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虫保姆带娃记》呛呛小周

12、第十二章 12 送

　　12
　　送走了客人，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了下来，芽芽已经搂着毛绒娃娃在客房里安静睡着了，夏斩风坐在椅子上让宸渲帮他吹头发，已经到腰间的长发仅靠风太难自然晾干了。
　　“真羡慕啊，哥哥你居然帮他吹头发，我也要。”希伯来转过身趴在椅背上，托着下巴望着两人。
　　“我没帮你吹过？你都多大了。”宸渲撩起夏斩风的一小片头发，吹风机温热的风略过，夏斩风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颤动了一下。
　　“好了，吹好了。”宸渲摸摸少年的发旋，“不吹干就睡觉迟早头疼。”
　　“哥哥，那我今天也要留宿。”希伯来跑过来抱住宸渲的手，“他都长这么大了，男大当防。”
　　“多少离谱了哈，俩男的防什么防，你快回你的公寓睡觉去，等下又被总督府逮到什么，谁也救不了你。”宸渲把希伯来带着外套赶出门外，动作利落、一气呵成，没有半点犹豫。
　　“真是的，哥哥，男孩子怎么不防呢？”希伯来在门外自言自语，他的声音很轻，但是声音震动的电波还是传入了夏斩风的耳朵里，他抬起头看着刚走进浴室的宸渲，眼神里带着复杂的神色。
　　只是研究所的小小队长，宸渲也负担不起太豪华的房子，他常年一个人住，可以遮风避雨对他来说就足以。所以这套年久失修的小套间最大的不足就是——隔音太差。大到邻居夫妇吵架摔门，小到楼下老奶奶拐棍杵地，都可以传入耳中。更别说共处一室的人们了，宸渲洗澡的时候习惯哼着歌，在异虫能力的加持下，夏斩风能听到此时此刻他在冲水还是在打泡沫，这对青春期的少年来说无疑是巨大的考验。
　　孩童形态的夏斩风对宸渲是一种出自本能的依赖，他像是茫茫大海中唯一的浮板，毫无自保之力的他只能抱紧不能撒手；逐步进入到少年时期的夏斩风，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能力正在逐渐恢复，充盈的力量并没有让他摆脱内心对宸渲的依赖，相反是越来越深，忍不住想更靠近、更亲密。
　　“小夏同学，我的毛巾忘拿了，帮我在阳台上取一下，谢谢。”宸渲大概是洗完了，水声已经关停。夏斩风应了一声，就走去阳台取毛巾，浴室的门只压开了一个小口，他只是伸出手快速地取走了。
　　自己大概真的不正常了，不管是作为人还是异虫。
　　夏斩风万万没料到，接下来才是对他巨大的考验，唯一的客房给了芽芽，那他和宸渲就必须挤在一张床上了，主卧的床只有一米五，两个成年男人躺下刚好背靠着背。夏斩风感受着背后传递来的温度，他甚至能闻到柚子味洗发露的味道，听着对方的呼吸渐沉，他转过身，假装无意识地搭在宸渲的肩上。透过宽大的衣领，夏斩风看到他的后背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痕，过深的伤疤难以祛除，在身上汇集成了经历的一部分。
　　他到底经历了什么，虽然宸渲对每一个人都很好，他亲切、温和，是一个好邻居也可以做一个好领导，他对异虫也并不是喊打喊杀，他按照标准评估，完全没有自己的心意。
　　人类，是这样的生物吗？夏斩风贴在他的后背，倾听着他的心跳声，人类的心跳在睡眠时一分钟可以跳70下，他应该睡得很熟吧。夏斩风默默听了一会儿，走到了阳台，他拉开窗帘，月光如水铺满了街巷，他闭上眼睛，垂在耳后的触角亮起盈盈蓝光。此时还等在边界外的小蜗突然惊醒，他欣喜地晃着脑袋。
　　隐秘的蓝色电波无形的穿破了人类的所有防线，肆无忌惮地飘散在这片大地上，这是异虫间隐秘的低语。小蜗催促着夏斩风要尽快带着芽芽离开，尽全力不能让人类发现异虫能化形为人类真正的原因。夏斩风提醒小蜗不要轻举妄动，在边界耐心等待。
　　夏天即将到来了，他会趁着异虫的繁盛期巧妙地离开，回到他所属的家园中去。
　　在夏斩风站在阳台的瞬间，宸渲毫无征兆地睁开眼，他不明白夏斩风究竟在做什么，可多年来的经验让他保持沉默，他对自己的身体有着绝对的控制力，包括呼吸、心跳、脉搏，这样的能力不是在那种环境下，是很难修炼的。
　　一夜心事的两人，是被隔壁的芽芽吵醒的，食欲旺盛的芽芽一睁开眼就来到两人的床前要吃的。她也不哭喊，就是坐在两个人中间，左挪挪右挪挪，挪到夏斩风和宸渲都无法装睡。
　　今天的早餐就是鸡蛋、面包、牛奶还有培根，宸渲打着哈欠，顶着鸡窝头做早饭，芽芽被香得不行，等在饭桌前吸着香味，她坐在餐凳上都够不着地，却还是帮着摆碗筷。
　　“芽芽真乖，等下哥哥帮你梳头好不好。”宸渲把最后一个鸡蛋放在餐盘里，擦了擦手帮芽芽编辫子，他的手掌很粗糙，常年握刀留下了深深的老茧，但他真的很会编辫子，还会编出双马尾兔耳朵来。宸渲从房间里拿出一个粉红色的小盒，里面竟然装满了小女孩的各色发卡。
　　“宸哥你居然还会这个。”夏斩风有些惊奇，吃着煎蛋，一边故作无意地撩撩自己的头发。
　　“我以前，有一个关系很好的妹妹，她总喜欢留着长头发，却不会梳辫子，乱糟糟的。”宸渲说着，像是陷入深深的回忆里。
　　“那现在呢？她学会了吗？【虫语】”芽芽抬着头看着宸渲的眼睛。
　　“她永远学不会了，她已经，不在了。”宸渲说话声音很轻，像是昨晚在门后说话的希伯来一样。
　　“宸哥！”夏斩风出言打破了这一刻的寂静，他指着自己的头发。
　　“好了，都梳头好吧。”宸渲拿出梳子，夏斩风的发质很好，几乎没有打结，夏斩风不知为何很享受宸渲帮他摆弄头发的感觉，就像是家里的小猫多多，总是黏着宸渲要梳毛。而且梳头，是非常亲密地举动了，在少年的心里，暗怀着隐秘的心事，像是一梳到尾就能即刻满足全部的心愿。
　　“接下来，我们要求买东西了，这次是帮你和芽芽都买好生活用品，马上就到夏天了，得做好准备才行。”宸渲帮夏斩风系好马尾，少年似乎感觉非常愉悦，他自觉地抱着芽芽，跟在宸渲身后出门，仿佛守护着财宝的恶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