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戕与情》不爱吃洋葱的鱼

4、荒唐一梦 从这一章开

　　谢桉鸿又做了一个梦。
　　他又一次梦见了自己母亲去的那一天，就像一个梦魇一般笼罩着他迟迟不肯挥去。
　　透过昭阳殿撒下的月光不知何时被游动的黑云遮蔽，孤寂的金殿里伸手不见五指，寂寥从四面八方涌进来，仿佛要将自己吞噬。
　　“殿下，歇一歇吧。”
　　自己一个人固执地跪在这些神佛面前，他不止一次乞求过母亲不要那么早离开他，他呜咽着磕头乞求这满天神佛要善待他的母亲，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满心欢喜撩开帘子，迎母亲出来，抬眼他就看见了母亲就这么穿着吉服死在了册封礼上，七窍流血，母亲死不瞑目，母亲的血浸透了她的吉服，每一寸的赤色，都有他母亲的血，皇贵妃的吉服吞噬了他的母亲，嘀嗒着的血，疼得他全身痉挛，当场晕死了过去。
　　再一次睁眼醒过来的时候，他一眼便瞧见了满宫的雪纷纷，母亲的棺椁就静静的躺在昭阳殿里。
　　那种悲痛无法言喻，无法宣泄，只觉得满身的皮肤都被滚轮碾压着，鲜血淋漓，痛苦不堪，切肤之痛，丧母之仇，谁能理解他。
　　他从今天开始就没有娘了，再也不能掉一滴眼泪了。他淡淡地与王暒你一言我一语的搭着话。对方的无言反而更让他出乎意料。
　　“阿玘，你说父皇为了权柄逼死了母妃，他会不会有一天也要我去死。”谢桉鸿安安静静跪在蒲团上，参拜着这满天神佛，只是越是这样，王暒越能感受到他的酸楚。
　　没有多余的安慰，落入的却是一个实打实的怀抱。一股无言的酸楚惹得他鼻头一酸，本来都说好再也不会掉一滴眼泪了，大颗的眼泪滴答滴答打湿了他的衣领。
　　“您是楚王，您未来会是大晋的太子殿下。”王暒不知道如何安慰这个失去母亲的少年，他也只能嘴笨的安慰他的殿下，未来的太子，未来的天子。他只能在他最需要一个人陪着的时候陪在他的身边。
　　谢桉鸿就那么被静静抱着，满天的神佛无动于衷地注视着这个已经没了娘的少年，多讽刺，他的母亲一向敬重这些神佛，到最后这些神佛一个都保佑不了他的母亲，还有一个孤苦无依的少年。
　　王暒在他的背后，将他抱了一个满怀，发丝轻轻蹭过他的脖颈，他感受到了脖颈处的青年轻微的发抖，颈间不一会儿就被他的眼泪濡湿了大半。
　　“臣会一辈子守着楚王，殿下莫要哭了。”说着安慰的话，自己却再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你哭什么。”谢桉鸿让王暒这一下子惹得轻笑出了声，明明是自己没了娘，反倒是这位先红了眼眶，要是被旁人瞧见这尊大佛如此狼狈，估计得沦为笑料，贻笑大方。
　　狭小的蒲团上拥着的少年就像两只互相取暖的雏鸟一般彼此相依为命，谢桉鸿冷不经侧过了身在他的耳畔轻轻擦过了一个吻，而这个吻就成了今晚这场离经叛道的导火索。
　　接吻，磨蹭，二人的急促的喘息在寂静的佛堂里被无形放大，在蒲团上拥着的少年已经转过身来跪坐在他的腿上，自己已经把领襟的暗扣解开了大半，急切地想要寻找一个支撑点 。
　　红晕爬上了他的面颊，被情欲晕染开了的眼角，不由自主攀附着他的脖颈。一切都是那么的水到渠成，今夜注定是离经叛道，会在彼此的心里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王暒的鼻息喷洒在他的耳畔，呢喃着一遍又一遍喊“阿珝，阿珝”滚烫的吻滑了下来，无数次的幻想与现实中的克制，在这一刻通通被抛之脑后，冰凉的地面激灵了谢桉鸿的脚尖一下让他无意识地扭动了一下腰，多余的尾声堙没在炽热的吻里面。
　　他们在满天神佛地注视下初尝人事，共赴巫山云雨。
　　他只记得自己意思已经接近涣散的时候，王暒像叩拜神明一般虔诚地向他发愿，向着满天神佛赌咒起誓。
　　“惟愿心中之月，岁岁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