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说是真的哦》颜辰曦若

3、虎口识颜面

　　一路上，程曦若实在无聊，听了一路老生常谈的话题，听得耳朵都长老茧了，实在无趣。不知过了多久，耳朵开始有点新鲜的声音进去。环顾四周，终于到达禁都城门。这地没有她想象的那般破败，也就中规中矩。车水马龙，人来人往，一派祥和的气息，难以让人相信这是个刚经历过数十年战争的国家。

　　“娘亲！”颜辰曦突然大喊一声。

　　一位衣装华贵的老妇人应答道：“笨儿子，又去哪闯祸了。”

　　“我没有。”

　　“别狡辩，你看看人家小姑娘衣服，是你弄的吧？”

　　“算是吧！”“你小子没一天让我省心的。”

　　“娘亲，其他国家的客人到了没？”

　　“还早呢，他们大概过几天应该都会来的，别急。”

　　颜王之妻死于战乱这是世人皆知的消息，这位“娘亲”又是从何而来，程曦若感到困惑。

　　“别给我转移话题，你个小混蛋……”老妇人对这儿子好是一通责骂，随后转向程曦若关切道，“小姑娘，你不要怕，他要敢欺负你，跟阿姨说，看阿姨怎么收拾他。趁现在时间还早，我帮你打扮一下，顺便看看有没有你中意的衣物，算是赔罪。”

　　程曦若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娘亲，没什么事我先走了。”颜辰曦请示道。

　　“走吧走吧，也没你什么事了，注意休息。”悦夫人慈爱地目送他离开直至没影。

　　“颜将军好久不见，有空喝两杯。”程王吆喝一声。

　　“你能不能注意下你的身份。”程曦若贴近父皇的耳朵耍着脾气，低声说道。

　　“程王啊，走走走，新酿的米酒正愁没人喝呢！哟，这小姑娘有点眼熟，哦，这是你女儿，竟这么大了，多年不见，已经成大家闺秀了。”面容苍老的颜将军走近瞧了瞧程曦若，“这么快就忘了我啦，我，颜执叔叔啊，小时候见过的，我也没老这么快吧。忘记介绍了这位美人是我夫人夏侯悦。唉！美人就应该跟美人待在一起，老汉我呀，不打扰你们了。”身着黑袍的他推了推那位老妇人，又眼神示意程王，“走吧，不醉不归。”

　　程王立马心领神会:“走走走，我还怕你不成。”

　　“迎客时一副懒猪样，听到有酒喝，精神可真好，不困了。”悦夫人一脸不高兴。

　　“有娘子这样的美人在，我才敢放心喝酒。”颜将军傻乎乎地应答。

　　“没救了，没一个靠谱的。”悦夫人脸色有些缓和，牵着程曦若的手，“我们走吧，别管他们。”程曦若默默跟在她身后。

　　程曦若走在陌生的街道上，狭小的街巷里，市井烟火气扑面而来，叫卖声、吆喝声接连不断。街市上，人山人海，红的、黄的、蓝的，衣着各式各样，井然有序。但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她不管走到哪里，每个兽人看她的眼神都很怪异。

　　“不要在意。”悦夫人小声提醒，紧紧握住她的手。

　　“娘亲，为什么她跟我们不一样。”一只幼嫩的小手指向程曦若，水灵灵的大眼睛充满问号。

　　“那是坏坏的人类，离她远点，不要也变坏了哟。”小猫女的眼睛被她妈妈一只大手捂住。

　　小猫女左右扭动很是不听话，仔细观察程曦若的全身:“我不觉得她坏坏，而且她很漂亮亮啊！”

　　“看人不能仅看外表，你还小，长大了就知道了。”猫女抱上小猫女消失在人海中。

　　“咦，她好像我哦，爹爹也不让我随意出家门。”程曦若低头思考。

　　“奇怪的事还有很多呢，要小心哦。”悦夫人低语道。

　　头戴小凤冠，耳挂蛇型环，身着性感而不失华贵的蛇人迎面打着招呼。“悦夫人，好久不见啊，吃了饭没，没吃就去我怡香楼坐坐，空位还有很多哩，那如果缺啥也跟我说，我立马派人给送过来。”

　　“王夫人，不缺了，不缺了，好意我就心领了，但现在真的没空去。”悦夫人陪笑道。

　　“好吧，有空捧捧场啊，没有你这个大师，生意都不好了哩。 ”王夫人抱怨道，又惊喜发现程曦若，“哇，这个小姑娘真美，若会点乐器就更好了。”

　　“阿姨，我会点琵琶哦。”程曦若满脸自信，脸上笑容沁人心脾。

　　“琵琶啊，那可真好，有机会来怡香楼坐坐。”王夫人淡淡一笑，随手摘下耳边蛇型环，赠予程曦若，“别客气，交个朋友嘛，女孩子怎么能不好好打扮打扮自己呢。”

　　程曦若欣然接受，装饰在耳朵上正好合适:“谢谢。”

　　“不要那么客气嘛，我还有事先走啦，不打扰你们。”目送王夫人离开，程曦若对兽人有了新的认识。

　　没走几步，悦夫人礼貌性示意，指向眼前的四合院:“姑娘请进吧。”

　　不是门上挂着颜将军府的牌子，程曦若不敢相信这竟是颜将军府，门竟是从墙上抠出来的，没有任何装饰，除了对门的竹林壁。走进小门，一字影壁挡住她的视野，转角走过屏门，穿过放有两石狮的垂花门，便看见流水顺着假山缓缓流下、鸳鸯嬉戏玩水、鱼儿潜跃，恬静氛围使人心旷神怡，可后院仓库的嘈杂声却打破了这份美景。

　　“别管后面那群人，让他们去发疯吧，先来挑挑看看有没有满意的。”悦夫人热情地拉着她的手，绕过屏风，一张红木制的贵妃塌最为亮眼:“姑娘请坐，就当是自己家了。还不知你名字呢，可否告知我你姓名。”

　　“程曦若。”

　　“程曦若，夕落，好名字。等我一下。”悦夫人打开几乎所有柜子，左拿右拿忙得不可开交。

　　“要我帮忙吗？”

　　“不用，你坐那歇着就行。”悦夫人依旧忙上忙下。

　　一路波折，程曦若困得打起瞌睡。

　　悦夫人小声地走过来，“你要试试吗？困了的话，我带你去西厢房休息。”

　　“没呢，再看看。”

　　“那好。”悦夫人拿过一件又一件的衣物，程曦若却没有一件入眼。

　　“能不能打开那个柜子。”程曦若指了指那个未打打开的柜子。

　　“那都是我穿过的，你不嫌弃？”

　　程曦若连连点头。悦夫人很是惊讶，但也打开那扇柜门，琳琅满目的衣物展列其中，本以为她会选最为夺目的大红袖衣、齐腰襦裙、交领上衣。可她却拿走了淡黄对襟短襦和红白间色裙。

　　“合身吗？”

　　“简直完美。”悦夫人仔细打量了穿着新衣服的程曦若，“你坐下，我来帮你打理打理。”
　　头绳一解，头发自然而然散开，在悦夫人的巧手下，程曦若是如此放松，或是周车劳顿，不知不觉中又睡了过去。

　　梦见好似听到娘亲地呼唤:“若若，我们回西厢房睡吧。”伴有规律地摇晃，好似在婴儿床上。

　　“娘亲，我们能一起睡吗？”程曦若揉了揉还未醒的眼睛，伸起懒腰，回头望见悦夫人还在忙碌，猛得从椅子上弹出，“嗯，不好意思，失态失态，不劳烦您了，我自己能走。”
　　天色已晚，风声瑟瑟，哗啦哗啦的声响时常响起。圆月当空，繁星点缀，不远处，西厢房的亮光分外夺目。

　　“怎么又睡着呢？幸好爹爹不在，否则他又要责罚我了。”程曦若回忆着刚刚发生的事，回头看了看，感觉有人正盯着她。

　　正如她所想的，观察她的，正是悦夫人。她保持原状地走去西厢房，关上房门，等上五六分钟，才熄灭灯火。又过五六分钟，感觉没有人监视，她才敢出来，暗中庆幸:“还好，对付爹爹的方法放这依旧可行。”

　　为了保守起见，她猫着身子绕了一个大弯潜到东厢房的门口。门口挂着没写任何字的牌子，牌子为什么这么挂着她一无所知。门打开得异常缓慢，没有一丝声响，她再用同样的方式关上门。

　　程曦若窃自暗喜:“应该没被发现，不能让它跑了。”

　　原来刚进程将军府正院时，她便被东厢房门口的小旅鼠所吸引，可惜它溜得太快。还没去捉，它就逃进东厢房。

　　她匍匐在地上，撒下一大把香瓜子，发出吱吱声。

　　一只圆滚滚的小旅鼠闻着瓜子的香味就来，抱起瓜子就啃:“学得真不像，还想捉我，想屁吃呢？”

　　程曦若顿时火冒三丈发起突袭。

　　旅鼠一个翻滚，恰好躲过突袭，手中瓜子依旧抱得稳稳当当:“抓我，再练两三年吧……”

　　话还没说完，程曦若又展开新一轮攻势，看似凶猛，却毫无章法，一顿折腾下来，连根毛都没摸着。

　　“你啊，你啊，偷袭是没有用的，小姑娘就是小姑娘。”小旅鼠竟扭起了屁股，无情嘲笑道。

　　程曦若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但也无可奈何。

　　“十五，十五。”隔壁房间传来叫喊声，与阎王的低沉截然不同，这声音却十分清脆。

　　小旅鼠呆立在原地，程曦若瞅准时机，一把捉住:“看你还往哪跑，乖乖做我的宠物吧。”

　　隔壁咚的一声，程曦若被吓差点叫出声来，可理智告诉她不能这么做，赶紧找了柜子钻了进去，出于好奇，她还是留下一丝缝隙观察外界情况。伴着长长的吱呀声，老门被打开了。与其说被打开，还不如说被吹开的。

　　“十五，你又去哪玩了，快点出来，有正事呢。”一道烛光亮起，旁边的人像才慢慢清晰，黑色胡服下那修长的身型尽显美感，搭上白皙的脸蛋，又多了几分文弱书生气，“十五，再不出来，就不管你了。”

　　偷窥着眼前的男人，程曦若脸有些红润。小旅鼠拼命挣扎，想要逃脱，却被她紧紧握住，口也被大草莓堵住，“乖，别动，否则我们都要完蛋。”

　　烛光照耀下，书桌的地图上标记的自由城格外显著。

　　“自由城？颜国最西南的城市，它不是非法地带吗——武装割据、年代久远。听说颜王也没有成功收回，他在意什么。”程曦若不解地想着。

　　纤细的手伸进他自己的袖口，一张画像飘在空中，短匕飞出，“颜将军的脑门”死死钉在墙上:“颜执啊，颜执，你真是老糊涂了，我娶不娶妻有那么重要吗？目前最重要的事情不应该是自由城回归事务吗？说要注意百姓意愿，要休养生息，我再打一仗不就结束了吗？注意‘百姓’，他们这些贱民注意过我们吗？我爹病逝时，一个个只顾得逃命。甚至娘亲为了他们的安全撤离，不幸牺牲。他们没有一个人去救她。”他越说越愤怒，满眼通红，手臂青筋暴起，画像被撕扯下来，揉成一团，不偏不倚砸向程曦若藏身的柜门。当得两声，气氛变得紧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