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重谚的未来 ...
-
有那么一瞬间，颜析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你刚才说什么？”
沧岁低头老老实实的又重复了一遍：“洗墨堂那边来人说，少主逃学被巡逻小队抓住了，问您该怎么办。”
颜析没想到重谚看起来胆子小小的，实际上胆子居然这么大。
上学第一天就逃学？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这还用我教你？”
“是，殿下，按照洗墨堂的规矩，学生逃课，在洗墨堂登记过的学子尊长需要去洗墨堂跟讲师谈话。”
沧岁硬着头皮往下说：“所以……您现在得去洗墨堂一趟。”
颜析半晌没说话，沧岁在底下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颜析沉默越久，沧岁越觉得度日如年。
洗墨堂堂主是个老古板，重谚办入学的时候，他非说重谚是少主，沧岁不够资格填进重谚尊长那一栏。
要么填颜析，要么填大长老童叙，否则他不接受重谚的入学。
沧岁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填颜析。
颜析都亲自去长老殿把人抢回来了，他还能再亲手把人送回去吗？
反正这个尊长填了也是个摆设，只要上学的时候老老实实的不犯事，洗墨堂根本就不会联系学子尊长。
沧岁千算万算没算到，重谚去上学第一天就惹事！
重谚平时看着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没想到背地里这么能闯祸！
沧岁额头上的冷汗都要滴下来了，颜析才开口：“走。”
沧岁长出一口气，太好了，他不用死了。
紧接着颜析又说：“去把浮光换回来。”
沧岁：“……”
果然还是高兴得太早了。
颜析已经记不清自己上次来洗墨堂是多久之前的事。
重谚和秦玉章他们蔫头耷脑的站在洗墨堂堂主面前，星殿殿主和讲师分别站在一旁，看上去倒有几分三堂会审的意思。
重谚站在中间，秦玉章和孟常情分别站在两边。
颜析认识这两个小崽子，秦玉章的父亲是妖王亲封的三公之一，妖王死后，妖族动乱不休，秦家为平乱出了不少力，秦家如今在妖族地位超然。
孟家就更不用说了，孟家世代经商，累积到现在，财富已经达到一个十分恐怖的地步。
他们两会出现在重谚身边，这本身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重谚还不知道颜析来了，星殿殿主和洗墨堂堂主跟他说话的时候他都低着头有些怯怯的，恨不得把自己藏到秦玉章和孟常情后头去。
重谚不说话，上头的几个人拿他也什么办法。
另一边的角落里则站着收到消息的秦玉章和孟常情的父亲。
要不是洗墨堂的人还在，秦玉章和孟常情这会估计都已经被收拾了。
颜析是最后一个来的。
他一进来，全场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集在他身上。
重谚肉眼可见的整个人都被点亮，迫不及待的就想往颜析这边扑。
在洗墨堂堂主和其他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情况下，重谚成功的在颜析怀里降落。
“哥哥！”重谚非常高兴，如果他有尾巴，这会估计都已经摇起来了。
颜析低头看自己怀里的快乐幼崽：“怎么回事？”
重谚事事有回应：“什么怎么回事呀？”
“你的老师说你逃学。”
重谚的脸一下就耷拉下来了，语气闷闷的：“我没有逃学。”
“没有逃学为什么上课的时候在外面乱跑？”
“我没有乱跑！是他们追我我才跑的！”重谚说起来还心有余悸，他委委屈屈的把自己贴在颜析的腿上：“他们刚见到我就追我，好吓人。”
“哥哥，我肚子好饿，我们本来是想去找老师请假的，但是没有还找到老师，就先被人追了。”
一旁的洗墨堂堂主和星殿殿主脸上的表情都有点尴尬。
听起来这就是一场少主肚子饿而引起的误会。
就连秦玉章和孟常情的父亲也忍不住对重谚动了恻隐之心。
少主还只是个没人膝盖高的崽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肚子饿了要找吃的，也是应该的。
但颜析只是看着重谚：“那为什么要跑？”
重谚愣了愣，显然没反应过来颜析为什么要这么问：“什、什么？”
“只是出来找吃的，为什么要跑？”
重谚脸上肉眼可见的出现的逃避，明眼人都看出来他不想说。
但颜析却并不是那种你不想说他就会放过你的人。
重谚被颜析这么盯着，虽然颜析没再说什么，但他的脸还是逐渐变得煞白。
不多时，颜析就感觉自己腿上跟重谚接触的布料逐渐传来一阵湿热的感觉。
这小家伙又哭了。
颜析只觉得自己很多时候拿重谚都没办法，没打过他也没骂过他，还是天天都在哭。
他没见过这么脆弱爱哭的小崽子，难道这世上的小崽子都这么难搞？那还真是让人头疼。
颜析没再去管腿上那个哭包，他看向洗墨堂堂主：“人我先带走了，该怎么罚就怎么罚，按规矩来。”
秦玉章和孟常情看着重谚被颜析带走，眼底不自觉流露出一丝同情。
他们今天回去可能顶多就是挨顿打，但重谚就不一定了，颜析凶名在外，他们都知道。
颜析风头最盛的那年，他的名字都能止小儿夜啼。
颜析把重谚带回重澜殿，重谚的眼泪都还在掉，颜析的裤子肉眼可见的湿润很大一块。
自颜析掌权以来，他还没有这么狼狈过。
“别哭了。”颜析语气都带上一丝无奈，这家伙也不怕把自己给哭抽过去。
“哥哥、哥哥一来就跟别人一起骂我。”重谚哭得一抽一抽的，还不忘指责颜析：“哥哥不喜欢我。”
颜析觉得有些好笑，自己什么时候说过喜欢他了？
这小家伙还真是给根杆子就会往上爬。
“不是说肚子饿了？骗我的？”
桌上摆满了重谚爱吃的点心：“你先吃点东西垫垫，我们再谈你逃学的事情。”
重谚自己一个人生活的时候听其他人说过，这个叫断头饭，死囚要被砍头之前，就会吃一顿好的再上路。
重谚僵在原地半天不敢动，颜析还以为他是被吓着了。
性格软弱一点也就算了，胆子居然也这么小。
“不想吃？那就先来谈谈你逃学的事情。”
重谚万万没想到居然还可以这样，饭都不吃就直接跳到砍头吗？
“巡逻队来抓你们的时候，你为什么要跑？”
颜析看得出来，重谚的害怕不是装的，但他这么害怕的原因是什么？
大长老到底是在哪里把他带回来的？带回来之前重谚过着怎样的生活？
原本颜析对这些并不是太感兴趣，他自认自己跟重谚的交集也不会太深，无论重谚之前过得好还是不好，都跟他没什么关系。
但现在他不这么想了。
重谚又脆弱又胆小，还是个哭包。
颜析实在不知道重谚之前流落在外的时候过的到底是什么日子，才能养成现在这种性格。
“我、我……”重谚支支吾吾的，还是不太想说的样子。
“你怕被人追？因为以前被追过？”重谚一针见血：“他们为什么追你？”
眼看着重谚的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颜析后半句还是没说出来。
“他们、他们打我。”重谚死死闭上眼睛：“我不想挨打。”
果然。
如果只是被人追过，重谚不至于害怕成这样，如果是被人追上之后又被毒打一顿，这就说得通了。
但重谚只是一个幼崽，什么人会对这样的幼崽下手？
颜析蹲下身擦去重谚眼角的泪水：“是谁打的你？”
“忘、忘了。”
但颜析从重谚瑟缩的表情里能看出来，他根本就没忘。
但这只是一件小事，重谚不想说也可以。
“下次不要跑了。”颜析给重谚端来一碟牛乳糕：“明天让她们给你打包一点糕点带去洗墨堂吃。”
重谚显然没想到这件事居然就这么轻飘飘的揭过去了。
“哥哥不怪我了吗？”
“既然不是想逃学，那就没有做错。”
怕被打是每个幼崽的本能，重谚感觉自己受到了威胁，所以才会逃跑，这没什么问题。
只是……
颜析逐渐意识到了一点不对劲。
其他的妖族幼崽在遇到这种受威胁的情况一般都会变回自己的原形，原形的妖力会比人形更充沛，有些妖族的原形还能吓退天敌。
但重谚回来也好几天了，却一次原形都还没变过。
每次遇到事情就只会哭。
颜析脸上的神色逐渐变得凝重起来，身为一个妖族却不会变回自己的原形，这事可不小。
“重谚。”颜析的声音难得不再漫不经心：“你今年几岁？”
“唔？”重谚咽下嘴里的牛乳糕，有些费力的想了想：“两岁？三岁？好像是四岁。”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出生的。
但凡大妖血脉，都是有记忆传承的，更别提王族血脉。
除非重谚破壳的时候没有来得及吃掉他的蛋壳。
这也就能解释他为什么这么懵懂无知，像个真正的人类小孩一样。
其实这么重要的事情，重谚回来的时候就该第一时间发现。
但长老殿的人找重谚回来另有目的，对重谚本人并不那么在意，而颜析则是。
直到今天，直到现在，颜析才发现了重谚的异常。
重谚还在一无所知的吃牛乳糕，颜析看着他的发顶，内心有点复杂。
所有妖族出生时都是妖型，吃掉蛋壳之后才能化成人形。
但纸包不住火，重谚无法变回原形的事终有一天会被外届知晓。
到时，他如今被长老殿王族血脉或许会变成他的催命符。
重谚未来的走向究竟如何，就在颜析此时一念之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