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聚铺子》乌云豹

7、第六章 手机突然响

　　手机突然响起来，划破我们之间尴尬的沉默。
　　我摸索到自己的手机按了接听键。
　　“喂——”
　　钻钻的声音从电话里闯出来：“阿凯，快回来，龙龙醒了，吼着要找你呢。”
　　“好，我马上回去。”

　　大厅并不安静，我开的也并非免提模式，但瞧见熊猫的神色，我想他也应该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我躲避着他的眼神，措了措辞:“古有四喜：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今日我们相见也算圆满了其中一喜。”我瞟了一眼他，“熊猫，我真的没有想到来的人会是你。我忘记的事情太多了，如果不是你告诉我我做了恋爱脑手术，我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不过我还是希望以后你不要再打扰我和龙龙的生活了，希望下次再见面，是我和龙龙的洞房花烛夜。也祝你早日找到你的另一半。”

　　我从位置上站起来，作势要走。熊猫突然抓住了我的胳膊，他的声音已经有些沙哑，似乎还压抑着一些说不明的悲伤，“阿凯，我很感激上天可以让我再次遇到你。你离开喜聚铺子之后，我真没想到一切会变成这样，你竟然如此爱龙龙以至于……以至于根本看不见我。如果我不出此下策勾引龙龙，你会专门来见我吗？”

　　“熊猫，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们都要学着往前看——”
　　“阿凯，”熊猫低沉地吼出了我的名字，豆大的眼泪接连不断地涌出他的眼眶，“不管未来怎么样，我只希望你能回头多看看，好吗。我一直在你身后爱你。”
　　我静静地望着他，良久，点了点头，消失在门外。

　　回到医院的时候，龙龙又睡下了，钻钻说是因为他醒来之后找不到我，情绪太激动，医生又给他注射了镇定剂。

　　龙龙躺在床上，眼睛紧紧闭着，不断梦呓。
　　这就是恋爱脑手术吗？可以让一个人永远对另一个人痴迷，不管对方做了什么事情？我到底是因为真的爱着龙龙还是因为恋爱脑手术呢？

　　我感到脚下如灌铅一般沉重，可看见龙龙这个样子，我却控制不住自己只想给他倒一杯水，真恨自己这幅不值钱的样子。

　　用棉签沾着水润了润龙龙的嘴唇，看见他眉头舒展开来我才觉得好些。
　　看他这样难受，我的甚至有些后悔，为什么要给龙龙下药，为什么要把他送过来做这个手术。
　　“不，龙龙，对不起，我只是不能没有你，我只是不能失去你。”

　　“阿凯，”钻钻拍了拍我的肩，“龙龙刚刚醒过来的时候一直在喊你的名字，他躺了太久，两条腿没了知觉，竟然从床下爬下来，一直爬到了楼梯口。他真的很爱你。”
　　“谢谢你告诉这些，钻钻，我没有想到，效果会这样好。”
　　“恋爱脑手术吗？”钻钻冷哼一声，“恋爱脑就是会让人变得这样，有时候也不一定是出于喜欢那个人。”
　　我没有回复，如果不是因为喜欢对方，那为什么会变成恋爱脑呢，我不能轻易苟同钻钻的想法。

　　我试图将一切复原。龙龙穿着他来时的那件衣服，手机静静地摆在他的床头边，旁边还有几本当天的报纸。就像他每天早上醒来一样。
　　我还想趁龙龙在睡着的这段时间做一份海鲜粥带过来，又怕他醒了见不到我。正犹豫着，床头龙龙的手机亮了，是一条微信消息。

　　“我保证，我以后会绝对信任你的，龙龙”，我在心里默念，“这是我最后一次看你的手机。”
　　输入密码，进入微信界面，是熊猫发来的消息。
　　显然，他知道我还继续拿着龙龙的手机。
　　——阿凯，我不知道你现在想起了多少过去的事，我并不是要破坏你和龙龙的感情，我只是想做你的后盾，如果他对你不好，我会是你永远的避风港。不要让我等太久，好吗？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复，握着手机沉默了半天。
　　他又发过来几条消息。
　　——我知道你给龙龙做了恋爱脑手术。之前我查过，这种手术其实是通过改变被手术者大脑突触机制，将被手术者脑中关于其他人的记忆都淡化，只加深对目标人物的美好记忆。阿凯，你要好好想一下是不是真的爱龙龙，你所谓的爱也许只是一种习惯。
　　——除了改变突触外，被手术者还会摄入一种记忆香氛，这种香氛会美化被手术者和目标人物相处的点点滴滴。
　　——阿凯，相信我，你不是真的爱龙龙。

　　——熊猫，事情已经发展成这个样子了，没法再让一切还原了。我甚至不能不爱龙龙。

　　——那你现在应该好好想想，当年送你做恋爱脑手术的人是谁了。
　　——如果你真的爱他，那么他为什么要送你来做这个手术。
　　——阿凯，你真正爱的不是龙龙。
　　——回到我的身边吧。

　　……是龙龙送我来做的恋爱脑手术。
　　血液好像从我的四肢百骸抽离，我并没有觉得气愤，甚至情绪平静的让我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
　　我也早该想到，龙龙就是当年送我来做恋爱脑手术的人。不然我为什么要这么痴迷的爱他，又为什么会在床底发现一张恋爱脑手术病历单。真相就在眼前，只是我不愿直面罢了。
　　这一切竟然像莫比乌斯环一般，我们好像永远都走不出这个怪圈了。
　　可是，这世上的事从没有正确答案，而这生活又总要走回正轨。如果我和龙龙都很爱对方呢，即使是在恋爱脑手术的干预下，我们才这样，我也想试试未来会怎样。
　　至少现在，我是离不开龙龙的。
　　——熊猫，忘了我吧，我们以后都不要再联系了，我想和龙龙好好过日子，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打扰我们的生活了。

　　我按下发送键，心里如释重负。这几年我一直在
　　等待龙龙从国外留学回来后我们每天在一起的日子，期待着这么久的，眼看终于要过上安稳的日子却没想到发生了这么多的事。
　　以后一切都会好的。

　　我关掉手机，准备将它放到龙龙的床头。一抬头，发现龙龙直勾勾的盯着我，面色阴沉。
　　我心里没由来的紧张，“龙龙，你什么时候醒的。”
　　他的声音冷冷的响起，“从你拿手机的那一刻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