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扮男装仵作探案录》微雨问棠

13、第 13 章 惊现

　　日暮渐渐西垂。

　　大理寺衙役上门来到林清殊的新住处。
　　林清殊满眼疑惑看着来人，第一天初初到大理寺就来活了？

　　她放下手中正在擦拭的巾帕，秉承着同僚之间友好互助，林清殊邀请对方进来歇息一二。

　　衙门看了一眼尚在打扫的房屋摇了摇头。

　　“张大人今晚在酒楼设宴欢迎林仵作加入大理寺，特让我来通知林仵作一声。”

　　林清殊眉尾一挑，事业单位就是不一样。
　　她委婉的说着，“倒也不必如此麻烦。”

　　衙役抓了抓后脑勺，耿直的开口解释。
　　“也不是单独请你一人，每次楚大人破完一宗案件都会犒劳手底下跟随办案的兄弟的。”

　　好嘛，原来她是顺道一起的。

　　她勾唇浅笑，“哦。多谢小哥的提醒，我知道了。”

　　“晚间下值之后，我会来寻林仵作一同前去。”

　　林清殊点头，面带微笑的送走了衙役。

　　酉时。
　　大理寺一行人来到上京醉红楼。

　　店里的伙计见着一行人身躯凛凛，随行的还有佩刀的男子，个个不苟言笑。打头的黑色锦衣男子更是五官冷峻，鹤立鸡群。
　　想必身份非比寻常。

　　伙计上前招呼着，热情的领着楚闻璟来到雅间。
　　匆忙中用袖口擦了擦桌案和板凳，对着众人说道：“各位客官请坐。”

　　待到众人落坐。

　　伙计热情的推销，“各位客官看看吃些什么，小店天上飞，地上跑的，水里游的。煎炒烹饪煮供君选择。”

　　楚闻璟双手抱臂，身姿后仰靠在椅背上。下巴微抬看着众人，漫不心经的说着，“你们看着点吧，我不挑。”

　　衙役们眉眼官司打了几个来回，就是没人先开口。

　　楚闻璟轻掀眼敛目光幽幽的直视着林清殊。

　　“不然，林仵作先点。怎么说这一顿也算是你的入职宴。”

　　林清殊头皮发麻。
　　初来乍到，不知道顶头上司的口味，说不定会踩进雷区。

　　她拿着酒楼菜牌随意的扫视了几眼。
　　眼波流转间，她斟酌的开口。
　　“要不，来几个招牌菜？”

　　凡事酒楼招牌菜大多符合大众口味。
　　嗯，她可真是大聪明。

　　楚闻璟闻言似笑非笑了一下。

　　“可。”

　　伙计从旁记录，一边写着，一边口中念念有词。

　　“酱宝鸭一份，桂花鱼翅一份，百鸟朝凤一份，清蒸乳鸽汤一份。”

　　林清殊凝神听着唱词，确实伙计所言不虚，天上飞，地上跑的，水里游的都有。就是不知道这个“百鸟朝凤”是个什么菜。

　　伙计恭敬的询问道：“各位客官看看还需要点些什么。”

　　楚闻璟拿过菜单刷刷勾画了几下，递给伙计。

　　伙计合上菜本，出去准备了。

　　不多时，伙计端着菜盘陆陆续续的进出几趟。

　　林清殊看着菜肴这才知道了百年朝凤里面的凤就是所谓的鸡代替的。

　　大理寺的一群大老爷们吃着饭菜，口中无味，总觉得差点什么。

　　一名男子砸吧了一下嘴，大喇喇的开口：“楚大人，要不来壶酒吧。听说醉红楼里的桃花酿入口绵柔，乃是一绝。”

　　林清殊注意到说话的男子正是之前来找她的那名衙役。

　　众人笑闹打趣道：“伍天，就属你嘴贫，专挑贵的喝。晚上回去路遇土匪，怕是刀都挥不动了。”

　　名叫伍天的男子大声反驳，“说什么屁话呢，土匪见了老子都得绕道走，哪个不长眼的撞上来看老子不把土匪的头砍掉。”

　　“行了吧，还没喝呢就开始飘了。”

　　伍天被这群人一激，今天非得要喝这桃花酿才行。

　　不是他吹，他的酒量不说千杯不倒，两斤酒下肚是没有问题的。

　　伍天拉着路过的小二指明要一壶桃花酿。

　　小二微笑着回应，“各位客官请稍等，小的这就去打一壶给各位客官饮用。”

　　伍天得到店小二的回应，这才松开对方的袖子。

　　店小二出去之后，众人被那桃花酿勾起了肚子里的酒虫，一时之间饭菜也不香了，纷纷放下放下了手中的箸，闲聊开了。

　　楚闻璟神色淡淡的偏头看向窗外，满桌菜肴都难以勾起他的食欲，整场下来不曾食用过几口。

　　一声尖叫环绕着醉红楼的上空。

　　“啊……死…死人了。”

　　身为大理寺官员的警觉，楚闻璟听见呼叫声神情瞬间冷峻萧瑟。他立马起身往发声处走去，众衙役拿上佩刀跟上。

　　林清殊由于个子矮小，腿不如别人的长，一时落在了后面。

　　店小二神情慌张，跌跌撞撞的从后厨跑到前堂。

　　楚闻璟脚下步伐匆匆，大踏步上前两步走到店小二跟前，掏出大理寺令牌亮相。

　　“大理寺办案。”

　　店小二看着大理寺令牌眼神发愣，一时惊吓过度，神思还未归位。

　　“尸体在何处。”
　　肃冷沉着的声音响在耳际。

　　店小二看着面前男子的脸抬起的一只手微微颤抖指着酒楼后堂。

　　眼神空洞愣愣的说道：“在，在后面。”
　　余下的话卡在喉咙里没有发出口。

　　楚闻璟绕过店小二往后堂走去。

　　酒楼后面就是后厨，后厨空间很大，两口炒菜用的大灶。

　　灶台旁边摆放一个大的木桶。角落里四周堆放了不少酒楼必备的菜蔬。几个后厨帮工缩在一起待在角落里面露恐惧。

　　楚闻璟扫视了一圈没发现尸体。

　　这时，角落里传来一声怯懦的声音。

　　“尸体，在酒缸。”

　　“就在旁边相隔的一间房，好可怕。”说话的时候眼神还往那个方位怯怯的看了一眼。

　　楚闻璟缓缓往后厨深处走去，走到一扇木质门前。

　　此时房门半掩，仅留有一人可通过的空隙。透过房门间隙往深处看去，内里光线昏暗。

　　他伸手用力把房门往两边推开。只听“哐当”一声。外间的光亮瞬间照亮里面。

　　一阵浓郁的酒香扑面而来。入目就是十几个大酒缸，灰褐色的酒缸，上面用红布封口。

　　每一缸的缸身都贴有红纸，红纸上用毛笔写下酒的名字。以便伙计打酒的时候方便区分。

　　此时其中一缸被打开，缸体上题着桃花酿三个大字。

　　楚闻璟走上前去，低头看下去。

　　酒中漂浮着灰色布匹，细看之下他眸底流露出一丝震惊。

　　他回头命两名衙役把尸体打捞上来。
　　两名衙役走上前弯腰对着酒缸里打捞。

　　首先打捞上来的是下肢躯体，腰斩以下。

　　后厨帮工躲在一旁悄悄偷看一眼的时候，吓得“啊”了一声。

　　衙役摸了摸又从酒缸里拽出上半部分。
　　现场众人瞳孔一阵紧缩，隐约还有小小的吸气声。

　　原因与他，此具尸体头颅已经不见了。
　　不知是怎样的恩怨，凶手手法极其残忍。

　　衙役还想在酒缸里寻找些什么，又仔细打捞一遍，却是什么也没有了。

　　死者的头颅不翼而飞了。

　　衙役里面的伍天见此，内心涌起一片不适，刚刚他还在大放厥词要砍土匪头颅，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了无头尸。

　　饱食过后的胃部突然上涌，他干呕了一下。

　　楚闻璟视线一撇冷冷的看向伍天，收回目光之时眼神不辨情绪的看着现场刚上任，唯一的一名仵作林清殊。

　　小小的少年郎，胆子但是不小，见此惨状还能如此面不改色。

　　林清殊从一帮衙役中走上前去，蹲下身来把尸体的上下躯体拼凑在一起。

　　开始了她的本职工作，检验尸体。

　　死者身穿灰色棉布短打衣衫。从躯体的体征来看受害人是一名男性。身长约六尺左右。

　　死者项下皮肉切口平整，皮肉未见卷曲。
　　两侧手臂内测有多处擦伤的痕迹，双手拳握。

　　林清殊细细观看了一番死者拳握的手，发现死者十指指甲有几处断裂的痕迹。应当是死前挣扎所致。

　　突然，她眼神一凛，漆黑清冷的双眸紧紧地注视着死者拳握的手。

　　林清殊手上用力，一根一根掰开死者弯曲的手指。

　　死者右手中指指甲深处残留着一根金色丝线。
　　她取出丝线命衙役取来一块白布包裹。

　　楚闻璟看着白布上的丝线眼神晦暗不明，抬头之间不经意间与林清殊清冷沉静的杏眸撞在一起。

　　男子眼神漆黑如墨，多看一眼都能被吸进去。

　　林清殊移开目光看向尸体。

　　死者腰部切口不一致，应当是多次下刀所致。
　　身体浮肿，死亡时间应在一天以上。

　　尸体颈侧连接头颅碗口处有一处青紫痕迹，疑似手指掐痕。

　　林清殊陷入沉思难道是掐死之后分尸的？

　　她的双手在项下比划了一下，眼神微微眯起。

　　不对，指痕的方向不对。
　　谁杀人会选择从后颈掐死对方。

　　一阵斟酌之后，她起身走到楚闻璟跟前汇报。

　　“大人，从尸体的体征项下皮肉来看，死者是被害死之后切掉的头颅。死前挣扎了一番。”

　　“由于尸体缺少头颅，检验不完整。暂时还推测不出死者生前是怎么被害死的。”

　　林清殊面色冷淡的对着楚闻璟陈述着。
　　死者被他杀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楚闻璟眼睑低垂沉思着，尸体分尸藏在酒缸里究竟是为了栽赃陷害于醉红楼，还是凶手杀人之后不方便带出去？

　　没有头颅就很难确认死者的身份。

　　能出现在醉红楼后厨酒缸的尸体，究竟是被害人是酒楼人员，还是凶手是酒楼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