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扮男装仵作探案录》微雨问棠

12、第 12 章 个子小小，

　　林清殊携榜来到县衙门口，门口看守的衙役已经得到消息张贴的告示已被揭下。
　　再看到来人时，不免有些诧异。

　　一名衙役故上前询问：“来人所为何事？”

　　林清殊一只手平伸上前，手心朝下张开。手中告示向下平铺展开。
　　衙役见此告示这才领着林清殊入内，带到衙门公署。

　　李知县再看到来人时，上下打量了一番，眉头皱的中间沟壑更深了。

　　晏城已经人才辈出了吗？

　　之前冒出来戴帷帽的女娃娃敢验尸，到如今眼前这个唇红齿白的少年郎也敢揭榜当仵作了？

　　李知县看着面前之人沉声问道：“你会验尸？”

　　林清殊不卑不亢的回道：“略懂一二。”

　　李知县目光沉沉的看着少年郎。

　　“口说无凭，眼见为实。”
　　“城郊义庄停放了许多无人认领的尸体，本官会命衙门的方仵作同你前去督察。”
　　“检验完把尸检结果呈交上来复核。”

　　林清殊领命前去。

　　城郊义庄，林清殊检验了一名溺水的老妇。

　　再次回到衙门，方仵作拿着尸检单交给李知县回禀。

　　“知县大人，这是林青提交的验尸报告。其手法专业，验尸结果正确。符合死者投水身亡。”

　　方仵作与林清殊接触时已经得知对方姓名。

　　此时，林清殊静默在一旁等候李知县抉择。

　　李知县看了一眼手中尸检单，又看了一眼清秀瘦弱的少年郎。

　　冷肃威严的声音响起，他问：“你叫林青？”

　　林清殊上前恭敬的作揖，刻意加粗的少年音回响。
　　“回知县大人，草民不才，姓林名青。”

　　“既如此，你明日就到衙门赴任，担任仵作一职吧。”

　　“谢知县大人。”
　　林清殊恭敬退下，转身之际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自此林清殊算是在宴城安顿了下来。
　　晏城的百姓都知道衙门新来的仵作破解了陈年焦尸案，找到了凶手。

　　林仵作的名声一时风光无量，这股风刮到了上京。

　　一封信件传到了晏城衙门。

　　李知县看完信件内容，一张饱经沧桑的脸渐渐垮起。

　　林清殊脚步轻缓的踏入衙门时，衙役通知她到二堂处。
　　她来到李知县办公的地方，轻敲了两下房门。

　　李知县浑厚的声音传来，“进。”

　　林清殊一掀衣衫下摆，大踏步进入屋内。

　　李知县坐在桌案后正在喝茶，桌上摆着几本摊开的文书，旁边放着一排笔架。

　　林清殊躬身作揖，毕恭毕敬的问道：“不知知县大人找我所为何事？”

　　李知县放下手中茶盏，拿起桌案上早已打开的信件递上前去。

　　“你且看看。”

　　林清殊上前两步接过纸张。
　　再看到大理寺的印章时，纤细冷白的手捏着纸张微微颤抖。

　　她瞳孔微张，不敢置信的抬头看向李知县。

　　李知县嗓音沉沉，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成份。

　　“大理寺紧缺一名仵作，听闻你的名声事迹，特调任你到大理寺任职。”

　　衙门刚招收一名有经验的仵作就被大理寺撬走了。李知县内心郁结。

　　他目光沉沉紧盯着林清殊询问道：“你可愿意前去？”

　　人往高处走。

　　职场规则不能让顶头上司看出自己迫切离开的心思。

　　她小声说道：“这…大理寺的公章都盖了，还能不去吗？”

　　李知县偏头看向窗外意味不明的叹息一声。

　　“良禽择木而栖。”

　　“林青，你的好日子在后头。”

　　*

　　林清殊拿着调任文凭，背着一个小小的包袱，只身来到大理寺。

　　大理寺衙役见到任职文凭带她前去拜见大理寺卿。

　　常顺看见衙役领着一名少年郎穿堂而过，他转头匆匆去寻楚闻璟。

　　却不想男子绕过一片假山从廊下正往这边走来。

　　他上前小跑两步，兴奋的走到男子跟前。

　　“公子，大理寺来新人了。”

　　楚闻璟拿着卷宗，一只手隔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一张丰神俊朗的脸不见喜怒，嗯的敷衍了一下。

　　常顺还想跟着说两句，男子已经加大步伐绕过他径直上前走去。

　　他摸着鼻子悻悻然的转身离去。

　　讼棘堂内。

　　红木桌案后坐着一名鬓角发白，留着一抹八字胡的中年男子。

　　男子身穿蓝色官服，面色虽然看起来和缓慈目，一双眼睛直视对方的时候却带着一丝深沉冷锐。

　　通身的威严不自觉的散发出来。

　　此人想必就是大理寺身居高位的大理寺卿张忠祥了。

　　林清殊打量张忠祥的时候，张忠祥也在审视着她。

　　小小的身躯，背着粗布包裹，自从进来见过礼之后就一直背脊挺直，不卑不亢的站在原地等候。

　　巴掌大的小脸上一派从容，未曾出现过一分忐忑不安。

　　确实有几分临危不乱的风骨，符合大理寺一贯在外的气质。

　　他心下暗自满意，面上不显。

　　门口微光晃动，一抹高大挺拔的身躯进入室内，遮住了日光，投下了一片阴影。

　　张忠祥看见来人，带着皱纹的眼角一时间痕迹加深。

　　他笑着说着，“闻璟，你来得正好，交给你一个人。”

　　头顶笼罩着一团黑影，空气中若有似无的沉香气钻进鼻息。

　　林清殊回头，来人逆着光看不清面容。
　　往那一杵，距离太近，她眯眼仰着头才只能看着对方下巴。

　　楚闻璟进来就注意到瘦瘦小小的少年郎背着行囊，眯着眼睛看人时，神情就像一只餍足的小猫。

　　低沉磁性的笑声自胸腔内传出来。

　　“谁家孩子闹脾气离家出走了。”

　　“大人，办案我可以，带孩子我却是没有经验的。”

　　清朗低沉声音在耳边响起。

　　林清殊一张脸羞的通红，热气蔓延到耳朵尖。

　　虽然女扮男装之后，是瘦弱了些，但是怎么说这具身体也十六岁了，不至于被称作孩子吧。

　　简直是奇耻大辱。

　　她鼓足了气恨恨的看了一眼男子。

　　再看到男子健硕的身姿，犹如漏了气的气球瞬间萎靡不振。

　　好吧，人家是翠竹，她是蒲柳。

　　大理寺卿张忠祥开怀的笑了两声，“你可不要小看人，这是大理寺从晏城调任上来的林青，林仵作。”

　　“以后他就是你的同僚了。你查案的时候负责带着他出现场协助你办案。”

　　楚闻璟闻言重新审视了对方，黑如曜石的眼眸直直的看着对方。

　　半响意味不明的笑了下，“哦，原来是仵作啊。”

　　“真的是……个子小小的，能量大大的。”

　　林清殊白了他一眼，冷冷的说着，“莫欺少年矮。”

　　张忠祥从旁打圆场的说着，“好了，人家还在长个儿呢，以后说不定谁高谁矮呢。”

　　他又看着林清殊说道：“以后楚闻璟就是你的直系上属，有什么事情找他就可以了。”

　　“是，张大人。”

　　“行了，你先下去吧。”
　　张忠祥对着林清殊摆手。

　　楚闻璟手上拿着卷宗走到桌案前，交给张忠祥。

　　他说：“这是十年前李府灭门案的卷宗，我又重新梳理了一遍，有疑。”

　　“这个案子当时就因为线索不足草草结案了。如今恐怕更是难查。”

　　“那个……张大人，楚大人。我住在哪儿？”
　　刻意加粗过的声线，林清殊冷不丁的出声，突然打断两人的谈话。

　　张忠祥皱眉似错愕房间里怎么还有人，半响回过神来。

　　他对着楚闻璟说：“改日再谈，你先带林仵作下去安排他的住宿问题。”

　　楚闻璟点头，率先走出讼棘堂。

　　林清殊匆忙跟出来，小跑着才能跟上男子的步伐。

　　她走在男子身侧，十指蹂躏了一番衣袖，松手之时，袖口留下一道深深的褶痕。
　　她试探性的开口。

　　“大理寺十年前的案宗还在啊。”

　　楚闻璟面容冷峻，不冷不淡的嗯了一声。

　　她继续试探性的问道：“启国所犯律法者，所有的案宗都在大理寺吗？”

　　“不一定。”

　　林清殊眼睫眨动了一下。
　　“那……是谁在掌管大理寺卷宗？”

　　楚闻璟停下脚步，面容冷肃，一双黑眸沉沉的看向她。

　　“你问这些干什么？”

　　一开口，咻咻外冒的冷气直透人心。

　　林清殊扯动着嘴角僵硬的笑了一下。
　　“这不是初来乍到，熟悉熟悉流程嘛。”

　　她转移着话题。
　　“楚大人，我住哪儿啊。”

　　楚闻璟待要开口之时。

　　她喋喋不休的说着，“我打呼，磨牙，放|屁。夜里还有起夜梦游的习惯，别人肯定不适应和我住在同一间屋子。”

　　楚闻璟闻言，嘴角挑起，眉眼上扬。

　　“大理寺的停尸房倒是没人住，也不会有人嫌弃你打呼，磨牙，放|屁。”

　　他一字一句加重打呼，磨牙，放|屁等字眼。

　　林清殊嘴角僵硬，嘴边的笑容慢慢的垮下来。

　　狗男人，白瞎了一副好样貌，嘴巴真毒。

　　说话间，他推开一扇门。

　　“林仵作，停尸房到了。”

　　林清殊难以置信的看向突然间被打开的房门。

　　入眼就是一张简单的桌案。桌案旁分别摆放了两张板凳。地上铺着一块儿一块儿的青砖。

　　哪里是楚闻璟口中所说的停尸房。

　　她抬脚跨进门槛内，厅堂左拐就是一间内室，屋内就摆放了一张床，其他什么也没有。

　　内里不大，贵在简单，干净。

　　她把包袱放在床上，再出去的时候，楚闻璟已经不见了。
　　只留下穿堂风顺着大开的房门吹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