗？你就不能多想想再说话?”
男人瘪了瘪嘴说道:“我那不是看他们可怜，那你说现在怎么办？”
“先再想想看吧，我等会再去找我姐一趟。等我回来再说。”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一场葬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