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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妹妹的相思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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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八天了,没正经吃过饭,天天就是闷在自己屋里。”江大川喝了口茶,一脸愁容,“问也不说,真是越大越不懂事了。”
妇人用袖子擦了擦眼泪,猜测着自家闺女是不是染上什么脏东西了。
江瑜儿没想到这大喜的日子,倒成了诉苦大会,还未等安慰这两位老人家,妹妹竟自己从屋里跑出来了。
江瑜儿张开胳膊准备迎上,结果她却擦身而过,抱住了刚上完茅房的陆寻。
江晓荷抱着陆寻,眼泪已经顺着脸颊流下,诉说着自己的思念之苦,哀求着不要离开自己。
两人都懵在原地,江瑜儿反应过来,拉开妹妹的手,大声道:“江晓荷,你看清楚这是谁。”
她擦了擦眼泪,发现眼前这个男人的容貌和自己日思夜盼的郎君有些许不同。这才慌忙道歉,一脸羞愧地拉着自家哥哥的手进了屋。
江瑜儿关上房门,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江晓荷紧紧攥着哥哥的手,祈求他帮自己找一个人。
随着她的回忆,时间来到了八月。这天正是元宵佳节。照惯例取消宵禁,江晓荷和玩伴蝶儿一起去了夜市,张灯结彩,好生热闹。又因这一天本就是有缘人相会的日子,故又蒙上了一丝暧昧的气氛。
很快两个人就被一个叫“良缘签”的游戏吸引了,因为摊主专门规定,须是未成家的人才能参与,因此这里也聚集着许多年轻男女。
“我们也来试试吧。”晓荷拉了拉蝶儿的衣服。
“五文钱,都能买两块糖糕了,我才不要呢。”蝶儿独自去了旁边的糕点摊。
晓荷只好一人付了钱,少年姑娘们围在竹筒旁边,小贩吆喝着,还缺一位公子,就可以开始抽签喽。
很快,一位白衣少年补上了空缺。十几只手伸进了竹筒,江晓荷拿到竹签,下面是红色的蝴蝶图案,还没搞清楚为什么只有一半翅膀,那位白衣少年就已经来到她的身边。
两人竹签一对,正好合成一只红色的蝴蝶,晓荷看了一眼少年,低下头,手指绕着衣角。耳边响起小贩的顺口溜:“天上月老牵绳,地下竹筒聚缘,有缘千里相会,无缘对面不相识,妙不可言呐。”
任凭周围如何吵闹,两人四目相对,仿佛时间已经停止。
江瑜儿听到这里,觉得一切都还算正常,那接下来呢?
自然是谈情说爱的美好时光,白衣少年名叫李郎,是京城人士,科举考试落了榜,来桃源县探望旧友,来了才得知朋友一家已经搬走多年了,正赶上元宵佳节,便留下来多住几日。
十几天的甜蜜时光,好似一瞬。这一天,江晓荷受约来到了李郎的客房,被告知他要回家了。那是江晓荷第一次喝酒,晕晕沉沉,诉说着女儿的幽怨和无可奈何。
夜幕降临,先是拥抱,之后是温热的呼吸,褪去的衣裳。江晓荷无法忘记那个荒唐的夜晚,朦胧的月光,时断时续的耳语,像做了一场梦。但身体的反应却时刻提醒着她,那不是梦。
“第二天醒来,我就再没见过他了,再也没有。”江晓荷不知不觉已是泪流满面,说完这句话,身体最后一丝精气也似乎被抽干了。
江瑜儿听完明白了一切,心疼的握住妹妹的手,承诺这一定帮她找到那个叫李郎的家伙。
江晓荷睡着了,泪痕未干,她许多天未曾这样轻易的睡去了。
江瑜儿饭间安抚了两位老人,并且告诉他们这件事他一定会解决的。
在回家的路上,江瑜儿严肃的说:“陆寻,你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聂老板那件事吗?”
“记得,那件事和你妹妹有关?”陆寻转动了下手腕,依旧不是很灵活。
“没错,聂老板被污蔑成采花贼,而这个案子的罪魁祸首如今又出现了。”
“令妹,”陆寻叹了一声,没再说下去,忽的想起,道,“不对啊,若是采花贼,她为何抱着我,说那些不舍的话?”
江瑜儿道:“这正是案子的难以破解之处,凶手并不是传统的迷晕后作案,而是不断诱导,前期很难发现端倪。”
江瑜儿接着讲了去年对于此事的调查,每位受害的姑娘对凶手相貌打扮的描述都不太相同,唯一的共同点就是,相貌俊美,气质脱俗。
“今年这位,长得像你。”江瑜儿打量了陆寻一眼,也算是明白为何有诸多少女上当受骗。
这可能是个组织,也可能是一个精通易容的人。
说着说着就到了江边的小院,陆寻问道:“江兄你这一路上苦思冥想,有没有什么头绪?”
江瑜儿看着陆寻,过了一会才开口:“有倒是有,不过需要你的帮忙。”
陆寻笑道:“请讲。若我办得到,定不会推辞。”
“其实很简单,你若扮成一个女人,他可能就会送上门来。”
看着陆寻不解的样子,江瑜儿继续解释,采花贼选择的女子接未经世事且容貌姣好,这便排除了很大部分人,而如今社会对女子的名节尤为重视,没有人愿意冒险。关键还要有胆量,这样才能瞒天过海,抓住真凶。
陆寻思考了片刻,说道:“我可以扮成一个女人,但一讲话就露馅了。”
江瑜儿说:“你可曾记得今天集市上的老乞丐?”陆寻笑道:“当然记得,看来我要成他的徒弟了,只是他脾气古怪,肯不肯教我还很难说。”
事以密成,这件事情知道的人不便太多,但有个人却可以信任,那就是老板娘。
第二天两人来到同春楼,陆寻没有讲话,毕竟关于这儿的回忆并不美好。老板娘倒先开口了,招呼着两个人坐下,在后厨忙了许久,三四个小二陆陆续续将十几个碟子端上桌,陆寻自从离开家,还未曾见过这么大的阵仗。
他扫了一圈,能认出来的就有炒米,炒黄豆,炒花生炒红薯片等等,还有些糕点,水果,十分丰富。
听到旁边江瑜儿惊喜说,这是老板娘的绝活,才明白这一桌的主角正是碗里装的细末状的食物,擂茶。
“今儿我有口福啦,”江瑜儿提起旁边的茶壶,用热水冲泡着碗里的粉末。
见陆寻未动,便解释道:“这擂茶是将茶叶,姜,芝麻,米之类的放进钵里,拿木棒一直擂成细末,用热水一泡,就可以喝了。”
“还得放盐呐,”老板娘边提醒着边帮陆寻泡好,对他笑道,“前几日的事情江瑜儿告诉我了,这桌就当是给公子赔不是了。”
陆寻连喝了几碗,觉得浑身舒爽,什么愁啊怨的早就抛到九霄云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