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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知府的心事 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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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陆寻醒来发觉床上只剩他一个人,便询问门外的仆从,得知一早王知府就请江瑜儿去了他那。
吃过早饭,出门转转,后面跟着个丫鬟,陆寻总觉得有些不自在。走着走着看到一间屋子,原来是佛堂,便问道:“王大人是信仰佛教嘛?”
丫鬟的声音温婉柔和,答道:“是的陆公子,老爷每逢初一十五都会去寺庙烧香拜佛,在家也会来此地参佛念经。”
陆寻听这姑娘讲话很是顺耳,便继续问:“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啊?”
“奴婢也不清楚,听这的姐姐们说,从老太太生病那会儿就开始了。”
问起老太太的病,丫鬟却也摇摇头。陆寻伸懒腰的功夫,余光瞥见一个玄衣男子进入厅堂,总觉得有些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接着看到江瑜儿向这边走来,神情有些凝重。二人出了王大人的府邸,江瑜儿说要去一趟伯父家。
问起原因,原来是早上在和王知府交谈中,得知了自己父母的真实身份。“我爹娘或许并不像我伯父说的,只是去外地做生意。”
陆寻有些跟不上江瑜儿的脚步,小跑着追问他们究竟说了些什么。
王知府请江瑜儿过去,先是诉说自己母亲患有怪病,终日躺在床上,仍有气息却无法动弹,也记不得任何事情,话未说完已是老泪纵横。之后拿出那半本剑谱,承诺江瑜儿若愿意献出下册,可以用五十两白银作为交换。
陆寻有些不解:“他娘的病和剑谱有什么关系?
江湖上有位奇人,外号“剑医客”,生平最大的爱好便是收集剑谱,至于他的剑术和医术哪一个更精通,众说纷纭。
江瑜儿虽不是江湖中人,却也听过他的可怕怪癖,只要他学会了新的剑术,便开始找寻会相同剑术之人进行决斗,在江湖中掀起腥风血雨。
这也是“江湖阁”的由来,王知府希望可以找到一本剑谱作为求医的筹码,只是至今仍未有一本能入剑医客的眼,唯独那半册。
半册剑谱正是江瑜儿父母的遗物,而他之前一直以为是市场上的小人书,未曾想到竟有如此威力!
到了伯父家,江瑜儿说了此事的经过,伯父刚开始还在装糊涂,最后迫不得已才将他们领进屋后的地窖中。
地上的几柄锈剑便是他爹娘唯一的遗物了。当年按照江瑜儿爹娘的嘱托,已经将能烧的东西都烧了,烧不了的也不敢丢,更不敢卖,便藏在这地窖中,只是没有留意被小瑜儿顺走了半册剑谱。
他爹娘的确不是生意人,而是镖师,难免和江湖人士打交道,结了仇家。有了江瑜儿后,很快就把他寄养在此,打算走完最后一趟镖就金盆洗手,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最终还是难逃一劫。
江瑜儿听完,拿起一把锈剑,有些哀怨地喃喃道:“他们一开始...就不该踏上这条路的。”
陆寻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江兄,有些事情不是自己可以选择的,他们能做到的,只有尽力保护你。”
辞别伯父,两人总有些不安,经过集市时,见到地上坐着两个老头。
“江瑜儿,真...真是冤...冤家路窄!”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王神医如今蓬头垢面,身上衣裳也是破破烂烂,和老乞丐别无两样。
未等江瑜儿开口,旁边就传来熟悉的声音:“什么冤家路窄?自从你讨了饭,除了刚开始像猴子一样被看了两天热闹,不缺吃也不缺喝,你该感谢这位少侠才对。”
王神医叫嚷着:“不缺是...是不缺,但也撑...撑不着,老子...肚子都饿扁了!”
“什么时候你真饿成一只瘦猴,老乞丐我拿根绳子这么一栓,牵着你到大街上耍上一耍,保你吃不了兜着走。”
“你个...个没毛的老畜...生!”说着,神医一脸凶神恶煞就要起身。
老乞丐也不甘示弱,笑道:“年轻的时候你就斗不过我,现在照样也不是我的对手!”
神医一手撑地,想要快速起身,一脚踢到老乞丐的要害部位。结果刚要站起来,两条腿就跟打了麻药似的不听使唤,在哎呦声中摔了个四仰八叉。
江陆二人看到这幕,压抑的心情很快就被笑声淹没。陆寻扶起半天爬不起来的王神医,结果人家还不领情,一把将自己的胳膊拽了回去。
“讨厌。”陆寻娇嗔一句,搞得王神医差点又摔到在地。
老乞丐笑道:“好徒儿,学得不错。”
笑声吸引来了一个干干巴巴的佝偻老头,黄色小旗上有“占卜”二字,老头捋了捋嘴边两撇小胡子,意味深长地说道:“这位公子近日可要小心呐。”
江瑜儿止住了笑,看了眼正盯着自己的老头,问:“小心什么呢?”
“万事都要小心,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啊。”说着,老头就走远了。
陆寻有些恼怒道:“什么破老头,专坏人好心情,江兄不必信他。”
老乞丐摇头晃脑,幽幽道:“摸不着的东西,能吓死人,但当它真的来了,也算不上什么的。你说对不?王结巴。”
神医没好气地答道:“对...对你个头。”
江瑜儿抱拳道:“多谢前辈点拨,告辞了。”
到了江边小屋,没有听见熟悉的狗叫声,江瑜儿开门的手顿了一下,陆寻意识到,忙在一旁说:“江兄,我想学钓鱼。”
“好,明天我教你。”江瑜儿走进门,翻着箱子,找出了一根铁针。
透过紧闭的窗户,整个天地都昏黄混沌,甚至有些模糊,预示着一天的结束,燕儿归巢,在外劳作的人们应该都在回家的路上吧。
陆寻不敢再看向窗外,憋了半天,终于开口问:“我总感觉,你有些难过。”
江瑜儿打磨完最后一根鱼钩,抬头说:“我想喝酒了。”
陆寻躺下,感觉紧绷的身子轻松了一些,叹了口气道:“其实有些话,没喝醉也可以跟我说。”
江瑜儿慢慢走到床边,在一旁躺下,看到陆寻的那一刻,感觉所有的委屈都涌上心头,强忍着说:“我好像...记不清我爹娘长什么样子了。”说着将头埋进被子,任由眼泪染湿了被角。
陆寻别过头摸了摸自己的脸,手上湿了一片,他又何尝不想念呢?用衣袖随意擦拭几下,故作坚强道:“哭吧江兄,哭出来就好了,明天太阳升起,一切都会好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