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乌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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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毫不犹豫地发动了汽车，无名邪火烧得我也快要失去理智。
曲明申就坐在我身边，可我感觉他的魂已经不在这里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江诣！
我知道自己抱着这种心态继续开车是不行的，说不定什么时候我就会随机瞄准一辆车撞上去。
而且我还没有国内的驾照。
所以我靠边踩下刹车，尽量压着怒气开口：“你来开车。”
曲明申没有理我，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
乌云悄无声息地占据了天幕。
第一滴雨点砸到挡风玻璃上的时候，他终于出了声，却是告诉我他想回去找他哥。
我被他气笑了，我说你是要回去自投罗网吗？
他抿了抿嘴，似乎是准备试图说服我。
可我不想听，也不再看他，解开中控锁让他下车。
于是他真就毫不犹豫地下了车，雨水顷刻之间就打湿了他的衣服，但他没有任何避雨的措施，就那么安静地站在雨里，像只误闯人类世界的乌鸦。
我坐在车里抽完了一支烟，叫代驾把车停到最近的停车场，然后招手拦了辆出租，自己回家了。
反正我留了曲明申的手机号码，也叮嘱了代驾要把停车位置发短信告诉他。
我在路上把曲明申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他这次选择背叛我，那我当然也可以及时止损。
——除非护照寄来之前他重新保证会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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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之后我立刻洗了个澡，然后强迫自己躺下睡觉，为了睡着我可能数了三千只羊，也可能数了一万多只，没有印象了。
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拉开窗帘看了眼对面，也不知道我在期待什么。
按理来说我应该把楼下那些画具也搬到对面去，这样才显得足够潇洒，但我觉得很累，所以一直在抗拒这件事。
——我从来没觉得把和一个人有关的事物清理出自己的生活是一件这么困难的事，偏偏在曲明申身上破了例。
于是我告诉自己，再睡一觉就能考虑清楚了，明天一定把他的画具清理出去。
所以就这么断断续续地醒了又睡，好像只要我不下楼，明天就永远都不会来。
直到我饿得开始手抖才不得不面对现实，想起我外套口袋里应该还有支荔枝味的棒棒糖，这大概是目前可以缓解低血糖的最有效的东西了。
我在楼梯上就看到沙发上露出的外套一角，怔了一下，隐约觉得有哪里违和。
是了，曲明申在的时候会帮我把衣服挂好，他还是挺会照顾人的。
可是现在不会有帮我挂衣服的曲明申了，我又是一个人了。
越靠近沙发，呼吸声就越清晰，我这才注意到外套并不是搭在沙发上的，而是罩住了什么东西，这时候正在轻微地起伏。
我大着胆子掀开了外套，蜷缩成一团的人似乎不适应突如其来的光亮，发着抖蜷得更紧。
——是曲明申！
还好是曲明申，不是家里进了小偷。
我松了口气，一下子就卸了力，坐在地上心脏狂跳几下才后知后觉，我没有改掉门锁的密码，他确实是可以进来的。
“你……”我也不知道我想问什么，想问他怎么在这里，又想问他那天的事。
最想知道的……是他这几天过得好不好。
因为他看起来就不太好。
曲明申听见我的声音，脊背僵了僵，接着就眼神热切地望向我，那一瞬间我觉得他好像翅膀被点燃的飞蛾。
几秒之后，他眼里就蓄了泪，看样子还是畏光，所以我把外套重新披到他身上，顺便摸出棒棒糖塞进嘴里，探身去扔糖纸。
他可能以为我要走，着急地抓住我的手，哑着嗓子语无伦次地道歉，手心烫得惊人。
我摸了摸他的额头，果然在发高烧，八成是因为那天淋了雨。
“江诣没带你去看病吗？”想到这里我又开始生气，让他淋雨的人又不是我，他怎么不去跟江诣卖个惨，反而要可怜兮兮地窝在我的沙发上？
曲明申误解了我的意思，着急地解释，甚至因为急切呛咳起来：“我有按时吃药。”
“没说这个，那种药不能让你退烧……”我有点无奈，他生病的时候比平时还要乖巧，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皱着眉不说话了。
“难受吗？”我突然很想欺负他，所以伸手钳他的下巴，他睁开泛红的眼勉强配合我的动作，嘴唇干裂发白，有一种近乎易碎的漂亮。
我没有照顾病人的经验，想着这种时候叫个救护车总该是没错的，但阻止我的不是急救电话的号码差异，而是他手机没电了。
也就是说他至少有两天没有离开我家了。
低血糖的前兆让我这个手机重度依赖者也犯了错误，下楼的时候没有拿手机，而且现在说什么曲明申都听不进去，似乎认准了只要他攥着我的手就不会被我抛弃。
想到这些天他一直都在我家里，但是不确定我还愿不愿意见他，所以不敢上楼打扰我，我就已经心软了。
在这之前我一直以为自己是那种全无良心的病弱爱好者，或者说那些体质偏弱的人总是很容易吸引到我，哪怕发病时的情态偶尔不那么体面，我也会在兴奋之余表示宽容，然后愉悦地欣赏他们的脆弱。
反正变态的人也不止我一个，曲明申不也对高跟鞋有狂热癖好吗？
但这次除了一瞬间的心跳加速，我好像没产生半点变态的心思。
——如果今天不是我刚好下楼发现他，他会自己找药吃吗？
他要是会的话，也不至于是现在这副样子了。
“道歉的话等你清醒了再说，现在你得去看医生。”我试图把他拽起来，但他一点都不配合。
曲明申把脸埋在我的外套里，带着鼻音任性地嘟囔：“不要。”
他对医院是有阴影的，总是害怕去了医院就会再被关进病房里好几年。
而这件事是无解的，我和他是同类，没有办法否定他的恐惧。
所以我也在沙发上坐下，轻轻抱住曲明申：“可是你要好起来，这样我们才能一起走。”
一起走吧，我不想报复苏糖了，她可以继续活着，就当我用她和江诣交换了人质。
她活着，曲明申跟我走，怎么看都是我赚了。
曲明申在我肩头蹭了蹭，不知道是摇头还是点头。
没过多久，我觉得锁骨有点痒，伸手一摸，摸到了水痕。
他的体温还没有降下去，眼泪也是滚烫的。
“要反悔吗？”我的心悬了起来，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哭。
问出口的那一刻，我甚至做好了如果听到他说反悔，就当作是他发烧说胡话的准备。
还好曲明申从来不会让我失望。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乌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