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聚铺子》乌云豹

8、第七章 “龙龙，我

　　“龙龙，我不是在偷看你的手机，我只是……在帮你处理一些事情，在你昏迷的时候有很多人发消息过来关心你。我——”
　　“你闭嘴。”
　　龙龙的语气甚至可以称得上恶狠狠，他以前从来不会这样的，今天是怎么了，难道是手术的副作用？
　　“龙龙，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我说了让你闭嘴你没听见吗？”

　　我噤声坐在一旁，小心翼翼的看着龙龙。他的反应很奇怪，让我不知道怎么做才好，难道是手术哪里出错了，我必须要去找史密斯医生问清楚。

　　我站起来抬腿要走，手却突然被大力往下一拉，身体失重，倒在了龙龙的身上。

　　“龙龙！”我惊慌的喊道，“你怎么样，没有压到你吧？”
　　龙龙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紧紧抓住我的胳膊，让我无法起身，“阿凯，你要去哪，为什么我刚刚醒了你不在我身边，你去哪了？”
　　“我去吃饭了，刚刚是饭点呀。”
　　“那我这次醒来的时候，你为什么要目不转睛的盯着手机，手机里到底有什么让你牵肠挂肚的，我躺在你身边你就一点都不关心吗？”
　　“不，龙龙，你弄疼我了，”我的声音带了些哭腔，此刻的龙龙好陌生。“我关心你，当然关心。”

　　龙龙的手缓缓松开了我的胳膊，却顺着我的脊背爬到我的耳后，最终在我的下颌处停留。他摩挲这我的脖颈，似乎是威胁——只要我的答案不能够让他满意，下一秒他就会掐断我的脖子。
　　“龙龙，刚刚是一个朋友，”龙龙加重了他的手劲，我连忙解释道：“他和你的关系很好，在你昏迷的时候还来看你了。我和他之间的联系只是你。”
　　他的手下移轻抚我的胸膛，这也许是危机解除的信号。
　　我继续道：“他专门来看你，我总不能让他一个人走，所以我在吃饭之前去送送他，刚刚也是在回他的信息。”
　　时间似乎静止了。我屏住呼吸，试图摸索眼前这个龙龙的喜好。

　　“阿凯，”我感觉到他的鼻尖磨蹭着我的头顶。
　　他深吸一口气，“不要再轻易离开我的视线了，我不能忍受失去你的每一秒，你知道吗，在国外留学的时候我有多想你，现在我回来了，我不许你不在我身边。”
　　听到龙龙这样说我百感交集，这也是我梦寐以求的。
　　我的声音夹杂着些呜咽：“龙龙，你能这样想真是太好了，以后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

　　一切看似都走上了正轨，龙龙有这样的想法，不正是我送他来做恋爱脑手术想要的效果吗？什么副作用或是后遗症，我想那都是恋爱脑手术者另一半所要承受的代价吧。一个人一心一意的爱你，比起那些副作用，真的很值。至少对我来说是这样的，这些都是可以接受的。

　　我从龙龙身上起来，用眼神描摹他的轮廓，他和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差别太大了，现在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对我的欲望。
　　我低头，唇瓣贴上他的脸颊。正要起身时，有一只手按住了我的后脑勺。
　　“龙龙，你——”
　　我话音未落，他的头转向我，我们的嘴唇碰在了一起。之后的话只能呜咽般的消失在亲吻中。
　　我从不知道他的手劲竟如此的大，我挣扎着怎么都无法反抗这股力量。直到门“砰”的一声打开，我才掰开龙龙的手，惊慌的坐起来。

　　“钻钻，你回来了。”我看着门口的钻钻，尴尬的抓了抓后脑勺。
　　钻钻一脸坏笑，“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们继续，我就是进来拿个东西。”

　　钻钻迅速地拿了东西离开房间，还顺带关上了门，房间里又只剩我和龙龙。

　　“阿凯。”
　　“嗯，怎么了？”
　　“没什么，我就是突然想这样叫叫你的名字，有你在我身边，真好。”
　　我故作生气的瞪了他一眼，他却心情甚好的揶揄我，用手指头点了点自己的脸颊，示意我刚刚吻过他的地方。

　　“今天晚上我回家睡了，你一个人在医院呆着吧，我明天再来看你。”
　　我转身向门外走去，我知道龙龙想要抓住我的衣角，巧妙地躲了过去。他躺了太久，腿部力量还没有恢复，无法起身，床以外的范围他是很难抓住我的。

　　我正要转动把手开门的时候，脚腕处被人握住。
　　龙龙他竟然从床上爬了下来！

　　我想起刚刚钻钻在电话中说过，龙龙醒来见不到我，竟然爬到了楼梯口。
　　他所在的病房在楼梯口的最远处，这说明他穿过了整个走廊，以爬的方式！
　　龙龙怎么变得，有些可怕……

　　我急忙蹲下，试图将龙龙抱起来，“龙龙，你还好吗，先松开我的脚腕好吗，我不会走的，我刚刚只是假装的。”
　　龙龙嘴唇泛白，一幅虚弱的样子让我心痛不已，可他的手仍然紧紧的抓住我，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不曾转移。
　　“医生，有没有人啊！”我朝着门的方向大喊，“快来帮帮我。”

　　龙龙又被注射了一针镇定剂后，终于松开了我的脚踝，被抱上了病床。

　　史密斯医生将我叫到门外，交给我了一份检查报告。
　　上面除了一些头部CT照片，还有龙龙的心理测试结果。
　　“偏执狂心理？”
　　“是的，阿凯先生。我们可以保证，龙龙先生的手术做的非常成功，但是我们的项目小组注意到，如果放大被试者的恋爱脑部分，他的心理特质会被改变的。”
　　“你是说，龙龙和以前会是一个完全不同的性格？”
　　“完全不同倒也不准确，我想应该是更像他了。恋爱脑手术召唤出了被试者的原始欲望，这样让他更接近本我了，而不是隐藏在面具下的自我。”[1]

　　这样说的话……“医生，您这里还能查到两年前的检查报告吗？”
　　“很抱歉，阿凯先生。如果您查找的是病历，我院会将所有患者病历保存20年。可是检查报告的内容有关我院恋爱脑小组最新的研究课题，最近才进入临床收集数据，而且内容保密。不过您不用担心这是泄密。”他指了指我手中的检查报告，“我想您是龙龙的爱人，是有权知道的。”
　　“好吧，谢谢医生。”
　　史密斯医生拍了拍我的肩，“阿凯先生，你一定很爱他，虽然偏执狂心理的患者总有些难以理解的行为，但我相信你的爱和包容会改变他的。”
　　我点点头，目送了史密斯医生的背影。

　　我趁龙龙昏睡的时间回家煮了粥带过来。顺便查了下“偏执狂心理”的内容。
　　看见那一条条有关与“心理偏执”的病症，我的心揪了起来。龙龙他究竟经历了什么，才会隐藏一个这样的本我。
　　我轻轻抚着他的脸蛋，小声说着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一定会治愈他，就像史密斯医生说的，我会用爱和包容感化他，弥补他不快乐的过去。
　　我知道这条路很难走。望着即将要消失在远方的斜阳，我福至心灵的想起了那句话：“爱是永不止息。[2]”

　　龙龙，以后我们再不要分开。

　　——
　　[1]本我、自我与超我是由精神分析学家弗洛伊德提出。自我：自我意识的存在和觉醒；本我：人最为原始的、属满足本能冲动的欲望；超我：位于人格结构的最高层，是道德化的自我。
　　一般人的社会状态是“自我”，也就是受约束的本我。恋爱脑手术强化了本我，当面对受试者面对目标人物时，很难维持自我。

　　[2]《圣经》 哥林多书 13章第8节
　　Love never fails. But where there are prophecies, they will cease; where there are tongues, they will be stilled; where there is knowledge, it will pass away.
　　爱是永不止息。先知讲道之能，终必归於无有。说方言之能，终必停止、知识也终必归於无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