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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重新布局 他只是想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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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司忖醒来的时候,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景象,才意识到自己成功了。
他占有了另一个‘他’的身体。
梦里的那场博弈和拉扯,耗费了他许多的精力。
所以他‘大病’了许久。
但当他收到消息说青玄殉职时,眼中的狠厉和懊恼,吓了面前的太医一跳。
不知道为什么,大家忽然都觉得,苏醒过来的这个江潭王,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不是因为大病一场的虚弱,而是自内而外散发出来的那种狠厉和凌驾于万人之上的气质。
即便只是眸中一闪而过的情绪,也足以令人心惊。
从前的王爷,即便是经历过西北战场杀伐之人,但在面对许多人和事情的时候,却还是会有慌乱和妥协。
比如前不久丞相府的灵堂之上。
但眼前的这个人,说话做事,一举一动,都告诉别人,他的字典里,不可能有‘妥协’二字。
从青玄坠崖的地方,到山下的河床,他几乎命人一寸一寸的掘地三尺。
除了那个寇首被野兽吃剩下的零碎尸身和一副将军甲胄,其他什么都没有找到。
有人猜测是不是青玄也被野兽吃掉了。
但徐司忖看着面前那副虽有磕碰,但很明显连接处是被人完好的解开的甲胄,心中冷笑,脸色阴沉的似乎要杀人。
他去过丞相府,试探过昭丞相。
两世为人,数年独尊凌驾于万民之上皇帝生涯,让他几乎不可能看不透谁。
即便那个人是昭丞相。
他失去女儿的模样,不似作假。
自然,果儿也被他不动神色的打探过,依旧没有任何线索。
他的眼光,便只剩下一处,那就是昭氏的陵园。
但他没有任何理由能够光明正大的去探昭慎的墓穴。
此举只会加剧他和昭丞相的嫌隙,不利于大辰将来的邦国之治。
所以,在做这许多的动作之前,他自然也按照上一世的记忆,将所有可能威胁徐氏皇权威胁大辰的可能都扼杀在了摇篮之中。
便是西酋,他也派了人去盯着。
一切,都需要重新布局。
可用的将才他已经暗中命人拙拔。
虽然报上去之后,皇兄对他的安排十分疑虑,但见他信誓旦旦,自己对这个共患难长大的皇弟十分信任,便也依了。
【王妃去后,我以为你要因此沉寂一段时间了。原本还有些担心,但见你今日对朝政诸多手段都颇有来历,我也放心些。虽然你是皇亲,但到底王妃是老丞相的独女,也要顾忌着,好歹等过了丧期,我再替你安排,贺氏的婚事...】
【不必了皇兄。】徐司忖放下手中的酒盏,立在乾元殿的窗前。
这个他曾经居住过数年无比熟悉的地方,看着不远处层层叠叠的宫墙,眸中压抑的痛苦和希冀,慢慢被一份猫捉老鼠的乐趣占有。
【臣弟的婚事,臣弟自己做主吧。】
皇帝咳嗽了两声,只好点了点头。
他很了解自己的这个弟弟,一旦他决定的事情绝无转圜。
索性一直以来也是有分寸的,所以从来不曾操心他。
徐司忖听到动静转过身来,看着皇兄的病容,想到前世昭慎在襄樊时对他的叱骂,心中也难得的升起一抹愧疚。
但这一丝愧疚,也很快被坚定的欲望吞噬。
他的确对不起皇兄的信任,但他没有错。
想要的东西,只能靠自己去争取。
‘昭慎,这不是你告诉过我的道理吗?’
但我想要的东西,非至高之权不可得。
只有得到了号令天下,诸国咸服的威势,我想要坐的一切,才能有实现的可能。
无论是治国、强兵、独尊、一统...还是女人!
强扭的瓜的确不甜,但只有瓜在自己的案上,才能有一品这瓜甜不甜的机会和资格。
不是吗?
他养的暗卫如今不过三百人之数,远达不到上一世能深入西酋雪山大漠打探情报的那种规模。
就算要培养,也需要时间。
但他的时间可能已经来不及了。
昭慎既然是假死,那么从青玄也假死脱身之后,两个人应该就会立刻马不停蹄的离开。
他醒来后第一时间就已经,命人封锁了三州之地。
但这几天以来一直一无所获。
但他没办法放下朝政亲自去追。
虽然他也有心让皇兄案牍劳形从而病情加重尽早崩逝,自己才能尽快登基。
但他也有犹豫,他想像上一次一样,亲自将她带回来。
而这一次,他只会带回她一个人。
至于青玄,无论他对昭慎有没有什么不该的肖想,他都不会再留。
要囚禁一只鸟,就必须要先折断她的翅膀,还有...准备好她的牢笼。
从乾元殿出来,走到如今还完好无损的咸月宫,徐司忖眸中神色暗了暗。
朝着身边如今还只是个内府司副主司没做到內侍监位置上的李內侍吩咐:【命人将咸月宫好好整修一番,后院的池塘里,记得种些莲花。】
前世,他曾在门房处,远远的望见过她和青玄、赵玄猗一起下池塘摸藕的画面,那时候他觉得自己与他们格格不入,他永远没有办法让她在他面前也那么快乐。
但现在,在经历了昭慎第三次切切实实的逃离之后。
他觉得,开不开心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必须,留在自己身边。
昭慎醒来的时候,马车驰骋在林间因为修筑直道而被废弃的旧时官道上。
两边的树林因为常年无人搭理修剪,郁郁葱葱。
林间斑驳的太阳,透过窗户洒落进来,照的人身上暖洋洋的。
如今已经初春,不是寒冬了。
她活动了一下手脚,有些麻,但随即又发觉,眼下更重要的是自己的五脏庙。
先开车帘,青玄有些颓靡的依靠在门扉上,看得出来累了许久的样子。
【不是让你叫我,你一个人驭马跑了一夜?】
青玄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精神好了些,随即收紧了手上的缰绳,让马儿速度减缓了些。
【怎么会,我受得了马儿也受不了啊。昨夜在绥州府附近的山林中歇了两个时辰,但是我始终隐隐觉得有些不安,觉得还是尽快离开三州之地的好,所以一早起来又加紧赶路了。】
昭慎点了点头,【到哪里了?】
【刚出绥州地界,左边是钦州的官道,我们要经过衡山道了。】
【这么快?】
昭慎忽然有些心疼起那两匹马起来。
【进了衡山道再往前水泽多,天黑之前找个地方休息吧。】
青玄点点头应了。
【现在,你停下,我来驭马。】
青玄张了张嘴正欲拒绝,却被昭慎一把捂住了嘴。
【现在这里武力值最高的只有你了,我什么都不会,要是累坏了你,碰上水泽强盗,咱俩都得搭进去。】
看着青玄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昭慎将马车停下,换了位置,然后从青玄准备好的干粮里翻出水和吃食。
两人草草用了些,青玄就被昭慎推进去睡觉了。
【你们是怎么做事的!】
徐司忖拍案而起,将刚刚信使送到的传书扔到面前的暗卫首领脚边。
【事发到排查不过几个时辰,你们就完全找不到人的踪迹了?】
【小的沿着出京畿道的路一路搜下去,沿途驿站都没有丝毫踪迹。】
【蠢货!】徐司忖怒喝,【他们既然是从京畿道附近失去的踪迹,那怎么可能继续沿着京畿道走!】
徐司忖沉吟片刻,又抬手指向窗外,【昭氏陵园附近的几条路,你们当初可有排查?】
【王爷不欲惊动丞相,那边我们没有敢靠近,昭氏的家生子不弱于我们王府的暗卫。若是被发现了,只怕...】
徐司忖心下一片冰凉。
时间错过这么许多,再想拦截恐怕是不能了。
按照昭慎一贯谨慎的性格,他们必然是星夜兼程赶路。
徐司忖深呼吸片刻,又冷静下来。
总不过是要多费些力气罢了,他对自己曾经踏在脚下的疆土无比熟悉,要找到昭慎,不过是迟早的事情。
看着桌案上火光幽幽,徐司忖捏紧的手松了松。
眼下要解决的事情很多,西酋才是燃眉之急。
边关数十万兵马蠢蠢欲动,他安插下去的人手已经熟悉了各军的情况,如日中天的袁家军他不能不防。
今生他不会让菱华再上演一次自焚,自然袁却不会有自愿交出兵权去守陵的可能。
得到天下,才更有把握得到一切。
他笑了笑,纤长苍白的指骨抚上自己的脖颈。
重来之前,他满足了一切,唯独只有她他一直没有真正的得到过。
眼下,他又需要重新去得到那一切,却忽然觉得人生又鲜活了起来。
更有甚者,觉得自己有些矫情。
爱不爱他重要吗?
对他来说,重要的是不管她爱谁,她都只能在自己身边。
让一个素来骄傲的人被迫禁锢在自己的身边挣脱不得,似乎才更符合他的心意。
他只是想看,骄傲的鸾凤,被禁锢在金丝笼里的脆弱和嘶鸣。
骄傲的帝王,从不屑于去驯服谁。
他想要的永远是不被满足的野心和欲望,永远在征服的路上,这才是真正的徐司忖。
【阿慎,你一定要好好的活着。等我再一次手握天下,我一定,再度去亲迎你回宫。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