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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登场 ...

  •   “诶!醒醒!”朦胧中有双手拍打着自己的脸。即使在昏迷中,少年也对近在咫尺的耳光声感到颇为不适,他眼睫微颤,下意识侧头躲避那双陌生的手。

      见他仍瘫在地上没有醒过来的意思,蹲在这少年身边的小姑娘收回了手,一边站起身来整理褶皱的衣摆,一边转头对身后骑在马上的斗笠女子撒娇道:“少君,这人喊不醒,咱们该如何处置呢?”

      此时已经入夜,附近虽人烟荒芜却也算不上危险,隐约有光点在草丛中穿梭,四周净是安谧的虫鸣。

      这少年昏迷在官道旁的草丛里,离这儿最近的民宿少说也有50里路。斗笠女子并没有下马的意思,只听见她沉稳的声音吩咐道:“施些干粮饮水即可,我们继续赶路。”小姑娘依言照办,末了她骑上自己的马,忍不住软软地奉承了一句:“少君真是个善人。”

      女子并未接话,二人的马蹄声渐渐远去,原是昏迷不醒的少年忽然睁开眼睛坐起来,俊逸的面孔有些茫然地环顾四周,目光停留在手边的干粮水袋上面。

      思量不久,这少年利索的爬起来,一把抓住干粮塞进怀里,追向二人离去的方向,他脚下轻盈,似有借风力,速度竟然堪比跑马。

      前面赶路的两女子在深夜无人的官道上纵马疾驰,小姑娘所骑的棕马在前方带路,那斗笠女子的坐骑则跟着棕马跑。忽然,女子的声音叫停。

      “少君?”前面引路的小姑娘立即御马止步,棕色的高大马匹在原地不安地踢踏,小姑娘警惕起四周。

      “南之,你方才摸那儿郎的面颊,是否察觉有不妥?”斗笠女子身下的马打个响鼻,被缰绳牵引着走向一旁草地。

      小姑娘跟着策马走进草地,回想着刚才的手感:“没有明显的易容痕迹,少君。”

      没有?华访云翻身下马,心里也有些疑惑,把缰绳交给南之,自己取下斗笠拿在手上,静静等待着什么。

      她一身烟青色衣裙,身姿窈窕,气质出众,皎白的面皮上竟然束着一条绸缎在眼上,月华倾泻在她的发丝和衣摆上,像画里神仙一般地清冷,教追上来的少年看呆。

      南之安置好马匹后,转头就发现前一阵昏迷在地的少年竟然不知何时追上来了,正痴痴地望着她家少君。她忙上前几步,对那可疑的少年呵斥道:“无礼!你是何人?为何出现在这里?”

      “我,我没有恶意。”那少年被点破,一时之间有些赫然,不好意思再直勾勾地盯着仙女看,转而将视线移到一旁干瘦的南之身上,满脸窘迫又真诚道:“我名叫让驰,是平国公府的五少爷。我一觉睡醒,不,昏迷醒来,发现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又看到身旁的干粮水袋没人偷,我心想这附近民风淳朴,就跟着最近的车马声来了。”

      说着,他似乎从紧张中缓过来了,接着说道:“我没有恶意的,只是现如今有些难处,我想跟上来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南之见她家少君不讲话,又看眼前这得了便宜还鬼鬼祟祟的少年一番胡言乱语,皱着眉头睨他一眼,“王府家的少爷怎么会半夜昏迷在大路旁,你这人,拿了我家少君的干粮还不知足,我倒要听听你说,只是什么?”

      那少年被指责一番,自己也清楚方才的话难以让人信服,涨红了脸呐呐道:“只是,想借些钱财赶路...”

      说罢,他自己大抵也认为这话说的无赖,连连补充道:“我不知道手边的干粮是小姐刚才所赠,这位姑娘你千万别误会,我也不知道自己睡、昏迷了多久,以为这是前些日子的哪位好心人施舍给我的干粮,这几日竟然没被人摸去,认准了此地民风淳朴才敢上来贸然求助...”他又觉得自己说错话了,慢慢止住了话头。

      果然,南之冷哼一声:“自己昏迷了多久不知道,难不成竟然有人察觉不出来饿一顿跟饿一天的区别么?我看你分明是打着王府称号招摇撞骗的贼子!”她说着,上前几步靠近沉默的华访云,生怕这少年撕破腼腆的面皮露出狰狞的面孔对少君不利。

      “我,我...”少年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急的说不话来,不再看那难缠的丫鬟,只一味盯着一直沉默的华访云,希望她能相信自己。可惜这谪仙似的姑娘患有眼疾,接收不到他真诚的眼神。

      对峙间,华访云微微侧耳,抬手示意二人保持安静,两边一时都没人出声,静谧中的虫吟在某一瞬间骤然变得清晰。

      自称平国公家五少爷的少年欲言又止地看向华访云,似乎见面开始这纤细的姑娘一直不说话,莫非,莫非她不只眼睛有疾,还是个难言的哑巴?

      华访云察觉到了让驰的呼吸一顿,但是她此时不再关注少年,察觉到周围有些潜藏的东西探出了头,她右手摸向腰间看似平平无奇的银白色腰封,左手把斗笠塞给身后的南之。

      “这位让公子,我们手头银钱不多,依您脚程之快,想必很快会碰上另一伙善心人的,请你速速离去吧。”华访云示意南之往后撤,微微侧头聆听周围的风吹草动。

      让驰也发觉气氛不对,但一时间被自己揣测眼前的姑娘是个哑人的羞愧感淹没了,尤其这长身玉立的姑娘不仅风姿绰约,声音也十分空灵悦耳。

      他明白眼前仙女似的姑娘是想让他离开,但他也分不清楚附近潜伏的一伙人是为谁来的,二者,他自认是个正义之辈,虽说眼下有些误会没有解清,但绝不会丢下这眼盲的可怜少女和另一个瘦小的姑娘独自跑路的。

      心里下了决定,他开口道:“你放心,姑娘,我一定会保护好你们的,有什么误会,我们等下...”让驰话音未落,周围细细簌簌的草丛里跃出三个蒙面刺客,他们目标明确,手上短剑闪着阴冷的寒光,直刺在场唯一蒙眼的纤细少女。

      那刺客人尚在空中,短剑的寒芒却直逼人面,让驰盯着几欲刺伤仙女的短剑,专注的眼中那剑锋的速度慢了下来,来不及犹豫,他脚下使劲往前一蹬,伸直手臂猛扑向刀锋,竟然打算徒手去拦那短剑。

      可一旁瘦小的女孩比他更快一步,南之眼神一厉,俯身冲向剑锋,她矮身避过最左侧的突刺,直奔最中间的刺客,手中斗笠却猛地向后甩出,那竹篾的斗笠在空中好像被挤压得不堪重负,劈里啪啦地从侧面深深刺入那刺客的胸腔。

      眨眼间一条人命消逝,南之却没有施予那半空中的尸体第二眼,迅速转身迈步,她此时已经逼近正面的刀锋,双手交叉,她的手臂架起刺客执剑的手,借力将其倒向左侧,同时右腿闪电般向空中一蹬,看也不看就踢中了右侧刺客。

      也不见这小丫头有如何蓄力,那一脚力量出奇大,使这刺客在被踢中的瞬间竟然滞空了一瞬,接着他便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仰在地上呻吟。

      三名刺客转眼就废了两个。南之顺着蹬腿的动作轻盈地翻个跟斗,站稳后微微附身,冷漠地盯着眼前两名仍站立的陌生男子。

      一人是那刺客,他执短剑的右臂在刚才与这小丫头的交手中生生被带着抡脱臼了,此时换左手拿着武器,死死盯着面前的丫头。另一人是那俊俏的小生让驰,他此时愣在原地,维持着向前扑去的动作,看起来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一时间没有人出声,被踢中的刺客压抑着闷疼试图爬起来,剩下那名刺客犹豫着该不该就此逃走。

      虫鸣声渐渐清晰,惨白的月光落在人身上,莫名让人觉得浑身发冷。

      蒙眼的少女此时却笑了,嘴角勾起一个温柔的弧度,她转头准确地面向让驰,好像隔着一层蒙眼纱对她没有丝毫影响,轻声说道:“让公子,这时候不走,待会儿人多了就难逃了。”

      她话音刚落,静止的画面像被重石砸破的水面般翻涌起来,南之领会到她的意思,两步冲上前逼近那果断转身逃跑的刺客,抓住他的衣领,双手举起又抡下,那刺客来不及挣扎,只听见一声让人牙酸的脆响,蒙面刺客竟然已经头朝地,脖子折断了。

      让驰木木地看着这瘦小的少女又杀一人,转而朝自己走来,他还在思虑那蒙眼姑娘的话是什么个意思,身体却不由自主后退两步,眼睛紧紧盯着面前疾步走来的女孩。

      南之并没有理会让驰,与这傻乎乎的小生擦肩而过,让驰的心在这一瞬间安定,转头却看见她猛地跃起骑在最后一名在地上扑腾的刺客身上,两手握拳,沉闷地击打声仅仅响了两回,那刺客的脑袋像泥塑似的凹下去两块,人已经是再起不能了。

      这是何等凶悍的一幕,瘦弱的姑娘急出两拳就将那刺客的脸部捶打变形,精壮的男人毫无还手之力,很快仰躺在地上没了气息,那刺客紧紧蒙着的黑色面纱松散下来,似乎还被什么咽湿了一块儿,可能是那刺客口鼻里溢出的血液,也可能是头颅里的髓液,或者二者兼有之,凶手却毫不在意,拍了拍手,若无其事地从尸体身上站起,她毫无波澜的目光扫向这边,直直对上让驰呆滞的眼神。

      疑心自己是在做梦,让驰眨了眨眼睛,不再看这披着人皮的恶鬼,环顾四周,一种不可名状的恐怖却包围了他,空旷的草地四周悉悉簌簌声音不知何时响起来,数十道黑色的人影从各个方向包围,他们手里翻着寒芒的短剑在月下若隐若现。刺客!全是刺客!让驰几乎大喊起来,可他只是动了动嘴唇,一瞬间就下定决心靠近自己不久前刚认定的杀人魔。

      南之看到背对自己的少年踉跄着后退两步,却没心思安慰这无辜的路人。她眼底浮现一抹凝重,俯下身戒备着四周。

      “南之,带着他走。”华访云沉稳的声音再度响起,南之看着她家少君,嘴唇嗡动却没有说话,只阴着脸瞪向一旁碍事的少年,上前抓起他扛在肩上,寻着包围圈一处薄弱的方向狂奔。

      让驰只觉得一股巨力攥住他的衣领,连带着他整个人不由自主的飞起来,像一个破布麻袋似的被这小姑娘扛在肩上。他只来得及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等等...”就被耳边压低的声音呵斥道:“想活命就闭嘴!”

      让驰的喉咙被提起的衣领卡住,发不出多余的声音,他奋力的挣扎却无济于事,呼呼的风声灌向耳边,眼里只剩下月下渐远的美丽少女,以及她周围一拥而上的黑衣刺客们。

      脖颈猝不及防挨上一个掌劈,让驰顿时眼前一黑,他撑着眼皮想看向那少女的方向,只看见一道银色的流光在空中飞舞,流窜在乌压压一众黑色的人体之间,间或带起一片薄薄的红雾。

      少女的身影被黑色淹没不见,让驰的视线也终于沉入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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