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承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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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明申往壁炉里添了几截栎木，火焰升腾起来，屋里总算不再冷冰冰的没有人气儿。
我们一人开了一罐啤酒，默契地伸向对方，却在手指关节相触的瞬间，同时触电般地缩了回去。
气氛再次变得旖旎起来。
——那天也是在这里，相扣的十指握得那样紧，唇舌纠缠着如同古蛇吞吐禁果……
这些画面炸开在我脑海里，而我很难控制自己不去回想。
人类到底是食髓知味的动物。
曲明申红着脸起身，装作很忙的样子在屋里走来走去，最后从橱子里翻出一袋花生，回来时险些被自己绊倒。
我笑倒在他家的沙发上，嘲笑他酒量差还喝酒上脸。
他不在言语上与我争高下，只默默把剥好的花生往我手心里塞。
那几罐酒很快就喝完了，空易拉罐东倒西歪，就像地上四处散落的花生壳。
我想起口袋里还有两支棒棒糖，便拆了一只叼进嘴里，酸甜的橘子味冲淡了酒精在舌尖残留的苦。
于是我晕乎乎地想到，这支棒棒糖原本应该是给曲明申的。
我歪头看他一眼，眼神刚刚相触，曲明申就自觉地凑了过来，隔着将近半米就闭上了眼。
然后我果断地把棒棒糖按在了他的嘴唇上。
曲明申茫然地睁开眼，眼神像是迷途的小鹿。
我恶作剧得逞，示威般地舔了口糖果。
他很快就领会了我的意思，试探着伸出舌与我纠缠，又在得到回应之后变本加厉，最终演变为一个弥漫着橘子味的吻。
我难得在接吻时讨饶，但这次是真的有点喘不过气，靠着一腔胜负欲又坚持了几秒，中途忍不住偷偷睁了眼，发现曲明申看上去没我这么吃力，顿时觉得更挫败了，只好推推他的肩膀，示意休战。
这个吻因而得以告终，期间棒棒糖被咬碎成无数瓣，却在这场唇舌的攫取中成为无人在意的细节，裹挟在双方的欲念间被胡乱吞入肚腹，在甜蜜中交织上凶残。
唇瓣分开时，我竟从心底蔓生出一丝空虚，仿佛我的一半灵魂被拉出躯壳。
曲明申微微喘着气，眼神迷蒙湿润，对视之后他似乎情不自禁又要亲上来，但我冲他摇了摇手指，表示我没兴致了。
多奇怪，以主动撩拨人为乐的是我，引人情动后不敢耽溺的也是我。
——我必须时刻记得自己正走在一条不能回头的路上，但凡有一点会让我动摇的苗头，我都要亲手掐掉。
大概是我拒绝得突兀而坚决，让曲明申感到意外了，恐怕他根本想不明白自己是在哪个环节惹到我的，这时候局促地手指都绞在一起。
但除此之外，他也没有下一步动作了，表情委屈巴巴的盯着我，像是要等着我回心转意，害得我一度愧疚感爆棚，差点主动缴械。
“没意思，”我绷着脸蹭了蹭嘴唇，仰头望向天花板，幽幽地感叹，“到此为止吧。”
“曲明申，你上次没有杀我，后悔过吗？”我用最平静的语气发问，果然看见他眼睛惊恐地睁大，但我紧紧攥住了他的手，在他肉眼可见的退缩里，拉过他的手抵住自己的脖颈，“这次我不反抗了。”
曲明申拼命摇头，我又拽着他的手狠狠捣进我的侧腹：“或者用刀呢？心脏有肋骨保护，这里轻松很多，而且必死无疑。”
“不，不……”他被吓到之后仍会眼含泪光，但我的眼泪掉得比他更快：“求你了。”
——当然是装的，我嘴上求他杀了我，其实是赌他会拒绝。
想请人帮忙，就要先说一件他大概率会拒绝的事，之后再提出真正的要求，成功的几率将会大大提高。
“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我和苏糖，只能活一个，”我带着哭腔挤出更多眼泪，说到哪个字时会带着泪看他一眼都经过精心设计，“她活着……我就好过不了。”
我彻底让自己代入了崩溃无助的心情，我知道这样会让自己显得有那么一点脆弱。
——毕竟我是要他心疼我。
虽然初衷是卑劣的道德绑架，可是在曲明申慌乱地抱紧我时，我竟然真的有点难过了，想要继续说台词，却一度哽咽到说不出话来。
我边哭边埋怨自己没出息，可既然已经被突如其来的情绪打断了，不如将错就错，把后续的反应也交给情绪。
平复心情之后我擦了擦眼泪，第一句话居然是先道歉：“对不起啊，我之前不该说他不要你了。”
不需要他接受我的对不起，我又惨兮兮地对他笑了笑：“现在我也没有人要了……”
搞不好我的情绪就是要比其他人要来得慢一些，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又不争气地鼻子发酸了，明明平时总跟别人说这句话来自嘲，可我现在眼前却总浮现出苏志玉的脸。
——不久之前刚在黑白照片上看过的那张脸。
从照片上看，他倒也勉强算是个儒雅慈祥的老头，没我这么多年来以为的那样面目可憎。
可是熟悉他这样一面的是苏糖，我只觉得陌生。
曲明申一直没有说话，但环住我的手臂非常踏实，手放在我背后有节律地拍打，像是哄小孩睡觉时的那个动作。
于是我逐渐放松下来，顾不上难得在人前真情流露所带来的羞耻，莫名其妙地蹦出一句：“我饿了。”
说完这句话我就想一头扎进地缝，但此时此刻我并没有这样做的机会，因为从曲明申的反应来看，他似乎相当平静地理解并接受了现实，真的起身往厨房走去，没一会儿就端着一碗方便面出来，碗里还卧了个荷包蛋。
我盯着鸡蛋上那个用番茄酱画出的笑脸看了半天，抬起头很严肃地看着他：“等这边的事情结束，我也接你走吧？每天给我煮一包方便面，我包你的房租。”
他在社交平台不止一次提到过希望一切如初，我本以为像他这样抗拒变动的人也会很抗拒离开天阳，所以说的时候促狭的心思更多，但他眼睛亮亮地看着我，反倒搞得我有点骑虎难下。
比如在这一瞬间，我竟然认真思考起带他一起走的可操作性。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承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