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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胡亥踩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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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呀,叫纸巾,如厕的时候用,比竹片、布帛都要舒服。”荷华又道:“那位郑医女,不仅仅是医女,她是......她是懂发明创造的,我们还要造出更多更好的纸。”
“她是墨者?”
“不是,”荷华纠结一二,终是开口道:“阿母,我不知道你相不相信,因为父皇和扶苏都不相信,我其实......唉,我去过一个地方,也不知道是不是梦境,总感觉是我已经经历过的。”
“在那里,我看到了大秦的未来,看到了我和扶苏的结局。”
芈臻紧张起来:“什么结局?”
“反正就,就不是什么好结局。”荷华翻身又躺在榻上:“我只要一提,父皇就说我在胡言乱语。这纸巾是医女送给我的,很是珍贵,我没有告诉父皇,也没有告诉扶苏,我只给阿母。我们一起回去好不好,我们回咸阳宫去,和以前一样......”
“荷儿,你不要总想着我,要知道如今的天下是你父皇的天下,生杀予夺皆在你父皇之手,阿母帮不到你和扶苏,反而还会成为你们的拖累。”芈臻将荷华拥在怀中:“比起陪伴,我更希望你们两个可以不受非议的活下去。”
“我希望宫里的人提到你们时,不会想起你们有个叛秦的母亲。”
“不是的!”荷华连连摇头:“没有,阿母没有叛秦,叛秦的是昌平君!”
“已经不重要了,陛下早已厌弃了我。”芈臻平静的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说厌弃,或许也不合适,因为在他心里我只不过是一枚联姻棋子,无足轻重。如今我的存在就是时刻提醒他芈姓之人所犯罪过。”
“如果母亲真的只是一枚棋子,那我和扶苏就不会如现在般过得安稳,父皇不可能从来没有喜欢过阿母。”
“那不过是很短暂的喜欢,和喜欢所有的宫妃是一样的,没什么不同。你们兄弟姊妹排上序齿的有三十几个,玉美人刚诞下小公子,生在帝王之苑,难道你还不明白吗?”芈臻道:“以后你也要成婚,到时一定要选一个可以一直对你好的人。”
“我不成婚,不成婚也可以活着,成了婚要生孩子,生孩子风险太高了,以现在的医疗技术我怕一尸两命......”
“不许说这种话!你是大秦的公主,一言一行都要做好典范,阿母这几年不在你身边,没有好好教导你,如今听你言语,总是过于跳脱任性。”
荷华心想,那是因为我重生了:“以后我要经常来羽阳宫看望阿母。”
她知道自己无法在羽阳宫待很久,紧紧抱住芈臻,两千多年的光阴并不会让自己淡忘对母亲的感情:“娘,我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面了。”
荷华想起自己后世的母亲,那个温吞柔弱的女子。
彼时母亲因病做过一次手术,何婳边工作边和父亲一起照顾母亲,原想着等母亲病好了,就可以投入到学习中准备考试。可母亲病好后,所有人都开始逼迫她赶紧和叶迟结婚,说过很多令何婳焦虑痛苦的话,她执拗的拒绝叶迟,不慎被他刺伤,就回到了两千多年前的秦朝。
这个世界好像一场游戏,自己从npc变成了可能是主角的角色。
秦始皇二十八年,新年伊始,始皇帝即将开始东巡。
出巡前夕于咸阳宫昭阳殿设宴,众臣子宗亲均赴宴。
郑予望作为宫中医女自然也沾了夏无且的光,尽管位置比较偏僻,却得以参与秦宫宴席,已经足够满足她的好奇心了。
正当她被华丽的宫殿吸引时,只听得那传报的侍者称:“公主到——”
嬴政的公主们款款而入,荷华今日身着外玄色内朱色的直裾袍,梳垂云髻,清瘦的身形被宽大的衣袍包裹住,着实有几分弱柳扶风之意,秦人尚武,女子亦是如此,而荷华过于羸弱,在一众公主中并不耀眼。
郑予望看向她们,脑海中恍惚出现秦二世胡亥继位后,将十位公主处以最残酷的矺刑画面,她晃了晃脑袋,努力将这些画面挤出去,而后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表情,随着众人一起行礼。
皇帝陛下的子女真不少,满了十二岁的基本都到了。诸公子公主依照年岁序齿排列,他们的坐席在陛下左侧下首,荷华还未坐好,就开始用眼神寻找郑予望,而后对身边侍女说了些什么,只见侍女来到郑予望坐席前:“公主荷华有请医女同席。”
“啊这......这不合乎礼制吧。”
“公主盛情,医女莫再推脱。”
郑予望也不拘束,自然而然的和荷华坐到一起。
“还真别说,嬴荷华,你今天真是太漂亮了,以后你就这样打扮。”
“这很麻烦的,发饰戴多了压得脑袋沉,”荷华取下一支玉簪,别到郑予望发髻上:“所以你要帮我分担一下。”
“停停停——”郑予望作惊恐状:“这有违秦法吗?”
“不违。”荷华无奈:“朋友之间互赠个小玩意儿不违法。”
“我现在在观察秦始皇的儿子们,你别说,让我猜猜哪个是未来暴君胡亥。”郑予望用第三个人绝对听不到的超小声说道。
荷华也就任由她去。
所谓龙生九子,各有不同。那么龙生十女二十余子,那就更......个个不同了。
就比如现在大家到了场:
“大姐我要那个珠子——”
“大姐姐你身边坐着的是谁呀——”
“姐姐,什么时候才能去狩猎啊我好想出去玩——”
“荷华阿姊,你为什么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来找我们玩——”
在这种超多子女“家庭”当姐姐,重生回来的荷华一时还有点不习惯,她闭了闭眼睛,在郑予望同情的目光中缓缓道出一句:“乖,等下我们去问大皇兄啊。”
“呜呜呜十八弟打我......”十七公子荣禄抹着眼泪跑来告状。
其他事情荷华可以不管,但这个事情她觉得自己必须管:“他打你,你就打回去!怕他作甚!”
“就是,小荣禄你怎么连胡亥都打不过啊,他比你还小呢。”三公主嬴阴嫚笑着戳了戳荣禄的额头:“而且这种事情你来找长姐,长姐也不会打架,你应该找二姐。”
“他在踩别人的鞋子......”
“什么?”荷华不解,拉住荣禄的小手:“你带阿姐去看看好吗?”
“我们也去。”
于是荷华一手牵荣禄,一手牵郑予望,来到大殿门口,只见原本放置众臣鞋履的地方乱七八糟,大臣们的鞋子东一只西一只被丢的到处都是,而且最令人气恼的是全部被胡亥踩脏了,这家伙甚至专门弄了花池里的泥土,撒到人家鞋子里面。
就这样被大家看着他也丝毫没有羞耻之心,反而更加得意。
郑予望这才知道胡亥是哪个,连猜都不用猜了,那小孩衣襟华贵,吃的白白胖胖,除此之外也没什么显著特点。
嬴玉婋直接走过去揪住胡亥的衣领子:“真有本事啊你,把人家好好地鞋子弄成这样,你现在赶紧收拾好。”
“我就不。”胡亥说完趁嬴玉婋不备,咬了她手腕一口。
嬴玉婋气的又将他一把抓住:“我非得好好收拾收拾你!”
“你放开我!救命啊——”胡亥声嘶力竭的尖叫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嬴玉婋把他狠狠揍了一顿。至于他为什么这样叫喊,不因别的,只因嬴政、扶苏等人来了。
“父皇——救我——荣禄带着他们所有人来打我——”说完连滚带爬的扑到嬴政脚边,抱住嬴政的腿哇哇大哭。
我的天呐这是什么人啊,你还搁这儿恶人先告状,郑予望简直没眼看。
外面动静一大,殿里的臣子也坐不住了,自然也纷纷跟过来看出了什么事,这一看就看到自己鞋子的“惨状”。
这就很......难评。
“别哭了,发生何事?将闾,你来说。”
公子将闾行一礼道:“父皇,兄长,是这样的,十八弟把大臣们的鞋履都给踩脏弄乱了,十七弟劝阻他,他反而打了十七弟,我们得知之后自然不能坐视不理,二姊想让十八弟把鞋子恢复原状,十八弟不肯,所以才在此哭闹的。”
嬴政揽过胡亥:“告诉父皇,为何要这样做?”
“亥儿不是故意的,方才上殿的时候,鞋子绊了亥儿的脚,”胡亥吸着鼻子嘴里直哼哼:“亥儿担心也会绊到父皇,所以才把他们的鞋子拿到一边去。可是荣禄一来就指责我,所以才......”
荣禄觉得委屈:“父皇,我没有指责他,我只是告诉他这样做不对。”
玉婋也不甘示弱:“父皇,他刚才还咬我。”
“二姐抓我,我疼的受不了才咬她的。”
“好了好了,”嬴政皱眉,宴会还没开始,就来给孩子们判案,真是一刻都不让他歇息,扶苏见状召来宫人收拾打理众人的鞋履,胡亥搞事情,他这个做长兄的不管怎么着也得处理妥当,还是赔人家大臣们每人一双新鞋子好了。
嬴政拍了拍胡亥:“你可真是顽皮,下次不许了。”
不是,这就完了?
没完,要搁上辈子的确就这样结束一场闹剧,不过此刻荷华决定说点什么,虽然皇帝不一定会听。
“父皇,胡亥犯了错,您不罚他吗?他现在犯的是小错您不罚,将来等他犯了大错酿成大祸,您可就罚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