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心诚则灵 ...
-
何之鲤再醒来的时候,发现谢惟正在一宾馆前面准备开房,办理好了过后,直接把她从椅子里横腰抱起,用手肘推开房间,把她放在了床上,何之鲤正在寻找睁眼的契机,以至于自己的醒来看起来不至于那么做作,谢惟就先一步盯着闭着眼的何之鲤说话,
“我先出去下。”说完就要动身。
何之鲤一慌,急忙睁开眼,拉着他的袖子看了他一眼,又把视线转向别处,略显别扭的说,
“你……你不会不回来了吧?”
“不会。”何之鲤的话很快就得到了回应,两人皆是后知后觉一惊,何之鲤捏着的袖角慢慢放缓,自顾自地点头。
“我去买点东西就回来。”关门声响起过后,耳边还停留着他说的话。看着旁边充电的手机,何之鲤在这个简陋的小屋子里,竟有安心的感觉。
就这样看着天花板,何之鲤正吐槽着什么配色的时候,门传来响动,他比她想象中要快很多,拎着一口袋东西靠近,她明显感觉到床角处陷入,谢惟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后又把冰可乐裹了个毛巾,何之鲤的脚被他抬起来,垂着头在她红肿的地方慢慢的滚。
即使他手已经很轻了,何之鲤还是疼的嘶了一声,她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眼他的表情,没有一点不耐烦,只是把手上握着可乐拿起来,半响,又轻轻的碰了上去。
“好点了吗?”
“好多了,谢谢。”何之鲤点点头。
她看了眼悬着的灯光,思琢着开口:“你……今天晚上睡哪里啊?”
这里明显是单人间,房间里连个快要睡人的沙发也没有。
“我会再开一间房的,不过刚才这间房用的我的身份证,可能要用一下你的身份证了。”
何之鲤听闻没想太多,直接往床位那边的书包指了指,“那里,在我的书包里面。”
谢惟站起来伸手一捞,书包就被他拿在手中,只是何之鲤瞥了眼书包的形状,听到里面盒子响动的声音,猛然想起什么,呼吸一窒。
“等等。”她突然大声,谢惟往里面看的视线转移到她脸上。
“那个……我身份证不是很好找,在最里面,我来拿吧。”一边说着一边从她手里拿过书包。见谢惟神色无异,才暗暗放心。
谢惟拿了身份证就转身出门,何之鲤看着他的背影怔愣了会儿,回过神后拍了拍一旁的书包,里面传来盒子拍打的咚咚声,心也跟着被打了两下似的。她看了眼脚上被包的严实的冰毛巾,动了几下好像被凉意掩了些痛感。
“谢惟,我不想让你知道结局,哪怕只有一点希望,我也想去努力。”
窗子外面隔着一层窗纱,不知道外面的月亮是被云遮住了还是被旧窗纱遮住了,反正灰蒙蒙的看不清楚,不知从什么时候,她就额外喜欢看月亮,月光倾洒下来,映照着心事。
第二天,何之鲤睡的有些腰酸背痛,不过动了动脚踝已经不那么痛了,她往下瞥了眼,买来的可乐和毛巾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踢到了地上。
她心里想着事,还没过八点就已经收拾好东西,背着书包往外面走。一开门就看见谢惟站在门外手里提着包子和豆浆,见她这副样子明显也是一愣,不过只一瞬就收回情绪,开口问道:“脚还肿着吗?”
何之鲤点点头“昨天谢谢你。”
“吃个早饭再走吧。”何之鲤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见他先一步走进来,坐在一旁的沙发上。
她没什么胃口,只草草吃了几口,就又要起身,也许是走得有些急,脚明显一瘸一瘸的。书包里的东西晃啊晃的,不停发出声响。
谢惟站起来握住她手臂说要陪她一起去,何之鲤忙说不用,见谢惟还是跟上来,她语气变得有些强硬,“你干嘛这么关心我,你不是说让我离你远点吗?”她现在说都还是觉得委屈,见谢惟明显一愣,心里有些莫名的快感。
下楼退房的时候发现找不到身份证了,何之鲤一时没记起来,只得一边翻书包,一边跟老板搭话问知不知道解园村7号怎么走,老板重复了一遍,摆摆手用方言说着不知道。旁边一只手横插进来,把两张身份证递给老板,
“我知道在哪儿,我带你去。”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谢惟,看着何之鲤说道。
直到谢惟答应了她,到了地方会在外面等她,何之鲤才答应和他一起去,毕竟这地方可容易迷路,她可不像再像昨天那样了。
可是走了好大半天路终于到了这个解园村,何之鲤却越看越心冷,这地方怎么看都不像是会有人写剧本杀的地方啊?果然到了解园村6号附近,就又在修地,土坡上停着一个挖掘机,旁边似乎是一个农家乐。
何之鲤叹了口气,瞥向旁边站着不说话的谢惟。还是决定进去看看,见他站在原地没动,何之鲤有些丧气,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我知道可能没影了,但是来都来了万一呢?”她像是自说自话,谢惟看了她一眼。
“我是不是很犟,反正他们从小到大都那么说,但是我觉得我还好啊……”她苦笑着,还想说什么,谢惟先出声打断了她,
“不是你让我在外面等你吗?”他说的自然,把何之鲤无意间的失落转移掩盖。
何之鲤察觉到他的意思,淡淡笑了笑,往里面走,她又先朝着他开口
“谢惟,世界上是不是你妹妹最重要啊?感觉你能为她放弃一切”何之鲤笑着像是打趣,顿了顿她想到什么,表情渐渐凝住,“可是我就不是这样的人,也许我就比较自私,对这些东西就看比较轻,全世界就我最重要了我感觉.”
“不过有个像你一样的哥哥挺好的,其实我都有点羡慕李希灵。”
“为什么。”他颇为认真的问着,像是很在乎她的答案。
“就……就感觉,如果有你这样的哥哥,我会更想回家一些。”而不是在深夜里,辗转反侧都找不到那个世界值得留恋的东西,而感到有些失落。
许是谈的话题有些莫名正经,何之鲤隐隐觉得不自在,她挤出个笑来,把话题说的轻松了些,“你看齐铭那家伙,一个劲的排着队要让你当他哥,由此可见你是个好哥哥。”何之鲤对着谢惟比了个大拇指,他蛮为配合的笑了笑,
“那你还是算了吧。”
他鲜少有这样打趣的语气,何之鲤暗暗感谢他没把她一时的矫情当回事,佯装生气的翻了个白眼。
“知道你嫌我麻烦,我也就说着玩玩的。”谈笑间注意力被转移,何之鲤忽略脚上的酸疼,往前面走快了些。
何之鲤往前面走着,后面驮着个书包,刚刚也不要他帮她背,显然是不想让他发现里面的东西,谢惟嘴边带着的笑渐渐抹去,那些力量总是让他去插手别人的事情,久而久之让他也觉得理所当然,直到发觉自己总会下意识的多管她的事,谢惟才在心中厘清什么是他必须要做的,什么是他真正想做的。
何之鲤,你知道我的结局吗?在前面那人回头时,两人视线交汇,谢惟眼中蕴藏着情绪,在无声中默默轻问。
虽然何之鲤已早做好了失败的准备,但眼前的景象还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沿着那道崎岖不平的路走一段,就看到了一座看起来像是荒废了的寺庙,说它看起来是因为门庭外很干净,旁边一颗大树挨着寺庙,像来什么季节应该都会掉很多叶子,可是门口像人打扫了一样干净。
何之鲤叹了口气,看向谢惟。
“不好意思,我应该是找错路了。”
谢惟站在树下阴影里,似乎略微有些走神,听到何之鲤开口才转过身来,葱葱树影下,他融进那一片里,何之鲤站在檐下,阳光斜照着脚尖,她无意识的往里面退了下,心不抑制的一跳,面前的人身形长挑,面容清俊。或深或浅的树影照映到地上,双目交汇时,她率先移开视线。
“但是找错了找到这里,万一是缘分呢?”何之鲤自顾自说着,手抚上一旁的木桩。
屋里也很简陋,所供奉的只有一尊菩萨,何之鲤叫不出名字,她只知道反正不是求财的财神爷,反正也就那个最好认。
她双膝刚触到蒲垫,就听旁边也传来一声闷响,何之鲤似乎闻到了尘埃混着潮湿的空气带上来的味儿,她讶异他也会信这些,似乎在打量他垂着的眼中有几分虔诚。
何之鲤收回心,双手合十靠近唇侧,闭上眼那一瞬,她心中纠结的情绪翻涌不止,不过闻着空气里那些泥土的湿气,她心静下来,轻呼出一口浊气。起身时她念着,
“心诚则灵。”
“走吧”谢惟淡淡开口,率先一步跨出了门槛。何之鲤在身后跟着,走了两步也往回看了眼,视线由刚刚谢惟跪过的蒲垫移到菩萨身上。
“谢惟……他会求些什么呢?”
何之鲤想着事,边回头边走,地上空了一块也没看见,在门口的位置又扭了一下昨天那只脚,突然大力的动作,她痛的脸白了一片,却还是忍着,扶着旁边的门框跨了过去。
不是吧,原来想要知道别人心中所念也是忌讳吗?何之鲤颇有些怨言的想着。
谢惟看着何之鲤弯着腰,一副痛苦的样子,脸上神情终于有了些波动,担心的模样一览无余,竟比刚刚面对菩萨的时候还要认真几分。
谢惟把她扶到树下阴凉的地方,坐在一块石头上,把她脚踝抬起来,试探起扭了扭问她感觉如果。
何之鲤感受着脚踝手掌传来的温度,脸热的厉害,她面对这种关心,欣喜之中又没来由的生出慌乱,她下意识的想去探究谢惟眼中的情绪,试图在之中找出不耐烦,厌恶,或者是些其他情绪。
“没事……”何之鲤把脚放下,想要证明自己般试图站起来,结果脚一软就直直的往旁边栽,幸亏谢惟拉住了她。
“……”何之鲤更加窘迫,谢惟脸色一暗。
也许她认为这一面是狼狈的,特别是动不动就受伤,在谢惟面前更是显得
她的这种奇怪的不自信,大概是源于她长期以来都不曾有过这种可以称之为呵护的体验,何之鲤不以没有这种体验而感觉到悲伤,因为她自诩这是可有可无的东西,像是阿Q的精神胜利法一样。
可真要有人递来了这种奢侈品,她还是忍不住从中看出个真假来。
谢惟盯了她好一会儿,何之鲤等待着他先说话。半响后,他在她身边坐下,靠在大树盘曲粗壮的树根下。
“那天,对不起。是我说的过分了。”旁边的人开口,何之鲤瞬间想起他那天靠近自己,身上浓浓的酒味,他没把喝醉了当做借口,那他是察觉到了她的心思吗?何之鲤心里想着。
“那看在你这次帮了我都份上,我就大度一点吧。”何之鲤一副好说话的样子。
她抬眼撇去,见谢惟脸上也浮起笑意,心里一阵轻快,如果他察觉到我的喜欢,他会不会也会有点喜欢我呢?
“那你怎么这么快就到这边了,这里离市区可远。”她摆弄着地上的树枝,把地划出深深浅浅的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