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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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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元旦晚会如期而至。这在清城中学算是一年一度的盛事,学生们对其的热度仅次于人人能参与的校运会,毕竟在教风严谨的小城最高学府里,这也是为数不多的能让学生们放缓学习脚步的活动。
按着学校的通知,元旦晚会安排在元旦假期的前一天。也就是说,在傍晚放学每个班就可以安排人去取回手机收纳箱来发放手机。这样子的话,免除了正常该有的晚修,每个班在晚上的规定时间集合好之后就可以统一带着到室内表演场馆内集合,看完表演后,就是难得的三天元旦假期。于是乎,在下午濒临放学的时候,整个学校的氛围已经在不知不觉间的热闹起来。
“待会下课我最后去场内彩排一次,然后就得回宿舍洗澡换演出服,去行政楼取手机箱子的事又得麻烦你了。”林予谦对着李丞风嘱咐道。
“得了得了,你忙你的。”李丞风看着林予谦一副紧张神色的脸,摆了摆手,略显不耐地说,“不是我说你,你从小到大加起来上台表演都不下百次了,现在在这紧张个啥啊。”
“你不懂。”林予谦懒得解释。
“你就装吧。”
下课铃响,普通学生们为着难得的假期而欢呼,尽情的享受着这高压学习中稀少的休息间隙。有人跑着往球场走,有人不紧不慢的散着步回宿舍,还有的跟往常一样赶着去饭堂吃饭,在这人来人往的人流中,只有林予谦一人背着包逆向而走,走向那校园角落的文体楼。
刚走一段路不久,林予谦就注意到了一个跟他一样同样逆行者的身影。仔细一看,发现是张怀秋,遂往她的身边寄过去。
“学姐你来了。”林予谦打上招呼。
张怀秋回过头,闻声而来,也在人流中发现了林予谦,随即对着莞尔一笑,说:“我就知道你也会提前来再彩排一遍。”
“这不是猜到你也会自己一个来会没个伴嘛。”林予谦接上话,“话说,你怎么觉得我会来?”
“你啊,平时看着性子淡淡的,其实心底对待那些自己在意的事情,比谁都要上心。”
“你才性子淡淡的。”
林予谦对张怀秋的形容不置可否。他觉得,两人对比起来,自己性子好,平时生活中玩得好的朋友比比皆是,反倒是张怀秋,才是性子淡的那个,怎么说也认识了好一段时间了,也不见得她跟谁走得近,就连跟她自己的舍友也像是关系一般,总是见她自己独来独往一个人。
“少跟我犟嘴了,我们快点抓紧点时间再练几遍吧,今晚就要上台了,有点害怕。”张怀秋对于即将到来的元旦晚会表演还是有点紧张。
“学姐你少诓我,整个城中谁不知道你上一年晚会跳的有多好。”林予谦撇嘴。
“那不一样的。上一年就我自己独舞啊,放的伴奏,多轻松。现在还要跟你这呆子配合,要是当着全校师生面前失误那可就丢人了。”张怀秋捂脸,可是嘴上依旧得理不饶人,顺带还损了林予谦一嘴。
“你才呆子,到时候谁拖谁后腿还说不定呢。”
两人嘴上习惯性的斗嘴,脚上功夫却不慢,讲几句话的时间,边说边走地就到了文体楼。
迈步进去,空旷的室内体育馆里面已经隐隐约约带着些热闹的气氛,负责台前幕后的学生会工作人员已经在忙碌起来。俩人走到台前跟负责彩排的老师打了声招呼,在得到允许之后,就上台再排练了一遍。
歌曲并不长,也就几分钟的时间,随着张怀秋的舞蹈动作缓缓结束,整个表演也就完毕,在谢过老师之后,两人就分道扬镳,各自回宿舍做好表演前的准备。
回到宿舍,林予谦免不了被一顿调侃。李丞风说:“哟,林少爷,熬出头了,终于要跟你心心念念的学姐一起上台表演了。”梁程和胖子也在一旁附和。
“什么叫熬出头啊,不就是一次晚会表演么,看看你们说话都夸张成什么样了,人家就是学姐。”
“哥们都懂,解释就是掩饰。”李丞风表示完全不想听他他的解释。
林予谦满脸无奈,转头进去洗漱,待会搞定之后,吃个饭就得去候场,也没剩多少时间。等林予谦刚从浴室出来,刚好看到李丞风往自己床上甩了一瓶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那是什么?”
“素颜霜。”
“素颜霜又是什么。”
“能拯救拯救你这不堪入目的颜值。涂上去能显得你肤色白净点,虽然还不及哥们的十分之一,但那也不错了。”李丞风依旧嘴贱。
“得了得了,谢了。”
涂上素颜霜之后,正如李丞风所说,整个人都显得精神了不少。
待等到换好立整的表演西服后,时间也到了傍晚,天色已然渐暗,林予谦和舍友一行人往饭堂方向走。晚会即将开始,众人打算应付吃两口就算。
正当四人在饭堂找到位置坐下,一个看着大咧咧的女生咋呼呼地托着餐盘就往他们旁边坐下来。
“谦哥谦哥,祝你演出顺利!”定睛一看,发现林予谦涂了素颜霜还换上了西装,不禁惊呼,“谦哥帅了那么多!”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胖子的双胞胎妹妹林茜。两兄妹的性格都是那种大大咧咧的开朗,再加上几人都是同一个班,林茜平时也就没少跟着林予谦宿舍哥几个晃悠,跟几位男生那是相处得跟好哥们一样熟络了。
听到这话,林予谦还没开口回话呢,李丞风就已经先是不乐意了。“我说妹妹,现在是你谦哥帅点还是丞风哥哥帅点。”
林茜平时没少跟他们打打闹闹,对于李丞风的性格早已经了如指掌,听闻此言,随即就往自己亲哥边一靠,挽着胖子的手臂说:“那肯定是我哥最帅。”
看透了林茜想要一碗水端平的心思,李丞风说:“还是妹妹会说话。”
林予谦看着朋友们吵吵闹闹的样子,心中那股子临近上台的紧张感顿时缓解了不少,随即也一边吃饭一边参与到打闹当中。
饭后,李丞风几个得先回课室,跟班级大部队集合再集体统一过去,而林予谦就自己一个人散步到了文体楼。走进场馆内,俨然已经是一副演出前的冷清氛围,整个场馆内空空荡荡,林予谦优哉游哉地走到候场席,看到了不知何时早已经坐在那里的张怀秋。
张怀秋身着偏汉服一般的素衣,长发用发簪高高绾起,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淡妆,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发着呆。她的眉眼本就带着与其淡然性子所相适的锋利,放在平时,倘若是不熟的人,在她开口说话之前,只会觉得她生人勿进。
场馆内的灯饰还没开齐,昏昏暗暗的,她就坐在那候场席的靠后位置,整个候场席内座位上只她一人,略微的几束暗淡灯光自头顶投射到她的身上。从林予谦的角度往内而看,只能依稀地看到张怀秋的侧脸,那如刀削般锋利的下颌线,可能是因为化了妆而略显苍白的肤色,以及那在发呆中直视前方、像是失了神采的清冷眼眸。
这一幕,倒是让林予谦已然失了神。
张怀秋在学校的名声,除了当初的表演上一跳成名之外,更多的还是她那出众且独特的颜值和气质。
张怀秋并未发现身边有人到来,而林予谦就站在那,看着女孩直愣神,一阵恍惚。直到自己看够了,缓过神反应过来,便拖曳着脚步,尽量不发出声音,缓缓地走到女孩身边。
终究还是场馆太空旷,脚步声被张怀秋所听见,失神的眼眸中视线迅速聚焦,她侧过头来,当看清楚来者是他,整个人的神情像是松懈了一般,卸下了那股子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淡漠,嘴角挂上一摸笑意。
只是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林予谦满脸郁闷。“呆子,你来啦。”林予谦想不懂,就在刚刚还像一个高冷女神的张怀秋,和现在的这个开口就叫自己呆子的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还是说这人就是双重人格。
林予谦在挨着张怀秋身边的座位坐下,带着点疑惑开口问道:“就那么点时间,你居然还来得及化妆和编头发。”
“就一个淡妆,没花多长时间。”话音刚落,张怀秋语气中像是带着一点不忿,补上了一句,“就是没来得及吃饭。”
“我就知道。”林予谦语气中没带多少意外,转身从书包里掏出来东西就往张怀秋手中一塞,待到张怀秋低头,才看清了是牛奶和面包,从手掌中传来的温度表明牛奶还是热乎的。
“先将就着应付几口吧,学姐不用感谢我。”
话音未落,张怀秋已经把面包的包装袋撕开,没有半分想要感谢的意思。在把一口面包塞进嘴里,才带着模糊不清的声音对林予谦说了声谢谢,看来是真的饿坏了。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林予谦只觉得好笑,不懂平常外人形容的高冷女神怎么跟自己待在一块就像个女神经一样。
等到张怀秋把口中面包就着牛奶咽了下去后,她张手把自己的耳机线往林予谦递过来一只,道:“还有点时间,和我一块安静听会歌。”
林予谦接过,顺势把耳机带上。
“好。”
张怀秋又补上一句。“安静听,不许说话。”
“好。”
“说了不许说话。”
两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听着歌。期间,反倒是张怀秋违反了自己定下的不要吵的规矩,对着林予谦分享起来。“你听你听,我前几天发现的一个事情欸,陈奕迅的《k歌之王》国语版的前奏和张宇唱的《用心良苦》前奏是一样的,然后粤语版的前奏跟王菲的《约定》是一样的,我就说怎么那么耳熟。”
“还有还有,国语版的歌词就唱了‘我以为要是唱的用心良苦’,粤语的歌词是‘我愿意和你约定至死’呢。”
“是嘛。”
张怀秋生怕他不信,随即便掏出手机,把歌切换到刚刚所说的几首。
“还真是。”林予谦惊讶。
几首歌过后,张怀秋往林予谦身边靠了靠,嘴巴里面嘟囔了句“有点困,肩膀借来靠靠。”没等林予谦同意,便把头往他肩上靠了上去,还眯上了眼睛。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林予谦慌了神,整个人瞬间就僵硬了起来。
但还没过多久,时间临近,场馆内开始陆陆续续地开始人多起来,听着嘈杂的声音,张怀秋坐正了身体,撇了林予谦一眼,神色如常。反倒是林予谦,憋红了脸。
没等林予谦开口说话,候场席也开始人多了起来,其他节目的表演者一一落座,林予谦哑然,只好把耳机摘下,还回去给张怀秋。
随着学生们的落座,晚会正式开始。
晚会的开场大多都一样,一开始由校领导发言,接着就是些情绪比较激昂的节目带动气氛。整场晚会拢共有十二个节目,林予谦和张怀秋的排在中间。没过多久,就轮到他们要到幕后准备候场上台了。
彩排过好几次,两人也已经对流程熟门熟路,在学生会的工作人员带领下,往幕后走去,做最后的上台准备。
两人身在幕布后的黑暗之中,说不紧张是假的。他们的前一个节目的表演人员已经谢幕,正在缓缓退场,而主持人也已经正准备报幕。
就在此时,西装口袋里面的手机震了震,林予谦才发觉自己忘了把手机放下。把手机掏出来,上面显示是李丞风发来的两条信息,一张图片,和一句话。
林予谦不解,趁还来得及,点开了微信。
聊天框里面里面赫然写着一句话。
“还说不是熬出头?”
下面是一张照片。
那是场馆内人还没多起来的时候,昏暗灯光下,张怀秋靠在林予谦肩上的样子。
或许是李丞风刚到场,拍下来的只有两个背影。
林予谦哑然失笑,可不知怎的,心中那在即将上台表演而提升到顶峰的紧张感,在看到照片后却缓解了些。
“呆子,还看手机,要上台啦。”张怀秋不满。
“来了来了。”林予谦笑着把手机揣回西装口袋。
幕布外,主持人传来了报幕的声音。“现在有请高一三班的林予谦同学和高二一班的张怀秋同学为大家带来舞蹈《遗憾》。”
话音落下,幕布升起。
在略微失措的情绪下,张怀秋牵起了林予谦的手掌,缓缓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