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江寻源》桃源侠客

6、采花贼的身份 何青只

　　何青只笑不语，老板娘接着说：“何公子见笑了，我这表妹平日里看着什么都好，一到这时候反倒害羞了。”

　　何青看向陆寻，说：“可能你们真得误会婉儿姑娘了。”

　　“我...”陆寻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江瑜儿见状道：“只是不知何兄家住何处，有朝一日我定前去拜访。”

　　何青原是江南乌镇人，老板娘听完他讲话，说之前遇到过那边来的客人，讲起方言来轻声细语，很有特色。何青便也说了一句家乡话，吴侬软语，如春风般轻柔，江瑜儿却暗暗皱起了眉头。

　　谈笑间，桌上的饭菜已经少了大半，何青希望陆寻可以在书法方面指点自己一二，陆寻欣然同意，两人又来到亭边小院。

　　经过几日的点拨，何青下笔愈发得心应手，因此十分感激陆寻，请他留下来吃顿便饭。陆寻敏锐地察觉出事情的蹊跷，计上心头，先是假意推脱，最后无奈同意。

　　陆寻夹了几筷饭菜，觉得何青的厨艺中规中矩，端起酒杯靠近鼻尖，闻到淡淡的酒香，抿了一口，便觉醇厚绵长，口感很是独特。

　　两人推杯换盏，不一会儿，陆寻斜卧在榻上，尽显醉态。何青眯着眼盯住眼前的姑娘，思绪万千，喃喃道：“若他是个女人，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
　　陆寻没听清何青自言自语，抬手吩咐说：“再给为...师倒一杯...酒来。”

　　何青提醒他手腕的伤还未痊愈，不能喝得太多，陆寻听闻丢下酒杯，觉得有些燥热，便将毯子扔到地上，换了几个姿势。

　　“陆先生，您这是怎么了？”何青已经走到榻前，一只手抚摸着陆寻的脸，声音低沉颇具挑逗的意味。

　　身体开始发烫，触碰脸颊的那一刻，陆寻感受到一丝清凉，不由得蹭了蹭，何青这时却偏要抬起手，带有玩味的问道：“先生如此不矜持，难道忘了自己的身份？”

　　短短几句话间，陆寻的理智似乎已被冲垮，呻.吟声不再受自己控制。

　　何青听闻眉头一皱，问：“你是男人？”说着两手便要掐住陆寻的脖颈，陆寻奋力挣扎，胸口淡红色的月牙胎记若隐若现。

　　“你是...陆寻！”何青看到胎记连忙将手松开，慌了神地念叨着，“我给你找解药...我这就给你找解药。”

　　一个月前，男人路过画扇面的摊子，那时候天热，摊主也是洒脱，将衣服敞开了些，露出了一弯月牙。顺着脖颈向上，笑眼弯弯，心生喜欢，便也停步观赏起来，少年下笔挥毫间，周围赞叹声不绝。

　　不知是爱屋及乌，还是别的什么，在照顾生意之余还会私下有意模仿少年的笔迹，奈何难见起色。这日男人终于鼓起勇气打算当面请教，少年却不见了，四处找寻，所幸在同春楼门口看到了他，已是伤痕累累，看着方向确是去药馆，便匆忙提前付了银两。

　　陆寻好奇他为何知道自己的姓名，未等问出口，眼见递过的解药撒了一地，何青中掌倒地，鲜血顺着嘴角流出来。

　　陆寻迷迷糊糊间听闻二人打斗的声响，渐渐地消散了意识。

　　再次醒来，已经在江瑜儿的家中。“你醒了。”江瑜儿递来了一杯水。陆寻未等接过水杯，先问起何青的状况。

　　原来两人交手时，县令的贴身侍卫略逊一筹，因此差点让他逃走，还好提前下的迷药在关键时刻起了作用。

　　陆寻对于昨天的事依旧充满疑惑，拼命回忆自己是否见过何青。忽然想到，之前摆摊画扇面的时候确实有人问过他的姓名，而与何青身形最像的，便是他！

　　县衙后院，一个身着袈裟的胖脸和尚说道：“贺大人，老衲可以化解此人的易容之术，但有一个请求。”

　　“请讲。”

　　“贺大人池塘内有三只乌龟，若将它们放归江流，岂不善哉。”

　　“不行，和尚你可还有其他什么要求？”贺知秋的声音很是坚决。见和尚不再讲话，他缓和了语气道：“大师，这三只乌龟我已经养了许多年，若送到野外去，怕是无法适应。”

　　贺知秋内心不爽，这多管闲事的老和尚。

　　“如此便好，老衲没有其他要求了。”说着走向了躺着的何青。

　　一炷香的时间，听到和尚的一句阿弥陀佛，县令走进门一瞧，不禁大惊，此人居然是自己的贴身侍卫李尚卿！

　　服下江瑜儿从当铺得来的百解丸，过了半天，床上的人才慢慢睁开眼睛，见到了熟悉的帷幔。

　　李尚卿艰难起身，跪在地上，低头道：“大人。”

　　贺知秋起身走近他，开口问：“你还知道有我这个大人呢？”

　　见李尚卿低头不语，便捏起他的下巴，看着这双自己颇为欣赏的眼睛，说：“还记得你刚来的时候，说什么爱我爱得发狂，甘愿为我去死，真是可笑。”

　　男人摇头挣脱他的手，眼中带着不满和委屈，说：“那时候还以为能上大人床的人，只有我一个。”

　　啪的一声，李尚卿的脸上重重的挨了一巴掌，“所以你就去奸污少女？”

　　许久两人都没有讲话，贺知秋缓缓开口道：“若你今晚把我伺候的舒服些，或许我会手下留情。”

　　李尚卿咬牙道：“我就是恨！恨你只将我当成取乐的工具！”

　　贺知秋的眼中闪过一丝伤感，快到让人无法察觉，转言道：“你对我的怨气，还真是不小呢。”

　　第二日，此案开堂审理，县衙外围满了人，陆寻和江瑜儿在一旁当作证人。看着堂上的县令，很难相信那样一双妩媚的丹凤眼，此刻看来竟如此威严。

　　这期间，江瑜儿发现地上的采花淫贼总是盯着陆寻，眼神里竟充满了虔诚。于是扯了扯陆寻的衣袖，小声提醒道：“或许此人可解开你心中的一些疑惑。”

　　黄袍男子将拎着的东西放在地上，道：“贺大人，这是在罪犯房间里搜到的盒子和箱子，已经都派人打开了。”随后一名侍卫奉命上前，仔细辨认盒内和箱内的物件，随后禀报：“贺大人，盒内有五粒合欢散以及易容所用的工具，箱子里则有二十八张扇面，据属下判断，上面的字均为同一人所写。”

　　一时间所有人都被盒子里的东西吸引，只有陆寻看向箱子，更加印证了自己的猜想。

　　贺知秋问道：“人证物证俱在，罪犯李尚卿还有什么话要说？。”

　　“回大人，没有了。”随着令签落地，判决生效，关押十年外加四十大板。

　　陆寻一人来到牢房，看着趴在地上的李尚卿，说：“你确是一个毫无底线的淫邪之徒。”地上的人抬手打断道：“指责批评的话自是不必多说。”

　　“你买了许多扇面，后来我手腕的伤...恐怕也是你付的钱？”陆寻将这几日的事情串联起来，想当面问清楚。

　　隔着一道枷锁，看着李尚卿点头承认，陆寻多日的疑惑也终于解开，忽然想到黄纸上密密麻麻的字，接着问：“所以你是因为很喜欢我写的字，所以才刻意模仿。”

　　李尚卿盯着陆寻看好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释然道：“写字像你，易容像你，跟踪你，都是因为我...喜欢你，从见你第一面开始，就...”

　　“你胡说什么？”陆寻有些慌乱，质问道，“我们都是男人，这怎么可能？”

　　“会的陆寻，只是你纯净的像一汪清泉，我怎敢有半点邪念？”说着李尚卿倒吸了一口气，这四十大板够自己受得了。

　　陆寻心里很乱，安慰着自己这世上本就什么人都有。“回去吧，这儿太潮了。”李尚卿实在不愿让心爱之人看到自己现在这幅样子。

　　陆寻听闻心中五味杂陈，向路过的狱卒借了纸和笔，写下“李尚卿”三个字，从缝隙中递进去，走前留了一句话：“十年时间，希望你能找回真正的自己，这样才好重回人世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