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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残废》 ...

  •   “灵魂的力量是…无法估量的…”许一诺已经在白钥金的小房子里闲了一个星期.控制灵魂、学会附身.一系列任务都没有完成,现在也只是看看白钥金留下的书。
      许一诺把手中的一扔,飘到白钥金身边“喂,幺鸡,我要多久才能回去?”白钥金停下手中的动作,在桌上挑了一张符对他不爽道:“再叫我幺鸡,我就直接把灵魂打散.人不用见了,胎也别投了。”
      许一诺吃瘪,只好飘回去抬着书继续看,死之前他也是这样摆烂式学习,学了两年.因为自己快死了,学什么都没有用,所以他一直都吊儿郎当的,白钥金找出坛子,开始倒水进坛子,许一诺根本看不进去书,斜眼瞟着白钥金的动作,一开始他还一直疑惑.这小子不是说要给他塑身吗,合着开始和泥巴了?
      许一诺一轱辘飘过去.“幺鸡,你这是干什么?女祸造人?”
      白钥金反手—巴掌打在许—诺魂体上,面色并不友善,但还是耐心解释:“这是我以前去黄河找的土,一直放着,算是大禹治水时的息壤,虽然不是很好的品质,但给你这混账塑身也足够了.毕竟也吸收了不少黄河的天地灵气。”
      许一诺:“能不能把我捏帅一点。”
      白钥金:“我不是女娲,也不是雕塑师.
      许一诺:“所以……”
      白钥金:“所以你自己来,用灵力塑一个你自己想要的身体,之后的符咒,法事我来就行,大少爷,与其你在这里问东问西,不如去试试自己的能耐,到时候磨蹭当误了我其他事,人你就别见了,胎也别投了。”
      许一诺有些发虚,只好去外面学习去了。
      ——苏木家
      离高一开学已经没有几个星期了,苏木一直在检查要带的东西,从小学到初中,苏木一直是走读生,父母没办法在挣冶疗费、手术费的同时去负担特殊学校的学费.所以苏木从小都在接受班主任的特别关注,总有人会对他不满,也总有人可怜他.这次上高中,要去到市里,离家很远,小镇没有高中,他只好去市里的普高,那是父母谈判了很久,唯一一所愿以收苏木的学校.
      而今天是苏木家的聚会,苏铭川的朋友都会来.苏木从床边拿起双拐.带着手机下了楼.走完楼梯把拐杖放在轮椅旁边的固定架上.黄萱打算去客厅的冰箱里找菜,刚好看见苏木坐上轮椅,“儿子,来妈和你说。”黄萱把人拉到身边,语重心长地说:“那些人都是爸妈的朋友,有些还借钱给你治病,妈知道你不喜欢听他们说教,但是还是要有礼貌,去打个招呼,叫叫人,听一会儿就回房间,好不好?”
      苏木木讷地点点头,看着黄萱转去拿解冻的肉,身后的房间门“咔塔”一声打开了,刚睡醒的少年抓着头发,打着哈欠,体恤衫稀稀拉拉挂在身上,“妈,哥…早啊。”
      黄萱闻声转头,看见他邋遢的样子就头疼:“苏叶,收拾好了再出来,别丢人”
      苏叶似乎早就习惯了亲妈的嫌弃,嗯了两声就去卫生间洗漱了,苏叶比苏木小3岁,都说遗传看父母,但苏叶闷葫芦的性子完全就是跟他哥一个模子刻出来,偏偏样子还相差无几,只是他受到了学校的打压,头发比苏木的短了些。
      苏叶在卫生间边刷牙边说话:“哥,今天什么事?怎么请人吃饭了。”
      苏木:“刷个牙还要说话,不怕沫子把你呛死。”
      说完就滚动轮椅往厨房去了,奶奶和黄萱手忙脚乱地准备菜肴,苏木主动把地上的韭菜捡起来,在垃圾桶旁边捡韭菜.奶奶从他身边走过好几次去看熬的藕,几次后又阴阳怪气起来,“残了就去歇着,装什么样子。”
      苏木:“手没残.”
      老人语塞只好走开,.中途苏铭川进厨房看进度,看见安静的苏木,伸手往他头上摸了一把,又不知道应该说什么,苏木抬头看他。对于父亲的行为感到惊愕,一双怯怯的眼睛闪过一丝幽光,有些不知所措,苏铭川只好立马逃出现场.
      黄萱看菜差不多够了,就让苏木离开,苏木来到庭院就看见苏叶正摆弄着刚开的栀子花,看见苏木他脸上有了喜色,“哥,要不要推你出去走走。”
      苏木看自己根本帮不上忙,很可能还会添乱,就点头答应了。
      苏叶去拿了毯子给苏木盖在腿上,大门拉开,推着哥哥出去了,他们的小村子虽然跟众多乡村一样,都是砖墙瓦顶,但他们是出名的神医村,没过两家就有一家中医铺,小的只有一个店铺,大的还有住下的病人在用外地方言聊天。于是散步养生的人也多,两兄弟由于脾性一样闷,所以没有人跟他们打招呼,有条在田间的公路是散步的好地方,能看见大片的荷叶,令人心旷神怡。
      苏叶边推边跟苏木说话:“哥,你快开学了,我刚上初二,不在一个学校我没法儿照顾你。”
      他语气沮丧,有些自责,像没精神的小狗,但哥哥说:“有老师,有同学,一定会有人怜悯我,帮助我,死不了。”
      苏叶长叹,感慨道:“如果诺哥在就好了,他肯定不会让你这么辛苦。”
      也就苏叶敢在这种时候跟苏木说许一诺的事了,苏木也想起那个曾形影不离的人,他低了头,不想回答。
      苏叶:“哥…你说天上的星星有没有一颗会是诺哥?”
      风轻摇荷叶,露水顺着荷叶纹路飘了下来,天边的太阳染红了山顶,几缕云浮在太阳身边。
      这山挡住了多少云,这天千变万化,大着呢…
      苏木:“天上的星星那么多,我怎么知道那个是他…”
      苏叶转身又转进了村里的路,大红门都紧闭着,大概还没有人起床,除了病人,老人会在吃过饭后去散步,其他人早在凌晨就下地干活了,恰好他们走的道,很安静…
      等他们回家,家里的餐桌早就坐满了人,母亲一眼扫过来,只叫了苏叶去帮忙上菜,苏木默默挤到了餐桌旁,和苏铭川挨在一起.轮椅占位置而且显眼使明明刚在聊的菜价的叔叔们话峰全部转到了苏木身上.
      亲家1:“呦,苏木腿好了多少?”
      亲家2:“老亲爹的钱有没有排上点用场?”
      叔叔:“这小孩子身体一有问题,家长就要多操心,多出钱.”
      大爷:“那可不,你看看小木跟个烂机器似的,哪都要修。”
      农村人说话不分轻重,用他们自己的话说就是太糙了,想到什么说什么,苏木经历过太多这种场面,从一开始的赔笑脸到现在的无话可说、面无表情,健全人告诉他,要比其他人更加努力,对于残疾人才有出路。他们时刻提醒苏木他是一个多么没用的人,随意打趣,告诉他,你给你父母带去了多大的麻烦,全家收入要围着你苏木周转,苏木你啊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苏木扒了几口饭,咀嚼不出什么味道,听不得他们的碎碎念,换了拐杖,爬回自己的卧室。.苏木往书桌旁的靠椅坐下,他掩面思考,自己好像脱离了世界,自卑、内向这一系列被无限放大,组成了另一个空虚的宇宙,只有他在摸索,是什么时候开始,他讨厌与别人沟通,远离了人群,自己怎么了?苏木时常这样想,似乎随着许一诺一起消失的还有他那为数不多的交际能力。
      苏木不想再深思熟虑,点开手机,却恰好接近一个电话,刚接通就传来咋咋呼呼的声音:“木头!战队赛啊!你干嘛呢!”苏木应了一声,点开了游戏,刚登上号,组队邀请就甩脸上了,苏木点进去,三个人在等他,这是苏木.许一诺,藩玮,白沐,江晨一起组的战队.在省内的游戏圈也算小有名气,五个人分工明确,各有各擅长的职位,如今一排看过去,缺了一个…
      藩玮:“各位!老样子吗?我打辅助.”
      江晨:“可以啊.我打中.”
      白沐:“苏木你继续打野吧.我下路.”
      藩玮:“齐活儿!许哥打…上…单…”
      藩玮打游戏容易激动,可能大家都没习惯他的离开,藩玮那个“单”字轻悠悠飘过去,引起一场长达五分钟的安静,解铃还需采铃人,藩玮跳出来继续说:“没事我打上单,辅助就匹配一个呗”
      江晨拆台:“和隔壁约的战队赛,上哪匹配?”
      藩玮找补:“没事,战队应该还有人在线吧!”
      江晨继续拆:“咱战队就我们五个人,上哪儿找?”
      三人坐一块打游戏,江晨受了n次白眼,才明白过来闭了嘴。
      “那就四对五。”这话是苏木说出来,他突然感到一阵不爽,他许一诺嘎了,自己就连个手机都玩不了了?怎么可能!
      那一早上,苏木一个剑客打得对面溃不成军,对面本来叫嚣着五打四的优势,结果苏木单方面拿下几个五杀,队友都没见他这么猛过,打完更是一声不吭的下了线。
      苏木打开了消息免打扰,提起手边的吉他,从书桌上找出谱子,手指拂上琴弦,在风里轻轻吟唱,他的声音轻盈,像点点星光,包含了点点希望,不敢大声张扬,似乎这就是他与世界交流的方式,就这样就将心里的不甘和委屈冲淡一些.
      他不知道的是,其实从今天早上开始,许一诺的魂体就一直跟着苏木,早上许一诺抱怨练习的痛苦,许一诺把他的良心都谴责了一遍,白钥金受不了,被他这么吵,自己连道法都不好修炼。
      白钥金:“你够了啊,这都练不好。”
      许一诺:“不要啊!累死了!”
      白钥金想了想说:“要不你去找个东西?”
      许一诺两眼放光:“什么什么!找什么!?”
      白钥金:“你的骨灰。”
      许一诺:“啊?我死在杭州啊。”
      白钥金挑眉:“那怎么办?你这□□应该和你的灵魂契合,骨灰和进去最好。”
      白钥金想这样应该就能让他安静会儿了,虽然是真话,但其实没有骨灰他仍然可以通过一些咒术将□□塑好,哪知许一诺只沉思了一会儿:“苏木手上有,如果那几个小子办事利索的话,现在应该送到了。”
      送骨灰…你小子真的脑子不太灵光吧!
      许一诺现在倚靠在柱子上,看着把脸埋进碗里的苏木,父母看不清孩子的囧迫,但是他看得透彻,当所有人的话锋都转向苏木时,许一诺很着急,想着怎样才能转移客人的注意力,他想起白钥金说的话:
      “灵魂的力量是不可估量的,这份残留的魂力足矣吓跑一些牛鬼蛇神,你可以尝试着让这份力量散满全身,再对着一样东西集中注意力,就能实现附身.”
      于是他撇见不远处的坡璃杯,按刚才的想起的,专注,他伸手想移动那个杯子,但是直到苏木离开也没有半点动静。
      许一诺自言自语到:“好吧,确实该努力一点,这玩意儿还是有点用的。”然后又上前跟上苏木,看着苏木打游戏,他也想起来,这个游戏是他教苏木玩的,百星打野李白也是他教出来的,现在他死了,苏木都不换别的玩,这说明什么?“他心里有我。”许一诺这么想,周围直冒粉色泡泡,开打的时候他发现苏木好像有点生气,打法特别残暴,不等队友打配合,冲上去一串连招,这是气什么?气他吗?还是气刚才外面的那些大爷?
      之后苏木把手机一放,拔弄琴弦,吟唱着旋律,一句两句歌词中,许一诺好像明白了什么,苏木是残疾人,身体的缺陷让他感觉到自卑,可能他会像作家史铁生那样有一段日子的暴躁期,但是似乎从许一诺认识他开始,他一直是不哭不闹,安静的不正常,可能他知道自己应该听话懂事,所以才这么压抑自己的情绪,他告诉过许一诺自己非常喜欢音乐,因为旋律可以把自己的情绪用另一种方式发泄,不会让别人觉得奇怪。
      许一诺听懂了,所以他悄无声息的拿走了还躺在快递盒里的装有骨灰的项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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