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镇魂玉佩:沉冤昭雪 邪祟散后, ...
-
邪祟散后,潭边只剩满地断竹,风里裹着湿冷的气。
袁薇浑身湿透,衣料贴在身上,头发滴着水,脱力地靠在一旁喘气。
李真立在原地,冰鞭早已敛入体内,目光落在袁薇身上,心底那点疑虑早被一次次印证,搅得她心绪难平。
一旁黑虎小乐甩净身上的水,伏在地上稍作休整,虎目沉静。
没等歇稳,袁薇猛地抬眼:“祠堂还困着两道魂影,得过去。”
李真压下翻涌的心思,沉声道:“小乐。”
黑虎应声起身,俯下身让袁薇借力坐稳,驮着她往祠堂而去,李真紧随其后。
祠堂木门陈旧斑驳,推门时发出吱呀刺耳的声响。
屋内两道清透魂影静静伫立,周身无半分邪气,只剩常年被困的疲惫与孱弱。
见三人到来,两道魂影飘到结界边,泛起微光,满是欣喜。
李真正要探查结界,袁薇上前轻轻一推,结界便寸寸碎裂,彻底消散。
李真袖中指尖一动,将残存的阴邪余息彻底抹平。
她语气平静:“害人的阴邪已除,你们再无牵绊。”
年轻的魂影立刻飘到王庄头身边,魂光微微发颤,带着压抑多年的涩意:
“老爷,您看见了。小的这些年一遍遍托梦给村里人,就想把您的冤屈传出去,今日总算皇天不负有心人。”
王庄头魂影望着他,声音微哑:“我知道,难为你一直记着。”
“当年若不是老爷照拂,小的根本活不下去。”小魂影轻声道,“承蒙老爷多年照顾,来世,小的还愿伺候您。”
袁薇看着这对主仆,开口时条理分明,一字一句都踩在阴阳分寸上:
“你们放心,此事已了。后续会铲平祠堂,填平后方水潭,立石敢当镇住余气。
也会将你的冤屈传扬出去,在此地立像留名,沉冤必得昭雪。”
这话落在旁人耳中只是妥当安排,可在李真听来,每一个字都扎在心上。
寻常凡人怎会懂阴阳善后的规矩?怎会清楚地气、魂魄执念的门道?
怎可能张口就说得分毫不差,如同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整个轮回殿,能把这一切做得如此自然、如此透彻的,
只有她那位早已应天命消散的大师姐。
李真指尖微微收紧,眼底再无半分迟疑,执拗到近乎偏执的认定
眼前这个叫袁薇的女人,
就是她的大师姐。
她不再多言,抬手亮出腕间淡银色的灵讯终端,指尖快速划过,发出一道拘魂传令:
“此地有两道了却执念的生魂,烦请拘魂差前来接引。”
信号一出,地府同僚自会循迹而来。
李真收回手,没有要走的意思。
她要留在这里,守着袁薇。
两道魂影闻言,对着二人深深一揖,安心等候接引。
不多时,小乐上前,用手轻轻碰了碰冯导游,将人唤醒。
冯导游茫然睁眼,还不知方才发生了多少惊心动魄的事。
袁薇缓声交代后续,语气如常。
可她不知道,身旁的李真早已将她认作故人,
一双眼沉沉落在她身上,半步都不肯离开。
诸事收尾,袁薇再也撑不住满身疲惫,脱力地靠在祠堂冰冷的木柱上,湿软的发丝黏在颊边,气息微喘,连站直的力气都没有。
冯导游站在不远处,依旧一脸茫然,看着眼前诡异的氛围,大气都不敢出。
下一秒,李真抬脚,缓步朝着袁薇走去,步伐沉冷,眼底的执拗与怀疑再也不加掩饰,周身寒气渐浓。
小乐立在她身侧,眉眼带着几分利落的锐气,静静盯着袁薇,气氛绷得发紧。
李真停在袁薇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字字逼人:“你到底是谁。”
袁薇抬眼,眉头紧紧蹙起,被这咄咄逼人的语气弄得心头极不舒服,哑声回应:“我是袁薇。”
“别再装糊涂。”李真指尖微微颤抖,语气陡然尖锐,眼底是偏执的笃定。
“破除阴邪禁锢、拿捏阴阳善后分寸、通晓魂魄执念化解之法……这些根本不是凡人能懂的东西,你从何而来?”
袁薇胸口闷涩难当,浑身累得发软,满心都是无力与无奈,声音沙哑又疲惫:“我真的不是你说的那个人,我也不知道……这些全都是下意识冒出来的,看到那些魂影、想到后续的事,自然而然就知道该怎么做,我自己也想不通为什么会懂这些。”
“想不通?”
李真猛地往前逼近一步,一字一顿,死死逼视着袁薇,声音发颤却无比凌厉: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你举手投足、行事章法,和我那位魂归天道的大师姐,一模一样?!”
这一句逼问带着压抑已久的思念与急切,狠狠砸在袁薇心上。
她被这股强势的压迫感逼得心慌意乱,满心烦躁又委屈,怎么解释都没用,索性紧紧抿住唇,侧过头避开李真的视线,彻底闭口,一言不发。
方才水下一番缠斗,袁薇耗光了所有力气,浑身湿透,衣物紧紧贴在身上,寒气入骨,每走一步都沉重不堪,连呼吸都带着滞涩的疲惫。
李真方才那一吼的余音还在耳边打转,她没力气回应,也不想争辩,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赶紧离开这里,找个地方换身干爽的衣服,摆脱这让人窒息的氛围。
她垂着眼,脚步虚浮却坚定地朝外走,没有回头,也没有半句解释。
就在袁薇踏出的那一瞬,李真脸色骤变,周身气息瞬间冷到极致。
她亲手设下的结界,竟毫无半点波动。
没有灵力震颤,没有气息预警,连一丝细微的感应都没有。
数十载修行,她布下的结界从无例外,但凡有任何生灵进出,她都能立刻察觉,分毫毕现。可袁薇就这么轻飘飘地穿了过去,彻底打破了她的认知。
“站住!”
李真厉声喝住,快步冲上前,一把拦在袁薇面前,眼底的猜忌与怒意压都压不住,语气凌厉逼人:“我的结界,数十年来从无生灵能无声穿行,你刚才走出去,我半点感应都没有,你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袁薇本就疲惫到了极点,刚被吼过,心里又闷又委屈,只觉得李真蛮不讲理。
她只是想换件衣服,怎么就成了藏有秘密,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更别说应付这番咄咄逼问。
“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想换衣服。”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耗费着仅剩的力气,眼神里满是疲惫与不耐。
李真见她依旧不愿说实话,疑心彻底爆发,步步紧逼,字字戳心,连半分喘息的余地都不给她:“你少装糊涂!普通人根本碰不了法器,更不可能引动灵力,唯独你能自如操控,还能无视我的结界,你身上的疑点太多了,你究竟是谁!”
这番连环逼问,像一把把尖刀扎在袁薇心上。水下缠斗的脱力、被无端吼骂的委屈,加上此刻被强行安上陌生身份的憋屈,瞬间涌上心头。
她彻底被激怒,胸口剧烈起伏,眼眶红得发烫,身子控制不住地发抖。
她攒足最后一丝力气,抬头看向李真
声音带着哭腔,却又满是倔犟的嘶吼,字字都是憋了许久的委屈:“我不是你要找的人!我就是袁薇!一个只想多挣点钱,让我母亲过上好日子的普通人!”
“我根本不想闯进你的结界,不想遇到你们,更不想卷入这些诡异吓人的事里!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死死咬着我不放!”
话音刚落,怒气攻心,气血猛地冲上头顶,袁薇眼前瞬间发黑,胸口传来一阵尖锐的闷痛,浑身力气彻底抽干,连站都站不稳,直直地朝着地上软倒下去,彻底晕了过去。
看着袁薇毫无预兆栽倒的瞬间,李真周身的戾气与偏执骤然消散,瞬间恢复了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