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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临危受命 老皇帝驾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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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沉,窗前一片萧瑟,整栋皇城笼罩在死气中,枝头随风摇曳,枯叶飘零枝头,与泥沙随风卷起,一起席卷而下堙没在无尽尘埃里。
中洵十一年,皇帝垂危,太子异心。
这是整个大晋心照不宣的秘密。
太子鸿岿然不动在乾清殿前,旁边的内侍吓地大气不敢出,太子鸿抬眸,淡淡瞥了一眼旁边的内侍,眉眼间尽是淡漠疏离与不耐。
“父皇如何了。”
“回...回太子殿下,陛下今日已进了药,已经...歇下了。”
还没等旁边的内侍磕磕绊绊讲完,太子鸿便毫不客气地转身离去,哪怕是每日要做个样子来询问一遍离开即可,但他就是感觉恶心无比,连多待一刻钟都让他感觉不舒服。
殿内行将就木的皇帝就那么可怜地蜷缩在龙床一隅,骨瘦伶仃的身子套上宽大的黄袍寝衣,艰难的支起身子撩起旁边的垂帷,直挺挺倚靠在一旁床头上,周围的内侍看的一阵心酸无比。
“太子今日来瞧朕了吗?”老皇帝嗓音沙哑,微微阖动的嘴唇更加苍白,破落的嗓音吐出的字眼微弱而混乱。
“陛下,太子刚刚来过了。殿下问您今日如何了,还关心您这几日的起居饮食,嘱咐您要多歇息呢。”常德哽咽了一下,随即悄悄地抹了一把眼泪,勉强冲着皇帝一笑。
“阿常,别人不知道就罢了,连你怎么也开始哄朕了。”皇帝看着这个同自己一起长大的内侍绞尽脑汁维系着自己与太子之间聊胜于无的天家亲情,自己所剩无几的帝王颜面,不由地感到悲哀。
他轻轻地扯了一下嘴角,无论怎么努力微笑,但是眼眸中尽是化不开的辛酸与苦涩,像是刻在骨子里的煎熬,笼罩在他心里每一个角落,氤氲出弥漫的苦味。
“这是我欠他们母子的,因果报应罢了,你莫哭,去宣赵筏来吧。”说罢四肢百骸都在浑身痉挛,身体不由自主颤抖起来,嘴里不断地抽着气,牙关紧咬,从牙缝里挤出了痛苦难捱的呻吟。
常德啜泣了一下,转身离开去寻赵筏进宫面圣。
不知道等了多久,耳畔一时间响起了赵筏清冽的嗓音,“赵筏,”皇帝挪动了一下身子往床边靠了几下,嘴唇艰难阖动了几下,“你向前来。”
赵筏往前挪跪了几步,在皇帝的同意下抬头瞧见了他灰败的面孔。不禁感到了几分凄凉,何至于此呢,自始至终他都想不明白太子为何如此仇视陛下,几度欲置亲生父亲于死地。
“陛下,臣来了。您想同臣讲什么?”
瞧着赵筏,皇帝动了动嘴唇,又用力地纂了纂手,压下心底所有的苦涩与难过,声音暗哑地讲:“我今日喊你来,想必你心里有数,朕...朕...”他越说越急促,常德向前替他顺下那一口气,便又含混开口,“我把我儿拜托于你,他心气儿高,脾气不好,你要多迁就一下他,莫要与他置气,要尽心竭力教他。要...要...看顾于他。”
侍立在旁边的常德不忍直视帝王如此的乞求,转过身去擦了擦脸,整个殿内都弥漫着苦涩,悲沉的气氛压在所有人的神经上喘不过气来。
老皇帝执拗地握住赵筏的手,“我时日无多,你们也不必哄我,如今...如今算我求你,求你一定要好好看顾太子,辅佐他勤于政事,要做一个爱民如子的皇帝,我去后,你即可进内阁,领内阁首辅,武英殿大学士一职...”
“莫哭,莫哭...”老皇帝轻笑出声,可是眼底却染上了一层悲凉,只是刹那,便又回归了一片死寂,手猛地一下垂了一下去。
赵筏紧紧地抿了一下嘴,垂下了眼帘,躬身朝着一动不动的老皇帝叩首,遮掩下了所有的悲痛。
“臣,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