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说是真的哦》颜辰曦若

5、二更夜半谈

　　“姐姐，等等，有些事情可以请教一下吗？”程曦若试探性问道。

　　“但说无妨。”白七面容和善，一步步向她走来，指了指旁边的绣墩说道，“站着多累，坐下来谈。”

　　“关于阎王……”程曦若还没说完。

　　白七当即起了兴致，插嘴道：“你喜欢主上？那个愚木脑袋，他可不好拿下，道阻且长，加油哦。”

　　“你问她这个老太婆还不如问我，我可比她待在坏蛋身边更久。”十五嘲讽道。

　　“寄生虫，你怎么还在这啊，要不要我送送你。”白七冷冷一笑，面露凶色，单手掐住十五脖子，“十五你说好不好？”

　　“七爷，七爷，要没气啦，没气啦！”十五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没有。

　　“别装死，我还没怎么用力。”白七收回掐他的手，“这次饶你一命，走吧。”

　　十五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十五，别给我装死。”七爷伸脚轻踹，毛球配合滚得飞快。

　　程曦若眼急手快一把捞起，“你们别玩了，不是我喜欢阎王，而是我想知道七爷你对他的认识。”

　　“我懂，我懂。”七爷贴近小声说道，向后摆了摆手，胖子识趣地消失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程曦若连连摇头。

　　“好啦，不戏弄你了。”七爷正襟危坐介绍道，“胖子和我本是守护历代颜王的墓穴守护灵，一辈子也只干这一件事。可当年，上任颜王病情恶化，我们被秘密被召集到他面前。

　　‘我时日不多了，今日把您两老请来，有事相求。我儿尚小，无力保护自己，望您二位能护其周全，直至程王到来。不管成功与否，你们都自由了。’颜王气息微弱，声音断断续续。

　　‘王上，我们受恩于您，即使我们战死，也定保殿下安然无恙，请您放心。’胖子和我异囗同声起誓。

　　我们抱着年幼的殿下逃离王府。为了避人耳目，我们走小路出发，转密道。不到半个时辰，噩耗接踵而至——颜王仙逝、颜王府失火。对我们来说，今天所发生的事情总有一天会发生，只不过它是不是过快到了点。如今，脚下已不知踩得是什么，背上的殿下也没了呜咽声，我们两腿无知觉地前进，跑向那最终的希望——颜王墓。不知道又过多久，石块堆彻而成的颜王墓终于出现在眼前。

　　‘殿下，你先进去吧。’胖子慢慢地放下他。

　　颜辰曦擦试着眼角的泪痕，不情愿地挪动，‘你们也要进来，我等你们。’

　　确定他已经进去了，石门这才落下。‘不管发生什么都别开门。’我大声喊道。

　　‘你们也要进来。’声音中带有哭腔。

　　‘好好准备一下，接下来将是一场恶战。’我拍了拍胖子的肩膀，递过一个酒壶，‘喝点，以后可没机会了。’

　　胖子接过酒壶一饮而尽。‘你还是老样子。’

　　沉寂中杂乱的马蹄声奏响恶战号角，大地为之颤抖，一束，两束，千万束火光奔腾而至。他们还高喊:
　　‘除余孽，立新王。’
　　‘除余孽，立新王。’
　　‘除余孽，立新王。’

　　声势浩大，气势冲天，墓穴前密密麻麻堆满了兽人。

　　见我方人少，几个莽夫骑着马大摇大摆直冲上来，‘小娘们，去……’话还没说完，飞刀直接了却他的性命，其他莽夫则被巨盾侧击拍倒。

　　鼓声大振，离弦箭矢雨水般挥洒。‘小心。’我们心有灵犀。胖子举起巨盾插入地下，我一个跟头翻进盾后。

　　胖子单手拉我入了怀中，‘听到那个鼓声吗，干掉他。’他满脸严肃， ‘一，二，三。’

　　三刚结束，胖子举盾飞起，我满弓待势，对准当时声音源头，嗖的一声。

　　对面一片嘈杂，‘后撤，后撤。’

　　‘注意阵形，不要乱。’

　　胖子敏锐地发觉其中的蹊跷，提点道:‘七爷，他们好像不太团结。’

　　‘胖子，还真是，有兴趣玩把大的吗？’

　　胖子心领神会，丢下巨盾，长弓拉满。箭离，对面一旗杆失去支撑倒下。后撤的阵型有所放缓，几十个骑兵脱离队伍，两边包夹袭来。

　　‘胖子，准备抢马。’

　　我们弯腰向着旗帜刚倒方向前进，没跑出个十步，踢踏踢踏的马蹄声越来越大，借着马蹄声的掩盖，趁机趴下。幸运的是，当两匹落单战马从我们身旁奔腾而过。我们顺势拉弓、上举，两个倒霉蛋还没发应过来，脑子已经失去意识。我们骑上捡来的战马，仿造他们的容貌，开始游猎剩下的骑兵。

　　流矢飞出，没有正中要害，敌人仅伤了一条腿。

　　他忍痛威胁道：‘你在干什么，竟然伤我，想拿我充数。小人，吃我一箭。’箭未离弦，他已倒下。

　　我们驾马迅速逃离现场，小跑一段，变身模样，再折返回去，以此往复，屡屡得手。

　　‘又发生了。’胖子假意担忧。

　　‘看情况应该清楚，我们之间真有叛徒。’一位年纪稍长的敌人率先发言，‘我提议，大家一起回去吧，与其分散地摸黑，还不如天亮再进攻。’

　　‘这个方案对你们是好，折损的不是你们兄弟，直接撤退，你们没有任何损失，让我们白白承受这不明不白的损失。’一个面红耳赤年纪略小的敌人，发泄自己的不满，一拍脑袋瓜，‘哦，现在你们的人最多，聚在一起，你们好拿我们去领赏。这种好事，我才不干。’他气冲冲地离开了。讨论陷入僵局，一时没有结果，大家也不欢而散。

　　我们这才松了一囗气，心中祈祷，‘程王应该不会失约吧。’

　　日上山头，程王这个老家伙迟迟没来，‘等不及了，执行下一计划，’我摇手示意一夜未眠还傻看的胖子。

　　‘再等等，你看，对面的人明显少了很多，他们大多没怎么休息，要快到极限了。三，二，一。就是现在出发，他们要快换班了。’

　　‘冥界开。’我们一同施法。

　　所有人立刻晕倒，草木枯萎，四周暗淡，乌鸦盘踞上空，一艘艘小船漂泊黑水之上。

　　‘欢迎来到冥界，我亲爱的游客们，我是此次终点站的引路人——白七，很高兴为你们服务。你们因为种种未知的原因来得这里，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终于可以享受仙人生活，拥有数不尽的金钱、喝不完的美酒、看不厌的美人。人世间已经咽下多少苦水，最后一程，为什么不能舒服地过完？坐上踏往仙人生活的小船，忘记一切，开始美好的新生活。’我灵巧地穿梭在他们之间，洒上金钱和美酒的糖衣炮弹，一步步打消他们猜疑的心理，甜言蜜语中一步步深入他们，获得信任，再偷偷摸摸地当头一棒，达成目的。我本信心满满地以为这群人全是傻瓜，可一双手突然捉住我的腿。

　　‘这是你的幻术，你骗不了我。’身着紫袍黑衣的敌人自得意满，‘没招了吧。’

　　‘对自己挺狠的，以痛觉使自己清醒，我佩服你，但还是改不了你的蠢。’我不想接着废话，‘胖子动手。’

　　‘你还在我手里，你不怕幻境……’声音戛然而止。

　　‘傻瓜！’

　　‘七爷，还是小心为好。’胖子又开始他的婆婆妈妈啦，我不知听了多少遍了。倒下的人群处银光闪烁。

　　‘小心！’我用尽全力推开胖子，万幸他安然无恙。冥界幻境破灭，潜伏的敌人鱼贯而出。

　　‘胖子等等，让他们先上。’

　　地上原先躺着敲晕的士兵，僵硬地爬起，饿狼扑食般发起冲锋。

　　‘拿下他们任意一人，封千户侯，活捉余孽，封万户侯。’

　　敌人的斗志瞬间点燃，操纵的士兵如同散沙一般被冲垮。眼见就要到冲到跟前，胖子手偷偷一顿比划，嘴里念念有词。

　　‘七爷，请让我放纵一次，如果有下辈子，再见吧。’语气不如往常，被封存的断链再次出现，拷在他的手脚。断链挥舞它的愤怒，近乎疯狂的行为，成功挡住敌人前进的脚步。虽看似攻不可破，实则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在前来支援的敌人源源不断的情况，他终究抵不过身体的极限而倒下。

　　‘啊！’墓穴传出宏亮一声，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被吸引，石门打开，数条白狐尾奔涌而出。我和胖子被硬硬生地拽进墓穴，敌人也紧跟其后。咔嚓一声，齿轮转动，机关触发，石门封上，巨石落地巨响，敌人无一幸免，石门又再一次开启。

　　‘想来陪我的，颜王我热烈欢迎，请。’

　　‘别被他骗了，他就是一四岁小孩，活捉他，加赏黄金千两。’

　　傻瓜一群接着一群，惨叫声也是一阵跟着一阵。我顿时目瞪口呆，不敢相信眼前的局面被一个四岁小孩完全控制住。更奇怪的事，我身旁无故出现一具具骷髅，他们义无反顾地冲出墓穴，重复地说着：‘孩子别怕，我在。’

　　片刻间，外面的打斗声欲发激烈，石门那没了声响，看来我们暂时安全了。

　　‘谢谢你们地誓死守护我，我代表我和父王衷心感谢你们，也感谢你们之前为我国做的一切。’他诚恳地跪在地下，捧高双手，‘这两颗灵药你们吃了吧。’

　　想着救胖子要紧，我也没多客气，一口塞入嘴里一个，另一个喂给胖子。突然，我们被狐尾缓缓托起，一道暖流流过心间。可没过久，我们失去支持，重重跌回地面。我第一时间赶去看胖子的情况，竟发现他恢复如初，自己的痛感也消失不见。我赶忙察看殿下，他一动不动，我害怕地碰了下他鼻口，虽呼吸还在，但十分虚弱。

　　此时，我心如绞痛，好似有蚂蚁在咬，‘笨蛋主上，我们这贱命，不值得你拼命。但事已至此，你安心睡吧。’”

　　“故事就讲到这吧，时候也不早了，我就先走了。”七爷刚起身准备离开。

　　程曦若硬拉着她的手，两眼透露渴望，“等等，再说说，好吗？”

　　“时候不早了，再留，就不礼貌了。”浅浅地一笑，七爷也消失不见。

　　“十五，快出来，美味的香瓜子等你哦。”程曦若小声呼唤许久，迟迟没有回应，“刚刚还在这的，怎么会不见了。之后阎王问起来，该怎么交代。”她东翻西找，好找了一通，也不见他的踪影，“我明明放在这的，怎么会没了呢？”她感觉头上有什么东西落下，抬头望去，房梁上多有个黄棕色圆墩墩的毛球。

　　“有本事你就睡在上面别下来。”程曦若甚是恼火，张口而出。本想将它抓下来，好好伺候，可终敌不过困意，倒头就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